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沉寂之海 上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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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华盛顿是美国的第一任总统，他对这个国家的影响是重大的，所以不止有一处地点以他的名字来命名，其中一处是位于美国西北部的华盛顿州，而另一处便是位于东北部的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也就是这个国家的首府。
此时临近圣诞，华盛顿的气温直线下降，夜间的时候已经逼近了零度左右，这一天傍晚时更是飘起了小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要早了一些。
夜深了，雪没有停止的迹象，但那一点雪花飘落到地面上就很快融化了，在地砖铺得整齐的街道上留下一层水渍。一双穿着44码的牛皮鞋的大脚迈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踩在地面上，一步又一步的溅起一圈小小的水花。
这双脚之上是男人包裹在西装里的严重缺乏锻炼的壮硕身躯，这是康纳，他本就职于白宫，是总统肯尼迪的秘书之一，然而肯尼迪的暴毙让他的立场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副总统约翰逊的上位是一种必然，必然到让他不得不怀疑某些阴谋了。
怀疑归怀疑，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调查总统的死因是特勤局的事，跟他可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为国家鞠躬尽瘁可不等于为前总统死而后已，他还想多活几天，无论白宫里的那个位子上坐的是谁。
华盛顿的治安很好，毕竟是首都，隔几条街就能看见警察在巡逻，纵然是人迹稀少的深夜也没有让康纳有一点紧张，所以当他被一股巨力扯着胳膊扔进巷子里后他仍是懵的——
幽深狭窄的巷子里没有路灯，两边是建筑物的高墙，墙壁上的窗户内没有灯光透出，铁制的后门也紧闭着，里面的人早就休息了，没有人会听到外面的轻微响动。
康纳忍着剧痛从垃圾桶上爬了起来，巷子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缕月光微微照亮眼前的景象：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半边脸庞，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这是一个女人。
难以置信一个女人能有这样大的力气，将他扔飞几米远……康纳还算冷静，他缓缓将双手举至头顶，表示自己不会反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警察就在一百米之外，对方手中没有枪，但是求生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女人完全可以在警察到来前杀了他离开，如果他敢呼救的话。
女人缓步走了过来，平跟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康纳吞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女人几乎与他同样高，气质沉稳，穿着不差，完全不像是急于劫财的亡命之徒，难道是有人要买他的命吗……
“别紧张，我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她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喜怒，但是很年轻。
他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是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刺杀肯尼迪的嫌疑人被关在哪里？”她问道。
“你是说奥斯瓦尔德？就在昨天，他被杰克·鲁比击毙，全国人民都在电视上看到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他。”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在哪里？”
“我……”康纳背部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在脑海中疯狂回忆着，突然道：“我想起来了！约翰逊继任总统后曾经、曾经支开我接见凯莉，凯莉是肯尼迪的情人，他们……”
“她就算再放荡也不至于肯尼迪死后的第二天就勾搭上约翰逊，所以他们早就有一腿。”女人说话间猛地回头看向巷子口，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康纳没能看到，随着脑后一道剧痛，他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爱丽丝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金发，碧色的双眼看向巷子口，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接近她了，显而易见她是以一种非人的方式突然出现，那是白发的雪女。
爱丽丝走了过去，抬手就要触摸她的脸，后者偏头，以一个微小的弧度避过。
这次是真的——爱丽丝有些无奈的想到。
省去了无用的寒暄，雪女声音轻柔却语出惊人：“凯莉是变种人，肯尼迪也是。”
爱丽丝眉头一蹙：“你怎么知道？”
“雪就是我的眼睛。”
“难以理解……但能接受。”爱丽丝略一思索，“这样就能解释了，当日在古巴发射导弹的真实用意是掩盖变种人存在的事实，这也是这一年以来肯尼迪的做法，所以艾瑞克做的那些事都被各种意外替代了……”说到这里，她轻摇头，“一种拙劣的保护手段，但也是无奈之举。但如果艾瑞克知道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杀死肯尼迪……”
然而像她这样躲起来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做法呢？现在她要做的事只是找到艾瑞克，别的与她无关。
“如果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一定是约翰逊。”她眺望远方，那里就是这个国家的核心，白宫。
“你要潜入白宫？这很危险。”雪女说道。
“怕危险我就不会来了。”
“我可以帮你。”
爱丽丝诧异的看向她：“你？你知道自己的外表在这里有多突出吗？”白宫里哪里会有亚洲人，而且还是一头白发，她简直就是移动的靶子。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惊异的一幕：少女的身形在顷刻间变换，站在这里的已经是身材壮硕的男人，这是康纳。
“这样就行了。”连说话的声音都与他无异了。
“……你还有这种能力。”爱丽丝脸上的诧异褪去后她轻笑着说道。
……
雪女的潜入很顺利，她看到了那一份资料，艾瑞克·兰谢尔被押往一座特别的监狱，位于这个星球的最北端——北极。
“真是个好地方，没有一点金属，他想出来就只能等个几十年，等到他能够操纵地球磁场的时候了……”爱丽丝感受着吹在脸上的寒风，她们正位于加拿大北部的一座小镇阿勒特，距离北极点只有八百多千米，最低气温已经突破了零下四十度。
说是小镇但这里根本没有常住人口，一般人无法在此正常生活，放眼望去是一片茫茫冰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抱着观测的目的，数量少之又少。
十一月之后，阿勒特进入漫长的极夜。所谓极夜并非是全黑的，即使太阳二十四小时位于地平线以下，但经过折射，天空呈现的是一种深邃的蓝色，仿佛触手可及，手可摘星。
多亏了这样无边的夜幕，她们两人清凉的穿着才不会引起骚动，也不必特意躲避一些正用望远镜观测的人，就这么徒步进入北极深处。
爱丽丝的能力得天独厚，可以轻松破开坚冰，但这种极端的破坏很容易造成雪崩。在这种地方说话的声音都不能太大，大自然可不会对人有一点温柔。
“关押他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浮冰，没有具体的坐标，我们只能借由补给船前去。”雪女说道。
她好像每次坐船都会出事……爱丽丝看向深红色的破冰船，没有将多余的抱怨说出口。
花了点心思混到船上，她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待在甲板上看风景，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此时已经是时间概念上的深夜，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喜欢让自己暴露在接近零下五十度的空气中。
耳边只有风声滚滚而过，裹挟着冰粒吹在脸上，足以让常人皮肤坏死的低温没能令她们有一丝皱眉。雪女无言，爱丽丝亦不喜欢应对喋喋不休的话语，她们就这样维持着安静，直到夜空泼下一团浓重的色彩。
“是极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玫红与碧绿这两种相撞的色彩竟能如此和谐的构成一幅画卷。墨蓝的夜空犹如出现一道细长的缝隙，让大片的红光倾泻而下，紧接着一片无边的碧绿，于极光中显现远处绵延不绝的雪山，美得令人窒息。
爱丽丝笑了：“少见的景象，哪怕是冻死，船员也会跑出来看的。我们得躲起来。”
是啊，不能让他们看到——
真是奇怪，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地方，爱丽丝却感到胸前突然涌现一股热流，她低头看去，身前破开的血洞汨汨地流出鲜血，又很快凝结成冰了。
“你……”她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眼瞳中的震惊还未完全凝聚，一只素白的手已经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就这么轻易地，她掉进冰冷的海水中。
雪女低头望着手上的血红，身体化为冰雪消失在原地，等船员跑到甲板上时极光仍在，一切归于平静。
……
今天是圣诞节，各种高矮胖瘦的圣诞老人活跃在街头，为商场的庆祝活动增添着气氛。
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门外是两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黑衣保镖一动不动的驻守着，说人家是保镖未免太掉价，人家分明是特勤局的特工，读过大学的那种。
这一次总统套房里待着的还真是总统，约翰逊要的就是高调，高调的在此送走了两名外国政客，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做。但事情结束之后他却并未离开，同样身着黑衣的女特工就站在他的身后，眼也不眨的站在身后。
约翰逊对面的沙发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仿佛畏光一样，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戴上了面具；女的年轻貌美，身材窈窕，正是约翰逊的老熟人凯莉。
“晚上好，面具先生，还有美杜莎小姐。”约翰逊这么说着，他是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的，只不过面具男不喜欢别人叫自己的名字，而美杜莎小姐则是一种调侃，因为她的能力就是瞬移与石化。
“晚上好，总统阁下。”面具男的喉咙像是被灼烧过一般声音嘶哑，听不出真实年龄，他将‘总统’这个词咬得重了一些，是庆贺也是提醒，提醒对方是因为什么才得到了这个位置。
面具男接着说道：“出现了一点情况，我要的人在北极失去了下落，这个意外很突然，她本该出现在五角大楼里。”
约翰逊微微皱眉：“我留在办公室内的资料明确写明关押兰谢尔的地点是五角大楼，事实也是这样。”
“当然不是总统阁下您的问题。我相信是有计划外的人插手了此事，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阁下不要处置兰谢尔。”
“将他留下作为诱饵。”约翰逊当然聪明，“但是我不明白，你早已掌握对方的下落，为什么到现在才动手，还必须请君入瓮？”
面具男嗬嗬的笑了起来，那声音就像是指甲刮过毛玻璃，让人不寒而栗：“先生，这是一场游戏。猫在捉到老鼠前总是要让它跑一跑，您说对吗？”
老实说约翰逊难以理解对方的恶趣味，但既然是合作，他不介意满足这种恶趣味：“我明白了。”
变种人力量强大却耗费精力在这种无聊的事上，约翰逊的心中是不屑的，却也是满意的。彼时对方派来凯莉与自己里应外合让肯尼迪永远的消失，他就担心这种力量会不会有一天威胁到自己，所以面具男越是不务正业，他就越是放心。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放任这种力量不在掌控之内……
……
这是汉克所过的最难熬的一个圣诞，因为爱丽丝没回来。
天知道她去哪儿了，他不相信她真的死了，可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是去救艾瑞克，结果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是真爱了吧？他摆弄着手里蓝色的玫瑰花，心中想着他的教授——可你怎么办呀？
“那是什么？”
有点喑哑的声音自楼上传来，汉克一抬头就看见了查尔斯，“是荷兰培育的新品种叫蓝色妖姬，其实是染色玫瑰，但说是玫瑰事实上是月季……”
查尔斯瞥了一眼，轻飘飘的扔下两个字：“扔了。”
你说花又得罪谁了呢……汉克只能倍感可惜的将花瓶里开的娇艳的花朵拔出来，扔进垃圾桶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沉寂之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