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狸》浮生半个人

9、千年之恋

　　“大哥，你说要是风狸永远不出唐宅可怎么办？”唐仙师的别墅外，几个行踪诡异的人正潜伏在灌木丛里。
　　“哼，不可能，如果传说是真的，那风狸只能活一千年，今年它就得死，唐仙师是不可能让任何有生命的东西死在他那里的。”被称为大哥的人笃定得回答。
　　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灰衣人眼珠子来回转了两轮，讪讪地问道：“大、大哥，如果那畜牲到除夕才出来可怎么办？”。
　　“愚蠢，那绝不可能！”惊诧于属下的痴呆，大哥显得完全丧失了耐心，压低嗓音咆哮道，“风狸只在秋天出生秋天死亡。”
　　“哦。”
　　看来，这群想要抓到风狸的坏人只有继续等在瑟瑟的秋风里了。

　　“原来，我们走后，杨将军就战死了。”
　　“是的，他死后没多久，皇上就和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
　　“想不到是这样，这等于我害了杨将军，害了大宋。”
　　“不，你当时不过拥兵七千，况且最终解散军队后，真正回乡去的只有大约三千，还有四千将士留下来了，所以不能说是你的错。”
　　“可我多少都要担些责任。”
　　潇湘平静的表情悄悄起了波澜，接着说道：“没错，你始终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你一直郁郁寡欢，再加上你由于解散军队私自出逃的事成了钦犯，我们离开边关后日日担心被朝廷抓捕……”
　　“我想那样一定是每天都提心吊胆得过日子。”
　　潇湘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林宋朝的猜想，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他顿感痛心的话：“正是这样的日子，让你，就是将军没有多久就离世了。”
　　“是吗。”林宋朝听着曾是自己所处的爱情故事，不由得为故事中的主人公而伤心。
　　“他是怎么死的？”
　　“先是生病，后来……是自缢而亡。”谈起不忍回首的过去，潇湘闭了闭眼睛。
　　“自缢？可你不是大夫吗？”林宋朝不解。
　　“大夫”二字明显触动了潇湘，她皱起秀丽的眉，显露出悲痛的神色，让林宋朝觉得不忍，他有些后悔不该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能治一些小病，要是病入膏肓我轻易是无法治愈的。”
　　“那治不了也就算了，他为何要自杀那？”
　　“因为他怕我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潇湘苦笑，“其实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没来得及。”
　　林宋朝彻底明白了，他的前世经历了多么酸楚的命运，同时，他也明白了另外一件事，就是要救佳羽必需牺牲潇湘，他前世的爱人。唐仙师早就知晓这一切，所以才提醒他注意，只是当时他却不知情。

　　室内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中，林宋朝和潇湘各自沉浸在思绪里，对于林宋朝来说，此时脑海中的纷纷扰扰使他两难，而对于潇湘，却是另外一番光景，面对着眼前苦恼的男子，她满是说不出的味道，她对他的爱从千年之前延绵至今，穿越数个王朝和时代，情深意切，矢志不渝。看着他每一次转世重生，她都幸喜，他每一次娶妻生子，她都按耐住心伤默默祝福，他每一次死亡，她都为他哭泣并祝福他的来世，而现在他就在她的面前，她却不知如何是好。
　　缄默的气氛持续很久之后，唐仙师打破了它。
　　“林宋朝，接下来怎么做，你打算好了吗？”
　　“仙师。”潇湘出声阻止唐仙师接下去的话，如同千年前一样维护着他，。
　　无法回答，林宋朝无法回答唐仙师的询问，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不能感知对潇湘的爱，可即使是为了挽救佳羽，他亦无法伤害她，这不只因为曾经存在的爱情和现在发自内心的同情，也是因为风狸已经不是他原想的只是一个牲畜，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