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狸》浮生半个人

7、战争的祭品

　　阳光透过大帐顶端破损的缝隙悄悄钻进还阴寒着的帐内，覆盖住女子半露出的脸，轻轻得将她唤醒。潇湘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得看见将军就坐在自己面前，等适应了阳光才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那直直盯住，仿佛要通过目光把自己穿透似的神情让她迷惑和害怕。
　　“你怎么了，将军？”
　　“别动，让我再看看你。”
　　“哦，好……”
　　将军的举动好反常，相识多年，潇湘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她有不好的预感，可她却不想问。
　　“皇上叫我把你献给辽国。”
　　“是这样。”潇湘的眼神黯淡下去，怪不得将军会那样失神，其实她并不太惊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她早已预料，只是有些伤感。
　　“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是个将军，不是个普通老百姓，为什么我知道了你的身份，还让你给别人治病。”
　　“不，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决定要跟随你的，明知道自己不可以容于市，明知道你是个名声在外的将军，明知道你有最深最纯的恻隐之心，我还要和你在一起，这样的结局我从下山找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
　　“不，潇湘。”将军激动起来，“这不是结局，你走吧，我派人带你离开，永远离开这里，回到山上去，再也不要回来。”
　　潇湘淡淡得笑起来，笑得很甜，但眼里却留下泪，摇头说：“不可以，将军，你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我一走，你难辞其咎不说，这里数千将士的生命就得一起陪葬。”
　　猛得被戳到致命处，将军原本还带着希望的神气“唰”得就冷下来，连力气也像被全部抽走了。
　　“就没有任何办法吗？”
　　“有。”
　　“什么？”
　　“把我送去。”
　　“不行！”将军几乎是用吼的一口回绝，紧接着人也站了起来，“不行……”第二口回绝闷闷的，没有了方才的震慑力，跟着连喘息声都出卖了他，出卖了他的软弱和无奈。
　　潇湘依旧维持着醒来时的坐姿，在她心中没有逃生的欲望，她小时候第一次在山上游玩看见前来打猎的将军府的人马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之时，她就决心放弃自己安然无忧的生活，下山去找他，对她来说，未来是有一天就赚到一天，无论何时结束，之前所度过的都是额外的幸福日子。所以，她可以那么决绝。况且到了最后可以帮到她最爱的人，她不后悔。
　　“你后悔吗？”将军突然很正色的问潇湘，语气里是大恸过后的波澜不惊。
　　“绝不。”
　　“可我，后悔了。”说完，将军绝然地离开了大帐，匆匆得来不及听见潇湘阻止的叫喊。

　　“我们有多少兵马？”进入副将的帐内，将军没等先坐下就急迫地发问。
　　“加上连月来新征入的步兵，大约七千，将军。”
　　“才七千。”将军皱眉，狠狠往外吐出一口气，“辽兵估计逾万人……”
　　“将军作何打算？”
　　副将也颇觉不忍，他年岁渐高，从上一代将军也就是现在将军的父亲在的时候，他就已投入麾下，至今已经三十余年，将军是他的晚辈，若抛开将位之衔，可以说将军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和潇湘小姐的感情他看在眼里，尽管知道倘若真的开战，宋军的胜算不大，但是劝将军把潇湘小姐献出去的话也是决计说不出口。
　　“等等，等等吧，我要再想想。”
　　将军闭起双目，竭力地思考着对策，该怎么做，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将军，潇湘姑娘她走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看见她骑着一匹马从西营门出去了。”

　　“唉，将军，将军……”被主子像风一样掠过身边，报告兵才反应过来要叫住他，他还没来得及说，潇湘姑娘留了一封信给他。

　　潇湘，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去自投罗网，虽说皇命难违，但是就算你真的到了辽国，辽兵也不会打消进攻大宋的念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