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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梧桐一夜潇潇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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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炎热的午后,一个满身风尘的人从远方踱步而来,他似乎累极了,坐在了庭院外的墙根下,借着我伸出墙外的枝丫投下的阴影,就这样小息了起来。
太阳毒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我投下的阴影倒是正好给了这个人一个避暑的好地方,不多时,他竞轻微的打起了呼噜。
“若是能再见她一面就好了……”轻微的叹息从他口中溢出。
我低头望着他,斗笠他的脸看不真切,我隔着一堵墙问他。
“你想见的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在梦中他并不惊讶我的问话,只是略微顿了顿,随后答到。
“我与她青梅竹马,儿时我们许诺,待我学成归来之时,便娶她过门。可如今我再回到这里,她已经远嫁做他人妇。”
我听后也为他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感到痛心,或许主人的愿望在我心中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执念吧,我未曾让主人见到他想见的人,但此刻我想帮帮这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你可有她的画像?”我问他
“有”他从包袱里抽出了一幅女子的画卷,将它展开。
里面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着一身杏色的交领袄裙,手持一柄刺绣团扇正作扑蝶模样。一双杏眼微瞪,娇俏可爱的神情引人忍俊不禁。
正值青春好年华,正是懵懂无知少年时。
我摇身一变,成了画中女子的模样,娉娉袅袅,巧笑倩兮地立在他面前。
仿佛是看到故人的喜悦,又仿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他看着我,半响唤了一声“沐沐”
“唉”我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求学的这几年,每日拿着你的画像以慰相思”
他说:“你知不知道,我的金榜题名,远远比不过与你的洞房花烛。母亲已经同意了我们两个的婚事,可是你为什么不等等呢?”
他仿佛一个压抑了许久心事的孩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悲伤一朝决堤,便再也收不回来。
我微微叹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情之一事,却能让七尺男儿肝肠寸断啊……
哭累了,便也醒了。他回头望着我,仿佛刚才只是他做的一场黄粱梦,却不知这梦到底是真是假。
临走前他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我摇着头笑了笑,枝叶哗哗作响。
有的人啊,宁愿信一场假的美梦,也不愿信真的现实。
很久很久以后……
我猜那个披蓑戴笠的人定是对他人说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时不时有人前来捧着画像相求?
扰了我清闲的美梦。
但是耐不住别人的苦苦哀求,我尚不知什么叫做拒绝,只能化形一个个满足了他们与爱人相见的愿望。
自此,我的故事便被流传开来。众人皆说,南方有一颗神树,若是捧着心爱之人的画像来到树下,朝着树拜上三拜,当夜,她便会化作你的爱人,与你相见。
越来越多的人到我这里参拜,我也由此看尽了凡尘间的七情六欲。
不论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还是阴阳相隔的苦命鸳鸯。随着识人之多,我渐渐能仿出画中人的二三分神韵,我也引以为傲。
那时年轻的我骄傲的想道
“这世间还有人是我模仿不出来的吗?”
现思至此,我也只能默默嘲笑当时的年少无知罢了。
不过此为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