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续声随断续风》 且清歌

2、卷二 《二》

　　《二》

　　我是江南阮家女儿阮步遥，他是长安凌家公子凌涯远．

　　我们再次相遇在江南，草长莺飞之时，陌上花已开，蝶已来，我拽着纸鸢的线奔跑，忘了去顾忌如织游人的目光．他站在路旁，一身雪白，如天际的云，看着我轻叱道：＂小姑娘家，在外面疯跑！＂话语似叱，脸上却忍不住洋溢出笑意，仿佛微风拂过湖面的潋滟柔波．

　　我停下，看他的笑，让人如此沉醉．

　　于是我们一起放纸鸢，我从未把纸鸢放得那么高，就要穿进了云里，仿佛一只真正的鹰，时而翱翔在天空，时而歇息在云的肩头．

　　他拽着引线得意地望向我，般洁白的长衫随风鼓动，我的眼神恍惚之间，仿佛看到在我面前的是翻滚澎涌的云海，而我，却是一只青鸟，不知道是要穿过那云海，还是要远离它．

　　失神一刹那之后，仰头看那纸鸢依旧在云层中穿梭，我毫无证照地夺过他手中的引线，一把扯断！

　　天上的纸鸢乍遭变故，再也顾不得悠然的风姿，突的摇晃几下，便从云中似折翼的雪鹤斜坠而下，栽进了陌上艳丽的花从．

　　他惊诧的看着我，眉头一皱，问道，＂你干什么？！＂

　　他的眼神让我惊惶，仿佛质问又仿佛垂询，我该怎么回答？

　　我盯着纸鸢落去的那片花丛，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只是替纸鸢做了个决定而已．＂

　　我能够感受到他的难以理解，可我并不想解释，如果他真的不明白，还解释什么？

　　我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天空那片云，道：＂纸鸢多喜欢那片云，一直围着它转．可你看，它明明看见纸鸢坠地，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纸鸢好不值得！＂

　　我知道我在说给空气听，他可能理解吗？我没有丝毫把握，即便他理解，应该也是不肯点破的吧？

　　我是一只云海中穿梭千年的鸟，纵然展翅在这里掠过一百遍，云海变幻，不已我为喜，不已我为哀．我之何辜，我又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