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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狗血套路五 ...

  •   两人紧赶慢赶,在灯会开始前一晚感到禾县。好在禾县人虽多,但客栈也多,两人顺利找到一间还有空房的客栈。客栈老板问要一间还是两间房,梁颀赶紧答道要两间,他可不想早晨一醒来就在床上和赵青凌四目相对,那他肯定要羞死过去。

      赵青凌心中遗憾,不过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容易吓到梁颀,得不偿失,因此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并未发表意见。

      小二带两人上楼,刚巧是两间门对门的客房。问过暂时没有其他要求后,小二便回大堂招待客人去了。剩下梁颀和赵青凌看着彼此,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这几天两人赶路,时不时就会陷入这种沉默。梁颀并未觉得尴尬,他只是觉得怪异。这种感觉他从未经历过,不知该做何解。忙着赶路时可以忽略,一旦气氛沉默下来,心跳的感觉便越发明显,梁颀觉得很有必要独自梳理一下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他对赵青凌道一声早点休息,便推门进房。赵青凌笑着应了一声你也是,站在原地看着房门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仿佛不甘心似的原地等待一会,才反身进自己的房间。

      梁颀背靠房门,他心跳得厉害,胸口好似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梁颀开始从他和赵青凌相遇的那一刻回忆。最初他以为赵青凌被劫,不忍心看她丧命,冲动得冲出去想救人,结果却反被赵青凌所救。这时她对赵青凌的感觉是钦佩且友好的,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从不以恩人自居,反而待他如亲友般体贴仔细。后来与赵青凌同住,得知赵青凌怕黑,他想原来赵青凌也不是自己想得这般厉害,他也可以保护对方,回报对方的善心。就寝时听赵青凌谈起冲动的少年往事,他知道了她的另一面,不同于此时的沉稳,她少年时也是冲动的,而认识到赵青凌的这一面让梁颀感觉高兴,他还想知道更多赵青凌的事。后来两人共骑一匹马赶路,他有时会理智地想,到下一个城镇也许该另买一匹马,或者马车也行,虽然速度慢点,但他不用每次骑马时内心都那么纠结。而更多的时候他其实是想与赵青凌共骑,甚至希望这段路程再长点。想到此处,梁颀心仿佛漏了一拍,又像是被人拿大锤重重砸了一下。他喘不过气似的蹲下身子,两手抱着膝盖,脸埋在手臂间。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似乎是喜欢上赵青凌了,喜欢她现在的沉稳体贴,也喜欢她年少时的冲动激情,可他们认识还才六天而已。但这份喜欢的心情如此真实而强烈,梁颀久久无法平缓下来。

      第二日一早,梁颀起床洗漱后,来到对面赵青凌房前,想到昨晚自己想通的问题,内心对于与赵青凌相见,同游花会比之之前更期待。抬手与敲门,房门却在眼前被人打开,露出门后赵青凌带笑的脸庞。梁颀总觉得对方似乎看透自己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对方如果真看透,那便更好,省的他还要担心该怎么和赵青凌开口而不吓到对方,他现在还有点不敢确定赵青凌的态度。

      赵青凌跨出房间,带上房门,“我们先去用早餐,然后去街上转转。一大早便听见街上热闹得很。”赵青凌虚虚拽着梁颀手腕与他一块下楼。

      “好,听你安排。”梁颀强装淡定地回答,手腕上肌肤相贴的轻柔触感,让他想逃离,又忍不住想要赵青凌再握紧些。

      赵青凌像似听见了梁颀的心声,突然一下握紧他的手腕,转头认真道:“那你可得跟紧我,别被人拐跑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能随便被拐跑。”梁颀小声嘟囔,语气与他平日秉持的君子风度相差甚远,倒向是在冲赵青凌撒娇。

      二人用过早餐便出门上街游逛。幽州在衡州以南,此时已是一片大地回春的景色。顺着街道随意走着,天气晴好,微风拂面,两旁是抽出新芽的绿树。人们正忙着沿街摆放各类花种,微风带来一阵阵花香,各种类别的花香交织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刺鼻,反而别有特色,很明显当地人民对于花的摆放有深入研究。大部分是正当时的花种,也有极少数本不是这个季节开放的花,不知花主人用了什么法子。再往前一点是一座石拱桥,石拱桥下是静静流淌的望河水,望河从北至南笔直地从禾县中心穿过,将禾县一分为二。望河从前本不叫望河,据传闻古时曾有一名禾县女子在望河桥上日日守望着上战场的丈夫,直到某天传来丈夫战死身亡的噩耗,女子当场跳河自尽,禾县人们为纪念女子的贞烈之情,从此将这条河改名作望河。

      两人站在石桥边听一名商贩讲着禾县传闻,这小贩正在石桥边搭临时铺子,桌上摆放着杂七杂八的物件,不知是要做什么。梁颀二人好奇,便上前打听,商贩听说二人是第一次来禾县,便捡着有意思的传闻说与二人,以及解释他这是在为明日的猜灯谜做准备。虽说第一天赏花,第二天猜灯谜,第三天放天灯。但所有准备活计都是第一天完成,只后续依次开展。梁颀又仔细问了猜灯谜是如何进行,小贩解释道,第二天从太阳出来开始,截至掌灯时分,禾县街上会有很多这样的临时摊铺,铺主会摆上各种灯谜,从简至难均有,猜中不同难度的灯谜可以获得对应的奖品,奖品只是为博大家一乐,并无多值钱,图个喜庆罢了。两人得到想要的信息,也不再打扰铺主,告辞后继续沿着街巷散步游逛。

      二人对花草并无研究,一路只是粗略看过,只偶尔遇着奇形怪状,或异常美丽的才会驻足仔细观赏。行走在忙碌的人群中,感受热闹的氛围,二人都觉得身心放松,也不回客栈休息,就这么在外溜达着晃过了一整天。

      夜幕降临,昏暗中只能分辨出大致轮廓,赏花的人便也各自回家。家家户户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街道上渐渐变得安静,偶尔回荡着晚归人的脚步声,与早上形成强烈对比。灯会虽热闹,但并不会整夜不休息,人们还是遵守着宵禁的规定,不会在外逗留过晚。

      梁颀与赵青凌大致游览过禾县主要的街巷后,已快至日落时分,二人也不强求看遍每个角落,便折返回客栈。走到客栈正好是晚餐时分,大堂中用餐的人挤挤攘攘,大声招呼讨论着,热闹非常,与一屋之隔的寂静黑夜完全是不同景象。

      二人讨论决定还是在房中用餐。梁颀想着,二人分开用餐没必要且显得生疏,而他去赵青凌的房间不合适,于是招呼小二将饭菜送到自己便与赵青凌上楼了。

      来到房间门口,梁颀问赵青凌,“赵姑娘,逛了一整天累了吧,要不你先回房休息,等饭菜上来,我再叫你。”

      赵青凌佯装生气,“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叫我赵姑娘么?”又带着一丝忧伤补充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当作朋友呢,原来是我自作都请了。”

      梁颀毫不怀疑,着急道:“不是,我把你当作好朋友的。那以后……”梁颀说到这停顿一下,又红着脸继续说下去:“那以后我便叫你青凌如何?”梁颀觉得自己真大胆,竟然这么直接称呼姑娘的闺名,但他更不希望赵青凌觉得他二人生分,便执着地看着赵青凌,想让她相信自己说的是真的。

      赵青凌本只想调笑几句,没想到梁颀却当了真,她被梁颀感染,不由得也认真起来,“我自然相信你说的,”看着梁颀的眼睛,赵青凌情不自禁亲昵地唤了梁颀一句:“颀儿。”

      整个晚餐的气氛有点怪异,至少梁颀是这么觉得。晚饭前赵青凌呼唤他的那声‘颀儿’一直挥之不去,饭也吃得心不在焉。梁颀脑中好似有两个小人在大家,一个说,她叫得如此亲昵,必定对你也有情。另一个说,若她只想表达亲近之意,而非你所以为的意思呢?梁颀咬着筷子,苦苦思索,他一面觉得赵青凌平日对他照顾有加,体贴细心,说话行为也是非常亲近。可一面又觉得,赵青凌从未明显表露出对他的任何男女之情,也许赵青凌本就是如此温柔地人,对其他人都一样呢?毕竟他不认识其他赵青凌身边的人,自然不知道赵青凌是如何对待其他人的。

      反观赵青凌倒是悠闲自在得很,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经过方才一幕,她可以更加确定,梁颀对她并非无意。她现在要做的,是更一步占据梁颀的情感,让梁颀慢慢她在身边,然后再表白,这样不会吓着守礼克己的梁颀。赵青凌一直注意着梁颀,不停给梁颀夹菜,都是他爱吃的,或者说两人之前点菜时,赵青凌点的都是梁颀爱吃的。才认识这几天,她已经把梁颀的爱好摸得七七八八。她也不打断梁颀的思索,只兀自悄悄乐着。

      又过一日,灯会的第二日,今日主要活动是猜灯谜。早上出门便看见街巷边都是大大小小的铺子,铺主们在桌子旁两立上竹竿,扯过一根麻绳绑在竹竿顶部,又在麻绳上用细红绳系着一张张谜语,桌上则摆放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奖品,常见的如胭脂水粉、糖果饼干等,还有一些不知从哪来收罗的奇特小物件,如琉璃灯、双面镜等。甚至街边的书上也挂满了各种谜题,懒得搭桌椅的铺主直接在树底下铺开一张毯子,席地而坐,身前摆放着各色奖品。大街上人声鼎沸,人们大声讨论着谜题,猜出来的人可解下谜题找铺主讨要奖品,若碰巧两人一同猜出,也并不争抢,而是互相谦让。

      梁颀看着街边各色谜题,在心中默默思索着答案,听见有人猜错也不上前指出,只在心中给出正确答案。他自小念书,博闻强识,这些谜题可难不倒他。赵青凌对猜谜没什么兴趣,只是看着梁颀一会露出沉思的表情,一会又展现出略带骄傲的笑容,感觉有趣的紧,因此她只是护在梁颀身边,防止别人误冲撞了他。

      两人挤挤蹭蹭地走了一会,突然梁颀看中了一个小物件,他想拿到它。赵青凌顺着梁颀的目光也了过去,那是一支素雅的碧玉簪,簪身晶莹剔透,泛着微光,簪上雕篆的一对并蹄莲十分精细,花瓣上的脉络清晰可见。确实是一件很特别的东西,赵青凌想着,跟上梁颀的脚步。她心中很不平静,她知道不应该太过期待,梁颀不是那么大胆的人,会直接把这簪子送给她,可快速跳动的心脏,让她隐隐有些站不稳,她觉得自己好像走火入魔了。

      梁颀来到铺子前,指着碧玉簪问铺主人:“请问凭何条件可以得到这只碧玉簪?”

      铺主人看了看梁颀,有瞅了瞅梁颀旁边的赵青凌,笑着回答:“小公子好眼光,这碧玉簪是我铺上最好的东西,需解出我这铺上最难的谜题。”

      梁颀又问:“请问最难的谜题在哪?”

      铺主人指了指谜题。梁颀伸手取下。谜题是:托腮空思意中人(打一字)。

      想到自己要这碧玉簪是为了做什么,再看这谜题,梁颀脸有点红,他可不就是为了意中人才来的。仔细思索一会,梁颀胸有成竹对铺主人道:“谜底胭脂的胭字,可对?”

      铺主人拿起碧玉簪递给梁颀,爽朗笑道:“公子厉害,确实是胭脂的胭字。”趁梁颀接过碧玉簪收入怀中,铺主人歪头冲赵青凌调笑地眨眨眼。

      赵青凌不是大门不出的闺阁小姐,自然明白铺主人的调笑,便也对铺主人微微笑了一下。铺主人被赵青凌的大胆惊了一愣,他原本以为赵青凌会不好意思,这样看来他倒是不知道是这公子追求小姐,还是公子羊入虎口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梁颀便拽着赵青凌离开,他想得找个时机把东西送到对方手中。

      剩下的时间,梁颀逛得心不在焉,满心都是那支碧玉簪,以及他该如何把它送出去,而赵青凌收到礼物又会是何反应。

      赵青凌不忍看他如此纠结踌躇,心里打算着尽早把话说明白得好。她握紧了梁颀的手,感受到对方同样的回应,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又一日过去,转眼便是灯会的最后一日。这一天白天没有什么特殊活动,仍是赏花猜谜。今日的热闹主要在晚上灯会落幕时的送天灯,到时整个禾县各个角落,人人手持一盏天灯——这天灯又叫祈愿灯,若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天灯的围纸上,将愿望送上天,祈求上天听见自己的愿望,多个传令人统一发出信号,随后人人齐松手,便可以看到万千天灯齐放飞的盛大景象。

      白天二人在街上随便逛逛,虽没看到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但梁颀觉着二人这样随意走着也很快乐。

      到了晚上,二人用过晚餐赶往望河桥边,望河桥在禾县中心位置,是观望送天灯的极佳位置。两人桥边时,已是人山人海。二人挤到桥边一家铺子前,要了一盏天灯,铺主人帮二人点起火,又教二人怎么平衡天灯,不至于烧起来。两人相对而站,一齐捏着天灯的四个角,一切准备妥当,便等着信号了。梁颀扭头看向四周,当看到有人拿笔在天灯上写着什么时,心中一动,也向铺主人讨了一支笔。思索一会,提笔在天灯上提了一句诗。赵青凌见他写完便也接过笔,在天灯上写起来。梁颀好奇赵青凌写了什么,又厚不下脸皮问,只能作罢。

      信号灯亮起,周围瞬间一片寂静,大家齐齐放手,让天灯随风飘向天空。万千盏天灯飘在空中,将禾县上方映照地恍如白昼。就在这时一阵风拂过,祈愿灯随着风转了个向,梁颀便看到了赵青凌写的:‘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同时赵青凌也看到了梁颀写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天灯晃悠着缓慢向上飘去,没了天灯的阻隔,梁颀与赵青凌四目相对。

      梁颀看着赵青凌的眼,眼中浓烈的感情猛地朝他袭来,一瞬间他有些站立不稳。梁颀猜想,他此刻必然也是眼含爱恋。赵青凌上前一步,拉近两人距离,伸手环抱住梁颀的腰,脑袋枕在梁颀肩上,就像当初两人共骑一匹马时。梁颀感受着赵青凌急促热烈的呼吸,心如擂鼓,也伸手轻轻环抱住赵青凌。两人亲密无间紧紧相贴在一起。

      抱了好一会,周围人群渐渐散去,不少人回头看着梁颀赵青凌二人相拥,明了后便投来善意的微笑,然后转过头不再盯着二人看。互明心意的激动时刻过去,羞恼的情绪涌上来,梁颀轻轻推了赵青凌一下,示意她先放开。赵青凌不在乎他人目光,但怕梁颀羞恼。最后抱了一下后终于放开梁颀,却伸手拽住梁颀的手,紧紧握住。

      梁颀平缓着心情。过了好一会,他轻轻挣脱赵青凌的手,自怀中摸出那支碧玉簪。赵青凌一见这碧玉簪,非常乖觉地微微低下头,方便梁颀动作。梁颀庄重地将碧玉簪插入赵青凌发中。赵青凌素来不喜这些女儿家的装饰品,从来不带,不过今后自然不一样,这是梁颀送她的。

      两人相携向客栈走去,谁也没开口说话,安静享受着夜风中流淌在周身幸福满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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