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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樱梅合集 桜梅 ...

  •   原文:桜梅(series=12866206)作者:來(id=40733004)
      预警:樱梅友情向合集①+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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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1.去幼驯染打工的店里一看!结果发现同级生也在
      预警:现paro。山姥切高2,后家高2,南泉大1。

      叮铃叮铃,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山姥切长义走进一家颇为雅致的咖啡店。

      放学后突然多出的空闲,让他想起有熟人在车站前的咖啡店打工,于是顺路过来看看。

      顺便一提,他就读的高中没有禁止放学后闲逛的校规,因此毫无心理负担。

      “欢迎光……临。”
      “哟,杀猫君。我一个人,随便给我安排个座位吧,离吸烟区远点就好。”
      “这边请喵……还有,本店没有吸烟区,请放心。”

      运气不错,正好站在门口的店员就是他要找的人。他顺利达成了“现场观赏南泉一文字营业微笑”的目标。哪怕表情微微抽搐,对待客人的态度也丝毫不打折扣。山姥切长义不由得再次感叹——不愧是南泉——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他被带到一处采光极好的窗边座位。观叶植物与墙面的巧妙遮挡,让这里不容易被路人看见。听完那套千篇一律的菜单介绍后,南泉临走前带着点疑惑,小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打工?我说过吗?”
      “则宗告诉我的。”
      “御前……”

      山姥切用几乎带着音符的轻快语气回答。南泉留下了一声微弱——或者说认命了——的叹息,转身回到了吧台。

      需要说明的是,山姥切是被则宗单方面告知“感觉有家店你会喜欢,有空要不要去看看?”,并不是他主动打听的。

      虽说带着点捉弄南泉的心思而来,他倒也没打算影响对方工作。在店内八音盒的背景音乐中,山姥切静静地翻看菜单。就在这时,斜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准确来说,是几十分钟前还在教室里互相说了“明天见”的声音。

      “咦,长义?”
      “这声音是……后家兼光?”

      山姥切带着些许疑惑回头,然后就看到了脱下外套、系着围裙、除此之外与几十分钟前别无二样的同班同学。后家的手里端着水,似乎正好是要来这桌服务的样子。

      “吓我一跳,我明明没告诉过任何人。真巧啊。来,这是冰水。”
      “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同一家店里有两个熟人在打工。啊,谢谢。”
      “咦,你说谁啊?除了我以外还有谁来着…?”
      “杀猫君啦,一文字南泉。那边那个金发的。”
      “咦?那边?一文字?”
      “怎么了?”
      “不,我是说这家店——”

      后家刚要解释,邻桌就有人点单。他略带歉意地举了举手示意,轻快地走过去了。

      趁着这段空档,山姥切长义打量了一下店内,正在工作的似乎只有后家和南泉两人。客人大多是独自前来,除了偶尔压低声音的交谈——就像他们刚才那样——店内整体非常安静。

      这种沉静的氛围,确实很合他的口味。难怪则宗会那么说。

      不一会儿,后家把订单送到柜台,又规规矩矩地回到这边。

      “那我也点个单吧。”
      “好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找南泉君点也没关系吗?要不要叫他过来?”
      “这里又不是指名制的店吧?!”

      山姥切下意识吐槽了一句,随即轻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

      “玩笑归玩笑,既然碰到了你,就不必特意叫他来了。而且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我也有点在意。”

      考虑到是工作时间,站着聊天也不太好,他又补了一句“明天再说也行”。但后家摇了摇头,从空着的吧台边拖了把高脚凳坐了过来——他真的不用工作吗?

      “现在刚好不忙,而且都是熟客,没关系啦!说回刚才,这家店是长船开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咦?我完全没听说过……不对,那杀猫君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工?”

      这下,山姥切长义才明白后家——他看起来不像是特别在意姓氏的人——特意点出“一文字”的用意了。像这种明显带着家族经营氛围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是为了“稀有”的一文字而来的吧。

      “啊~是山鸟毛介绍的。今年春天的时候,他把南泉带过来问要不要打工。不过本人好像完全不知情,当时都懵了。然后呢,长船这边的人都有各自的主业,店铺经常要临时歇业,这时候有个大学生能帮忙,简直是雪中送炭,当场就录用了。我虽然也在这打工,但毕竟还是高中生,没那么自由。后来嘛,阿鹤偶尔也会来探望南泉君,顺便帮下忙,一文字的人就经常来这边休息或处理事情,所以店里的一文字率其实挺高的……喂,你还好吗?表情好僵硬啊。”

      “……只是惊讶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这家店而已,别在意。则宗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话说,日光、道誉、还有杀猫君,要是早点跟我说不就好了……”

      得知这里是长船与一文字共同经营、熟客也多是他们之后,山姥切长义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些座位会刻意设计得那么隐蔽。反正能走到桌边的店员,也都是不需要特意避讳的人,他索性不再多想。

      后家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声嘀咕着“为什么你认识这么多一文字…”。但这其实也是山姥切长义想问他的问题。

      不过说到底,只是机缘巧合认识的人,恰好都是一文字罢了。硬要说的话,道誉和南泉的路线还算接近。

      “明明认识这么多人,却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家店,真意外啊。该不会长船那边以为我会告诉你,所以才没人说?”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交流的啊……啊对了,差点忘了点单。季节限定蛋糕配冰咖啡,可以吗?”
      “那你看看家族群嘛。……好的,季节限定蛋糕和冰咖啡。需要糖浆吗?”
      “那个群我从去年就放着没看了……桌子上的砂糖就够了。”
      “明白了!那我先离开一下。”
      “先什么先啊,不如说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反正也闲……好了好了,别用阿鹤常用的眼神看我。我去厨房看看就是了。虽然没什么活儿,总不能全丢给南泉。”

      后家无奈地看了眼天花板,起身往厨房走去。

      山姥切长义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因为没什么事可做,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把习题册和笔记本摊开,开始做作业。几分钟过去,他已经做完两个单元的习题,察觉有人靠近,便停下笔抬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端着托盘、满脸不情愿的南泉。他的视线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

      “手速也太快了吧……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点的餐。”
      “哎呀,这不是杀猫君吗?我马上收拾,五秒就好。”

      山姥切把摊开的书页用书签夹好,随手塞进书包。正如他所说,不到五秒钟,桌面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您点的餐……喵。请确认一下有没有上齐。”
      “好可爱!要是有录音就好了!学园祭的时候,要不要开个咖啡店?肯定会大受欢迎。”
      “谁要开啊喵!对了,后家让我问你,要不要打工结束一起去玩。把我当传信鸽使唤喵……”
      “打工是几点结束?”
      “预计是18点,不过早点走也没问题,反正不忙。”
      “哦~那我等到18点好了。话说,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就……普通吧?之前被姬鹤哥叫上,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还逛了街。”

      不巧的是,山姥切长义没打过工,对这种关系到底算不算普通毫无概念。不过,能和山姥切长义成为朋友究竟算不算普通,他自己也说不清,于是便没有深究。

      “既然他说没问题,那你也一起吧。”

      这之后,三人随意地逛起街来。

      后家在朋友圈发了张自拍,不知不觉间,姬鹤也加入了。

      ※[设定]山姥切长义不知道这家店的理由
      长船:一半是店铺消费偏高/他又不打工,不想让他费心;另一半是觉得后家君应该告诉他了吧。
      南泉:以为他知道这家店,但明显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猜到了大概不是从长船那里听说的。
      后家:没必要告诉同伴好友自己的打工场所吧?所以就没说。问了会说,没问就没说,有点距离感。
      山姥切:以上三重原因叠加,不怎么看朋友圈和家族群、自己也没特意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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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2.日常一幕

      “后家兼光,我来转达投诉了。”
      “哇,吓我一跳……”

      伴随着“哐”的一声,纸拉门被猛地拉开,力道大得仿佛要从门框上飞出去。山姥切长义手里拿着文件,站在后家的房间门口,在逆光的映衬下,他的周身笼罩着一股极其不妙的气场。

      看来是没法继续看书了。后家夹好书签,撑起身子。

      待客用的坐垫本来就是给上杉家的孩子们常年备着的,还好不用特地准备。

      “哎呀,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

      山姥切这么说着,像是给人拆台阶似的截断了话头,随意坐下,又熟门熟路地从房里自带的小冰箱里,取出一个贴着樱花标记的塑料瓶,放在折脚桌上。

      这张桌子究竟该叫矮几还是折脚桌,向来见仁见智;不过在他们俩之间,早就统一口径叫“折脚桌”了。顺带一提,蘑菇派还是竹笋派、豆沙馅还是豆粒馅,这两人的立场也完全相反,但彼此约好绝不在对方面前提起这些话题,于是世界得以和平。无谓的争执,最好在发生前就防患于未然。

      ——闲话休提。

      “要是真有大问题,你也不可能这么悠哉吧。”

      对这不速之客,后家早已见怪不怪,在收好书后慢悠悠地拿出了茶点。

      那么,接下来,自己会收到什么样的“投诉”呢?是长义个人的抱怨吗?

      ……完全没什么头绪。硬要说的话,前阵子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算是小小惹他生气了一下,但那件事不是在自己撞到门框、被他狠狠嘲笑之后,就一笔勾销了吗?大概吧。

      周围没人的时候,山姥切对后家似乎就少了些顾忌。

      “第一条,来自匿名人士:远征时给我们送饭团是很好,但请务必遵守物理法则。那些饭团怎么吃都不见少,我还以为是咒术产物;根据外观估算的食用时间,与实际耗时差距过大,让人相当困惑。——完毕。”

      他一口气地流畅读完,接着像举起话筒一样,将笔尖对准后家。

      “那么,你有头绪吗?”
      “啊呀,好像比预想的小了点?这个算吗。”

      “是还没掌握好力道?”
      “不,我是觉得,小巧点带着更方便,就能捏多紧捏多紧了。”

      “……下次要么减量,要么分开装。以上。第二条,来自希望匿名人士。”
      “不是同一位啊。”

      “人家就是这么写的。内容是:回头时被后家先生的尾巴打到,很痛,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自己的体型和动作幅度。”

      原来我这算是尾巴啊。后家这么想着,捏了捏自己扎起的发束。

      “有那么疼吗?要是真的,那我道歉。”
      “就算希望匿名人士不说,迟早也会轮到我来说的程度吧。发型本身没办法,但行动时请注意。好,这条解决。第三条,来自匿名男士。”

      “你是按五十音顺在念吗?”
      “啊?……噗,哈哈,不,大概是巧合吧。”

      不知道戳中了什么笑点,山姥切突然笑个不停,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后家便径自凑过去看他手里拿着的信纸。

      “‘能不能想想自己言语的分量?话多我可以忍,但这是两码事。’……嗯~,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吧。我也同意。”

      不知何时复活的山姥切,从后家手中抽回了文件。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冷静而清明的笑容,任谁也不会相信他刚才还趴在桌上笑得起不来。

      “那么,第四条。”
      “还有啊……”

      “匿名K:‘请别再给我盛那么多饭了。我又不是上杉家的刀。’”
      “……长义,你是K吗?”

      “就算K是监察官,也可能是则宗寄的哦。”
      “我不记得给则宗盛过白米饭啊?!”

      “哎呀,我是听日光说的,还以为你把一文字派全关照到了……”
      “诶?啊,是那次吧。那个,打饭的时候。长义你排在前面,后面又看到了谦信,就一时兴起……顺手……”

      “总之,就算不是完全吃不下,人也有各自合适的分量。换作是你,问别人有没有推荐的书单,结果对方给你了一摞海德格尔、埃克哈特,你也会困扰吧?”
      “那确实不行。虽然有兴趣是想读,但希望按自己的步调来。”

      “明白就好。那么,今天的投递就到此为止。”

      虽说事情办完了,山姥切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一副回到自己房间的样子,翻出书来开始放松。这也是常有的事,后家并不在意,他拿起刚才读到一半的书,继续沉浸在阅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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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3.此时不宜谈情

      “…………好无聊。这样吧!长义,我们来聊八卦吧?”
      “哈?”

      对面的山姥切长义,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嫌弃表情。就算说他脸上写着“这家伙是笨蛋吗?”的字样,说不定十个人里有五个人都会相信。正确答案其实是:要不要先把他打晕一次比较好。

      因为长义对兼光,基本上是卡在差一点就要管他叫做“这货”的边缘。

      “这不是固定套路吗?主君看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别把现世远征跟修学旅行混为一谈!更别把我们和人类学生相提并论!”

      这话多少算是对人类学生的风评伤害,不过在场没有刀提出异议。

      “听说巡查老师来了就得钻进被窝躲起来,那对我们来说,巡查老师会是什么呢?果然还是这里出现的怪异吧。”
      “哈啊……照我听说的来看,察觉到气息的瞬间把它砍了就行吧。躲起来反而多此一举。”

      怎么想都不该出现在八卦这种轻浮话题里词蹦了出来,但山姥切接话时表情纹丝未动,甚至回敬了更加危险的词句。

      没错,由于近侍一句“樱梅组去一趟吧~”的指名,这两振刀离开了本丸,执行现世远征任务。调查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这里就不赘述了;而像附赠一样顺带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是讨伐这家民宿出没的怪异。

      所以,他们才会像现在这样,一起等待怪异现身。

      他们俩,虽然脸上挂着的表情有别,一个脸上挂着笑、一个脸上挂着冰,但都是适合战场的刀,所以相当从容不迫。反正也不是造成多大危害的怪异,似乎只是因为某个本丸善后不周,才不得不出来处理的低级存在而已。真是毫不留情。

      “所以呢?真的一点都没有吗?长义你这么漂亮,以前肯定很多人搭讪过吧?比如在小田原的时候。”

      后家一副铁了心要继续八卦的样子,笑眯眯地追问山姥切。赞美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被加了进去——事实上,后家确实觉得眼前这把刀是本丸里数一数二漂亮的——无论是这副人类外表,还是刀的本体。最开始脱口而出的那句赞美,“又美又强的刀”,绝非什么社交辞令。

      “呵呵,抱歉让你期待有趣的故事了,并没有呢。”

      山姥切用一脸“看起来完全不觉得抱歉”的表情干脆地否定,然后骨碌一下躺倒在铺盖上。

      在后家面前,随便一点也无所谓——他是这么想的。

      “诶诶诶?!真的?真的真的?不是长义你太迟钝所以没注意到吗?”
      “你说谁迟钝?”

      ——退一万步讲,至少也比你要敏锐得多吧?

      山姥切的视线仍望着天花板,右手抓起枕头,借着离心力投了出去。枕头直奔后家面门,却被他单手接住。于是,后家怀里的枕头变成了两个。

      “难道说,我们其实没法谈恋爱吗?不过从人类的角度看,长义你漂亮过头了,超出恋爱对象的范畴了吧?所以要找的话,还是得在付丧神里找吧!”

      “哈……要是世上真有迷恋我的少年少女,你打算怎么办?被我一刀斩了,未免也太可怜了。”

      山姥切用略带夸张的语调说完,耸了耸肩。

      “诶,你被告白过?好意外~不是主君吧?”
      “不是,没有。再说了,我应该就没长那根能恋爱的神经。”

      世间的八卦爱好者们,动不动就嚷嚷“只是还没察觉而已!”、“只是不懂爱罢了!”,所以山姥切也姑且觉得,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这么说来,我也是呢。”
      “那你为什么非要开启这种话题啊……”

      倒不是说只有谈过恋爱的人才配聊八卦(他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没到能品头论足的程度),但长义至少明白,两个压根不懂爱的刀聚在一起,拿恋爱八卦当话题,总归不太合适。

      真是越来越累了,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那到底跟谁才能聊恋爱话题呢?本丸里有正在恋爱的刀吗?”
      “哎呀,这就让我退场了吗?明明是你先挑起话题的?”
      “也不是……不过,可能是吧?”

      嘛,事实如此。所以山姥切也只是投去略带责备的一瞥,没有再多说什么,转换了话题。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恋爱话题?是想谈恋爱了吗?”

      后家眨了眨眼,一副“怎么现在才问这个”的表情。

      “恋爱也是爱的一种嘛。比起‘我们来聊爱吧’,还是‘来聊八卦吧!’这种天真无邪的搭讪方式,更容易让人接受吧?”

      ———————————————————
      Chapter04.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前略。从连队战归来时,自己的房间正在燃烧。

      灭火结束后,看着周围那片仿佛案发现场一般、被蓝色防水布覆盖起来的空间,山姥切长义差点当场昏倒过去。

      “啊~该怎么说呢…请您节哀顺变?”

      同队出阵的鲶尾藤四郎的安慰从背后传来。面对山姥切想要逃避现实的反应,他露出一副“哎呀呀”的苦笑,嘴角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不必担心。我只是有点慌,还没到发疯的程度。”

      那么,他的房间为什么会烧起来呢?。当然,并非蓄意,而是过失;不是案件,而是事故。

      有些寺院会配合除夕钟声生起篝火——也许是想效仿这一习俗,又或者是聚集了几把想烧点东西的刀,再不然,就是有谁提议说想吃烤红薯了。具体原因不得而知,总之,本丸庭院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会。

      而冬天这种东西,往往总是伴随着阵风而来。

      想必没有人不曾体会过,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室外的一瞬间,被穿堂风冻得透心凉的滋味吧。

      说到这里,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助长了火势,接踵而来的风不仅把火星吹得四散飞舞,甚至还改变了火焰的方向,引燃了障子。结果,面向庭院的三间房间一并遭殃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烧毁的只有障子,室内基本完好——虽然榻榻米稍微被熏焦了一些,但私人物品和家具都安然无恙,而且受灾的几振刀,也全都是与火灾无缘、现今仍然存在的刀。

      “不过你看,门都开着,冷气免费哦!”

      再强调一次,现在可是冬天。听到这明显是想缓和气氛的发言,山姥切露出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

      “是啊,如果是夏天,那我可真要感激不尽了……你脑子正常吗?”
      “开个玩笑啦!这确实不是一句‘通风良好’就能打发的程度了,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房间随时欢迎你哦。”

      鲶尾一边左右晃着扎起的马尾,一边像个侦探似的用手托着下巴思考。山姥切瞥了他一眼,也开始在心里掰着手指,列出可能收留自己的对象。能拜托借住的刀剑不是没有(就像鲶尾来主动关心一样)。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是单人房、不用顾虑太多,最好是连人情往来都不用在意的那种对象。而符合这些条件、可以依赖的对象,就不多了。

      名字一个个浮现在脑海里,又被逐一划掉。

      最终,山姥切脑中只剩下金发、黑发和红发(好像德国国旗啊,他这么想),从中却找不到决定性的筛选条件。

      要不就这么走着,拜托第一个遇到的家伙算了——他正这么想着,抬头一看,便看见一名牵着老虎的短刀从眼前经过。

      或许是命中注定。山姥切环顾四周,果然在拐角处看见了那抹熟悉的、束成了辫子的红发。

      鲶尾似乎也注意到了,立刻说道“那我去汇报部队情况啦!”,就蹦跳着离开了。他大概是打算陪到问题解决为止吧——下次找到好吃的点心,就多分他一点好了。

      * * *

      “所以,你就到我这儿来了。”
      “抱歉,房间恢复原样之前,让我借住一阵。”

      嗖地一下,伴手礼被塞到了红发——后家兼光的手里。这种不认为会被拒绝的态度(或许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并未表露出来)。说得不好听点,多少有些厚脸皮,不过他是挑了对象才这么做的,而被挑中的一方也心知肚明,因此不成问题。

      后家老老实实接过纸袋,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

      “当然可以!这里本来就有足够宽敞的空间,两振刀住也没问题。”

      后家兼光所住的单人房,位于大通铺聚集的区域。原本是改建途中产生的冗余空间,与其当成仓库,不如改成单人间,于是便分配给了他。而他本身东西不多,住着甚至有点空旷。

      “作为回礼,要是你哪天嫌周围太吵睡不着,随时可以到我房间来,不管有没有预约我都会收留你——啊,不过,临近死线的时候除外。”

      ———————————————————
      Chapter05.打羽板球

      铿、铿——

      庭院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击打声,紧接着是刀剑们的笑声。

      和被炉融为一体的后家兼光,一听到这动静,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对了!我们来打羽板球吧!双打!”
      “羽板球有双打这种说法喵?”
      “……我想应该没有吧。”

      同样窝在被炉里的山姥切长义端着茶,和半梦半醒的南泉一文字对视了一眼。正在一旁慢悠悠吃着蜜柑的姬鹤一文字,也一边咀嚼一边看向后家兼光。

      “那你打算怎么分组?”
      “我和长义一组,阿鹤和南泉一组!”
      “诶,为什么?”
      “总比我和南泉、长义和阿鹤要好吧?好歹还有并肩作战的经验……”
      “别把战场经验带到羽板球上来……”
      “你就没考虑过你和姬鹤一组吗?我还以为肯定会这么分呢。”
      “对啊,同室对决不是更自然喵?”

      没错,这里是山姥切和南泉的双人房间—并不是四人间。至于后家和姬鹤,只是理所当然地赖在这里不走罢了。理由也很简单:他们的房间没有被炉,或者采光不好之类的。

      “因为有身高差,我觉得这样分更公平一点……”
      “原来如此,逻辑上说得通。”
      “说得通吗?”
      “大概在后家君心里说得通吧。”

      樱梅组和一文字之间意见略有分歧,但也没有特别反对,打羽板球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新年就窝在室内也确实有点无聊,现在正是活动身体的好时机。

      众人纷纷从被炉里爬出来,开始分工行动。南泉和姬鹤去拿羽板和毽子,山姥切和后家则负责占场地。正好看到有几振被寒气冻得发僵的刀剑钻进了有暖气的室内,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占下了那块空地。

      后家一边做着简单的伸展活动,一边环顾四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输的一方要被涂墨汁吧?”
      “嗯,好像是这么个规矩。”

      那样的话,气氛肯定会更热闹,也更有意思吧。

      山姥切长义瞥了一眼周围其他刀剑嬉笑打闹的场面,点了点头。

      “我可不忍心在长义那张漂亮的脸上涂墨汁啊!”

      后家笑着补了一句——所以才要组队。

      能坦率地说出这种话,后家兼光某种意义上确实挺可怕的。也就是山姥切长义对自己的外貌有着绝对自信、并且习惯了赞美,才能这样一笑置之。在旁人看来,这沟通方式可谓是相当独特。

      “深感荣幸。不过对我来说,往你脸上涂墨汁倒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等等、等等,这不太好吧?”
      “不过,我更期待往杀猫君脸上涂墨汁呢!所以对分组没意见哦。”
      “喂,怎么感觉背后一阵发凉,你们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啊?只是很期待看到一只小花猫而已。”
      “哈?”

      话音刚落,拿着毽子和羽板,顺带连墨汁和毛笔都一并带来的姬鹤与南泉回来了。不愧是孽缘,照例刚见面就开始拌嘴,还没说两句就要升级成打闹,很快就被各自的队友一把拉开。

      四人各自站好位置,拿起羽板。

      “那么,我们可不能输呢。”
      “我们会赢的,毕竟不能把长义的脸蛋弄脏嘛!”
      “……你这理由真的合适吗?不过我也没打算输就是了。呵呵,你们最好先准备好洗澡水。”
      “这话该我说才对,喵!”

      眼看第二轮争吵又要开始,姬鹤轻轻歪了歪头,望向后家:

      “后家,我呢?”
      “阿鹤的脸,我也不太想用墨汁弄脏啊?”
      “嗯,那就请多指教。”

      然而,问题来了。

      “所以,怎么开始?”

      空气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四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刚好路过的一文字则宗身上。

      于是,则宗被山姥切当场指定为开球手,毽子被高高抛向空中。

      直到小豆长光和谦信景光过来通知“年糕已经捣好了”之前,这场比赛无限持续了下去。至于墨汁和毛笔,更是一次都没派上用场,被原封不动地收回了办公室里。

      ———————————————————
      Chapter06.实装二周年

      “来,给你。”

      那是本丸开始摆放起圣诞树,部分刀剑忙于联队战的时候。

      山姥切长义走进公共休息室,像是在找人似的扫了一圈,随后在悠闲看书的后家兼光身边坐了下来。两人并没有事先约好见面,但只要有空位就会坐到彼此附近,对他们来说早已习惯。因此后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

      山姥切也挥了下手,顺势把手里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给我的?”
      “嗯。”

      即使是山姥切这样把“拥有者就应给予”挂在嘴边的家伙,也很少毫无理由地送人礼物。之所以说是很少,是因为一文字那边,时不时就会收到(怎么看都像是)他送去的点心礼盒。

      所以,后家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礼盒的大小和重量都很普通,既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送给自己。

      “那个……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个季节送礼,一般都是防寒用品。不过你好像用不上。”

      山姥切给了一个算不上解释的回答——这倒也不奇怪。

      或许是出身米沢、习惯了东北气候的缘故,后家一到夏天就会在空调房里滩成一片,但到了冬天,却几乎不需要任何防寒用品,有时甚至连外套都懒得好好穿,就那样悠闲地待在廊下欣赏落日,让那些怕冷的刀剑羡慕不已。要是送他围巾手套,多半也只是闲置。

      见对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后家干脆自己动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钢笔。款式简洁,却很有质感,笔杆上还刻着“后家兼光”的名字。

      “哇啊……”

      他忍不住轻声感叹。拿起来试着写了几个字,触感顺滑得仿佛量身定做。

      “我看你最近没用钢笔,就选了这个。怎么样?合心意吗?”
      “很喜欢!谢谢!刚好我最近常用的笔坏了,正发愁呢。”

      那支笔坏掉的时候,山姥切正好也在附近——所以,这份礼物里大概也藏着他一贯的细心与体贴吧。

      想到这里,后家只觉得这支钢笔变得更加珍贵了。

      “我一直觉得钢笔很帅,但总是下不了决心买,所以真的很开心。”

      听到这里,山姥切耸了耸肩。后家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话太多了点?

      “话说,为什么突然送这个?现在庆祝圣诞节是不是太早了点?”
      “今天不是你的显现纪念日吗。两周年快乐,后家兼光。”

      不知何时,其他刀剑已经陆续离开,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对哦!!我都忘了!”

      几秒后,身边突然爆发出的声音,让山姥切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这家伙体格健壮,声音又从丹田发出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的显现纪念日忘得一干二净。

      “长义你好厉害啊,什么都记得。”
      “每个人关注的东西不一样罢了。我就没你那么熟悉本丸的水稻种植情况。各有所长而已。”

      实际上,山姥切也不是记得所有刀的显现日。只是比自己晚来的基本都记得,还有一些关系比较深的,会稍微留意一下。

      “那长义你呢?我只知道你比我来得早。”
      “11月上旬……大概吧。”

      “喂,这也太含糊了吧!明年我一定会回礼的!”
      “我很期待。”
      “光我收礼可不行。”

      后家撅起了嘴。看着他这副样子,山姥切露出一个带点挑衅意味的笑容。其实只要去执务室查一查刀帐就能知道的事,他也没打算真的隐瞒——不过,这种程度的逗弄,倒也无伤大雅。

      当一群既有实力、又不肯认输,还各自有着“绝不能输的理由”的刀聚在一起时——

      这样的结果,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Chapter07.好像是忘了设置专用表单

      “这下麻烦了……”

      山姥切长义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超过十分钟了,几乎是在和它大眼瞪小眼。

      起初,后家还以为是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但时间一长,他也终于担心起来,从背后探过身去看屏幕——结果,出现在十三英寸屏幕上的,并不是预想中的数据图表,而是一个购物网站的页面。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咦,这是酒?是要送礼吗?”

      没见过山姥切喝酒,也是让他惊讶的原因之一。

      “不,是我自己要用的。虽然说实话,我并没有打算喝。”
      “那为什么……等等,这个名字,是我?为什么?”

      仔细一看,页面上确实写着“后家兼光”。大概是政府又在搞宣传,让葡萄酒和刀剑男士进行联动了吧。至于为什么是酒,背后到底有什么用意,一时间也说不太清。

      “我想着,既然是和有缘刀的联动,要不要买一瓶。反正有钱也没处花。”

      听起来,他并不是在纠结“买不买”。那就是价格问题?确实不算便宜,但也不至于负担不起。那他为何还要和蓝光屏幕这样“深情对望”呢?就在后家这么想着的时候,答案先一步揭晓了。

      “你看,我显现还不到二十年,所以买不了。”
      “……未成年人饮酒禁止法?”
      “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按我们被锻造的年代来算……其实早就超过了吧?”
      “一五零零年代是选不了的。毕竟也不是从那个时代一直活到现在,没办法啊。”

      “我不想谎报年龄。”山姥切一脸认真地说道。

      后家心想,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建议的,请放心。

      “说起来,我们以前是怎么弄到酒的?尤其是这种年龄确认……我好像……完全没印象。”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结果毫无收获。后家不抽烟,对类似的商品同样没什么概念。

      “刀剑男士在万屋购物是刷脸的,网购一般也有用灵力认证登录的网站。不过这次是政府宣传部门的联动,大概没考虑到我们这种情况。”
      “确实,我们平时对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兴趣。”

      何止是没兴趣,这次要不是他凑过来看屏幕,连“有和自己联动的酒”这件事都不知道。

      “之前杀猫君那款,是宣传部的山姥切长义想办法搞定的;丰前那款,是宣传部的笼手切江想办法搞定的。”

      后家心里忍不住吐槽——每次都靠“想办法解决”,却始终不建立专门给刀剑男士用的购买渠道,政府也挺一言难尽的。不过,他有更想问的事情,所以没说出口。

      “是怎么个‘想办法’搞定的?”
      “杀猫君那次,是让显现时间足够长的同位体统一购买,再分发给需要的刀。丰前那次,我记得是开设了专用购买表单,让刀剑男士也能购买。我还以为这次也会沿用呢。是一期一振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想点办法……大概吧。”

      像是看穿了后家心里那句“那粟田口是不是也参与了”的疑问,山姥切又打开了一个页面,调出一份名单。

      “大概就是这样。”
      “阿鹤之前有点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

      “道誉那一款吗……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为这种事闹情绪,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不过,像你这样了解他的刀都这么说,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算了,当我没说。”
      “你不用这么顾虑啦。”

      两人都没有那种“非要刨根问底”的兴趣,于是姬鹤心情不佳的原因,就这样被暂时搁置了。

      “总之,要是能买到的话,难得有机会,一起喝一杯吧?”
      “我不太喝酒……啊,对了,不如送给你?”
      “诶……也是,喝自己联动的酒,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
      Chapter08.睡眠可是对紫和红都有效的万能药!

      某天清晨,同室的刀像往常一样,比他更早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后家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看着那道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嗯?

      他盯了几秒,终于意识到那份违和感从何而来。

      “长义,那个是我的。”

      对方身上穿着的夹克、手上戴着的手套,毫无疑问都是他的。

      平时为了方便取用,他习惯把常穿的衣物并排放好,大概是拿错了吧。

      “……?啊,抱歉,我现在就还给你……哎呀。”

      山姥切长义微微蹙眉,正要转身,却忽然失去平衡,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啪的一声,整个人重重摔进铺盖里。散开的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

      ……真漂亮啊。

      这个念头来得不是时候。看来自己也因为刚刚起床,脑子还不太清醒。就算长船派确实给人爱美的印象,他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走神才对。更重要的是——对方几乎没有做出任何保护动作,就那么直直倒下去了。

      这可不太正常。

      后家立刻凑过去查看。那双蓝色的眼睛先是无焦点地转动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身处何处,随后捕捉到他的身影,啪嗒一声,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没事吧?”
      “再次抱歉……衣服应该没有起皱,你放心。”

      问的明明不是衣服,但后家也听得出来,对方是在刻意转移话题。表面上看不出明显外伤,可当山姥切试图坐起身时,身体却极轻微地晃了一下。如果不是盯得足够仔细,几乎察觉不到。

      这让后家真的开始担心起来。回想起来,直到昨天,对方都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报告,几乎连着通宵,疲劳显然还没恢复。

      再看一眼,平日里一醒就会立刻整理好的被褥,此刻却原封不动地摊着。这本身就很反常。

      “长义,你是不是没睡好?要不再躺一会儿吧。你今天没有内番,对吧?……还是说,我昨晚说梦话吵到你了?抱歉啊。阿鹤也经常这么说我。我话多这点,好像不分醒着还是睡着。”

      “嗯?我不记得有听到你的梦话啊?”

      临时编的借口,被毫不留情地否定了。

      他这种不轻易推卸责任的态度,确实算是一种优点——但现在,后家只希望他能老老实实休息。以他的能力,就算状态不好,也能在本丸其他刀面前维持平常的从容吧。好在,刚才顺口说出的另一个说辞似乎骗过了他。

      ——今天没有内番。

      后家心里清楚,这句话其实是谎言。他是在赌对方现在判断力下降,不会去细想。要是平时,这种话根本骗不过山姥切。反过来说,这更让人不安了。睡眠不足,果然相当危险。

      至于内番的事,本来就因为他通宵而提过一次调整。之后自己去换班,或者把任务交给路上遇到的刀,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换衣服需要我帮忙吗?”

      话一出口,后家立刻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糟了,用词不当。

      幸好对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并没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知道并无轻佻之意吧。

      “这点事我还是能自己处理的,不用担心。另外,虽然你确实属于‘话多’那一类,但用词还是稍微注意一下比较好……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情有可原。”
      “嗯,我刚才那句话自己也挺后悔的,会注意的。”

      把错拿的衣物还回去之后,后家看着还坐在地上、明显困倦的山姥切,多少有点不放心。

      回想起对方平时换装的样子——那些皮带、扣件之类的复杂程度——他实在没信心帮忙而不添乱。再加上自己也有点犯困,于是决定先去食堂转一圈,顺便清醒一下。

      * * *

      “早上好,本科没和你一起?”
      “早上好。他还在睡。”

      和刚吃完饭的山姥切国广擦肩而过,后家如实回答,又补了一句:你看,他昨晚通宵了嘛。

      “今天的出阵,我能替他去吗?我觉得他睡不好可能也有我说梦话的原因。”
      “不用,替补已经安排好了。我本来想早上去通知的,不过既然他还在睡,就别打扰了。你帮忙转告可以吗?”

      得到回应后,后家点了点头,心想这样自己也能顺便补个觉。他转身走进厨房。

      “抱歉打扰一下,今天我和山姥切长义的早午饭都不用准备了。他直到昨天都埋在文件堆里,我想让他多睡会儿……等等,虽然有点推翻前言,米饭可能还是需要的。其他就不用了。”

      稍等片刻,一个放着饭团和茶壶的托盘递了出来。他道了声谢,立刻折返回去。

      “能让通宵完还能若无其事起床的某人成功睡回笼觉,真是厉害啊,他!”
      “反正以那个后家的性格,说不定无意识里开始说起‘寿限无’之类的梦话了。以前就干过。”

      “啊~,然后那家伙读他那长长的铭文的声音,被当成了催眠BGM播放出来了吧,很有可能喵。”
      “在那种情况下播放的不是‘寿限无’而是自己的铭文这一点,足见他精神头还挺好,比什么都强。”
      “不,如果都是猜测的话,是不是该把修复室空出来备用啊?”

      * * *

      回到房间时,山姥切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睡衣,完美地做好了睡回笼觉的准备。不过,完美的回笼觉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从“回笼觉”这个词出现开始,就已经偏离“完美”了吧。

      “欢迎回来,还帮忙带了饭,谢谢。对了,你也该睡一会儿了,你眼下已经有点黑眼圈了。”

      后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匆匆忙忙,连镜子都没照。

      “要是能直接‘斩掉’就好了……”

      对方低声说了句什么,后家下意识回头,却只看到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话说长义,你这黑眼圈也太严重了吧?不像只是最近几天的程度。你之前都是怎么恢复的?”
      “遮瑕膏。对外说是三天没睡,其实是五天。之前远征时负责守夜,回来后就直接接手了这些工作。”

      “那白天不会撑不住吗?”
      “你是说效率吗?三天之内,我还能维持和平时差不多的状态,大家也多少知道这一点。只是通宵的话问题不大。不过……看到那堆积如山的报告书,我判断即使状态稍微下降,也比我不在要好,所以就……”

      如果不看那深得吓人的黑眼圈,以及话语中隐约透露出的极限状态,只看那毫无破绽的笑容——他看起来,确实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总之,先睡一会儿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困……”

      后家翻身躺下,顺势抱住了对方的银发。好像听说过,有“体温”在身边会更容易入睡(虽然刀本身并没有体温),但这种说法还是不知不觉被记住了。

      “是啊,晚安。……啊,终于出现了,看来必须得给予对方‘死’才行呢。”

      最后那句话,已经被睡意吞没的后家并没有听到。

      就在他入睡后不久,山姥切长义的右手中显现出了刀。目标,是随着后家入睡而显现形体的“某种东西”。

      找到了不会伤到后家的角度后,山姥切在距离后家身体几厘米的位置,手起刀落。虽然手感有些朦胧,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房间中那股异样的气息消失了。而后家原本浅浅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深沉安稳。

      确认这一点之后,山姥切也终于放松下来,陷入了沉睡。

      到了午后申时,两人仍未醒来。前来查看情况的旧识们,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两人互相抱着当作抱枕,沉沉入睡;而一振出鞘的刀,不知为何横在他们背上。

      ※[设定]
      山姥切:外表虽然看不出异常,其实早就处于疲劳困顿的紫疲劳状态。关于他守夜+熬夜连轴转的事情,是同为远征组的南泉觉得可疑,向办公的刀剑们询问后得知的。
      后家:被较弱的怪异缠上,处于无自觉的赤疲劳状态。部分措辞失误与判断迟钝,正是由此引起。

      ———————————————————
      Chapter09.修行前夜

      和室里传来的喧闹人声,让人有些意兴阑珊。

      后家兼光独自坐在廊下赏月。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晚上好。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来者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示意。说起来,今晚这场宴会的名义是“明天有刀剑要去修行”,而那把刀,正是眼前这一位。

      “请便~不过,你不用在那边陪着吗?刚才不是还被大家围着吗?”
      “明天还要早起,差不多这个点,就该各自散了。”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反正也没有非得作陪不可的对象。”

      随后,山姥切长义便在放着酒具的托盘另一侧坐了下来。

      “比如说……阿鹤那边的南君?”
      “你会在修行前夜,和姬鹤一文字促膝长谈吗?”

      “不,大概不会——啊,原来如此。”
      “就是这么回事。嘛,虽然各有各的情况,或许不太适合比喻。”

      确实不太恰当,但意思传达到了,就一切都好。

      “也就是说,换成我就可以?”
      “算是吧。只是因为刚好经过而已,并不是特地来找你的。”

      “哇,好冷淡。”
      “冷淡一点正好。”

      嘴上你来我往,山姥切却还是把手里的酒瓶递了过来。这酒似乎没在公共区域见过,大概是他的私藏。

      “一说到‘踏上旅途’,就会有种和出阵不太一样的紧张感呢。”
      “我有点懂。虽然听说会用上鸽子,对本丸来说,只是一瞬间吧。”

      他浅浅抿了一口酒,随后低声自语:“……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应该是应用了时间回溯的技术。牵扯深了总觉得会很麻烦。不亲自去一趟,是不会知道的。”
      “呵呵,无论会以什么形式回来,如果回来后能像这样聊聊天,我会很高兴的。”

      后家顿了顿,又随口补了一句:

      “……不过说到底,你究竟是要去见证什么呢?”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仿佛骤然安静了一拍。

      “……是啊。我究竟,要去见证什么呢……”

      用疑问来回答,这在他身上可不多见。短暂的沉默后,他才再次开口,目光却像是越过庭院,投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本体的历史,被赋予的名字,以及由此延伸出的无数可能性……就连他自己也难以确定,这一点并不难理解。

      “和几乎定型了的我不同,长义你这个身份——不,即便抛开这个身份,可能性也太多了。真是‘唯有神知晓’呢。”
      “我们多少也算沾了点神明的边吧。”
      “啊——‘九十九神究竟是神还是妖’之类的……不对!我不是想聊这么哲学的话题!”

      眼看话题又要往奇怪的方向跑,后家赶紧拍了拍手,把它拉了回来。
      虽然从头到尾把话题带歪的,似乎都是自己。

      “对了,现在社交平台上都在猜——你回来之后头发会不会变长,身高会不会增加,甚至会不会背一只山姥回来。要是头发变长了,不就跟我一样了吗?”
      “咳、什么?!”

      他被酒呛到的样子实在少见。后家一边在心里感叹,今晚见到了不少稀有表情,一边顺手把毛巾递了过去。

      “看政府公开的剪影,头发好像没变长。”
      “那就期待一下身高吧。”

      “……你这是在煽风点火?”
      “哪有?!我们本体长度本来就差不多,这种猜测很合理吧。”

      虽然,关注点完全偏了。

      “谁知道呢。毕竟,我是作为‘山姥切长义’而踏上修行的。”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聊着,后家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困了——人身在这种时候,总是格外诚实。
      山姥切望过来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朦胧,大概是酒意作祟,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

      “差不多该休息了。你我都是。”
      “是啊。祝你武运……不,这种时候,应该说‘一路顺风’才对吧?”
      “呵,不必拘泥。你的心意我领了。”

      山姥切站起身,语气轻快却笃定。

      “何况,明天的近侍是你。就算现在不说,我们很快也会再见的。”
      “……对哦!”

      山姥切投来的目光仿佛写着“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扎得人有点心虚。

      得澄清一下,后家并不是忘了。只是“明天自己要当近侍”、“修行刀剑由近侍送行”,以及“眼前这位明天要去修行”这三件事,没能立刻在脑子里串联起来而已。

      ———————————————————
      Chapter10.亲密度还挺高

      “呃……长义,你为什么盯着存折,一脸虚无啊?”

      今天正好轮休,闲得有点发慌。想着本丸里大概也有同样无所事事的刀剑,便随意转悠了起来。转着转着,就看见南泉的房间里有两振刀也无所事事地呆着,于是顺理成章地进来串门——以上,便是后家会出现在这里的全部经过。

      乍一看,山姥切端端正正地坐在被炉里。可仔细一瞧,他双手死死攥着存折,视线却早已失焦,仰着头对着空气发呆。

      后家不由得生出几分困惑。以对方的性格与处境来说,怎么想也不像是会为钱发愁的类型。

      “这是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结果被泼了盆冷水的下场,喵。”
      “……?”
      “你看,这次活动没有掉落,只有保底获取。对去年没能迎接你的本丸来说,确实是件好事啦……”

      南泉懒洋洋地接过话头,山姥切也恍惚地补了一句。看来,问题出在今天政府开启的活动——联队战上面。

      这段时间满脑子都是道誉一文字的事,直到刚刚才猛地想起——后家自己似乎也在这次的报酬名单里。

      “也就是说,这是为了我存的钱?”
      “没错。当然,有给杀猫君存的、也有给其他缘刀存的。不过那些都没有明确的使用期限。”
      “简单来说,就是带着明确目标攒下来的钱,突然没了用武之地,有点燃尽了喵。还偏偏是在别人的房间里。”

      南泉嘴上抱怨着,却对“杀猫君存款”这种可疑的说法毫无反应,这两振刀的关系也挺有意思的。虽然,其中一位在年纪上比自己大不少……不过,镰仓到南北朝这种跨度,真要计较起来,好像也没差到哪里去。

      “不不不,差得远了。”
      “咦?我说出口了?”
      “我跟这家伙只是懒得吐槽而已,其实你把心里话说出口的次数还挺多的喵……”

      山姥切依旧盯着存折发呆,闻言也轻轻点了点头,看来这确实是事实。

      “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受打击吧?”
      “这个嘛,你不妨想象一下,为了上杉刀专门攒下的钱,突然变得毫无用处,会是什么心情?”
      “……我完全理解你的感受了。那确实很痛苦。”

      这个过于具体的比喻一出,房间里顿时又多了一张仰望虚空的脸。作为房间主人的南泉,干脆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脸受不了地从筐里抓起橘子就往嘴里塞。

      “不过,应该还比不上你对上杉的爱。要是让你误会了,那我道歉。”
      “等等,我现在是该高兴你居然这么理解我对上杉的爱,还是该难过你对我的爱只有这种程度……?”

      “要上演修罗场的话,能不能换个地方喵~?”
      “我对午间肥皂剧没兴趣。前者啦前者。爱这种东西,哪有什么高低之分。”

      山姥切随意地挥了挥手,硬生生把话题拉了回来。

      “话说,后家的显现纪念日也快到了吧?不打算把这笔钱用在那上面?”
      “那笔钱,是另算的。”

      “呵呵,还分得挺细。”
      “……比起佩服,你你不觉得有点可怕吗?”
      “放心吧,杀猫君那一份我也分得很清楚!”

      对于根本没必要把预算细化到这种程度的后家来说,反而有点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把钱分得这么明明白白,还能管理得井井有条的。不过,要是真问出口了,对方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教给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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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1.几分钟后,两振刀才冷静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明明靠着美貌给人一种脆弱易折的错觉,实际却能二话不说就斩杀敌人!——强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就算不用什么迂回手段,正面硬拼也完全能赢吧!”

      “那只能说明对方是会产生这种误判程度的敌人罢了,这话也适用于你吧!你真的清楚自己外表有多出众吗?发言之前是不是该多考虑一下!”

      “我当然有意识到好吗?!但偏偏是被比我还更有自觉的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所以拜托别讲了!而且我本来就是走正攻法的啊!”

      原本只是从微不足道的小事争执起来,不知不觉间却变成了单纯的互相吹捧。

      不幸撞上这一幕的刀,一边露出些许无语的神情,一边向同样不幸在场的、后家同派的刀搭话。

      “长船派的刀,都是这样的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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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2.手入能恢复体温吗

      这事的起因,是一阵突发的疾风、一只不慎跌进池子的动物,以及“与其伸手去捞,不如下水更快”的判断——总之,多种因素叠加之下,最终导致了一个结果:山姥切长义,在严寒的天气里,掉进了池子。

      以上,就是事情的前提。

      被炉、空调、暖炉……后家兼光把眼前能用的取暖设备统统开到最高档,但面对一具被冰水彻底浸透的身体,这些努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眼前这把刀的体温,冷得几乎像一块冰,完全没有回暖的迹象。

      他还顺便冲了热茶,试图从内部提升温度,但从外表来看,依然毫无变化。

      后家沉思片刻,忽然从背后贴了上去,将一部分体重靠在对方身上。

      ……毕竟长义被裹了好几层抓绒衣,整个人蓬松得不像话。

      “对了,这样如何?我的体温,应该不算低吧?”
      “确实很暖和……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而且,你会着凉吧?”
      “我比较抗冻,隔着这么厚的衣服也感觉不到冷,没事的!比起这个,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发抖,我更受不了。再说,这件事多少也有我的原因。”
      “没必要把不属于你的责任也揽过来。我承认,当时确实是一时冲动,甚至还想过钢会不会被冻得‘咔嚓’一声裂开……不过现在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那个,长义……你现在这个体温,真的让这种比喻一点都不好笑啊……”

      大概是说错了话,后家稍微收了收力道,像对待易碎品那样变得小心翼翼,同时,还轻轻摸了摸山姥切的头。

      “抱歉。话说,你打算就这么待着不走了吗?”
      “等这块冰恢复成人的体温再说!”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大概就要保持这种状态了。虽然暖和,但行动多少有点不方便。

      “可是还没处理完的文件——”
      “手都冻僵了,效率不会更低吗?如果内容我也能处理的话,你口述,我来代笔也可以。”

      虽然平时总是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但他其实相当能干,这一点山姥切很清楚。

      “……这份人情,我会在夏天加倍奉还的,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这种体温偏低的刀,在夏天可是很受欢迎的。”
      “受欢迎啊。”
      “换成你的体温,冬天应该也很受欢迎吧——不对,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太冷了才会这么觉得。其实你也不算特别高?”
      “不,上次量体温的时候,我测出来是偏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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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3.堪称搬运范本的华丽运送方式

      需要事先说明的是,这个本丸的后家兼光有一种极其罕见的体质:日本酒可以当水喝,洋酒舔一口就会失去意识。

      “哇,小、小后,那个不是水,是酒啊!”

      在上杉刀的附近,和尾张德川的刀们轻松闲聊的山姥切长义,突然听到了斜后方传来一声慌乱的喊叫,紧接着就是咣当倒地的动静,下意识地嘴角一抽。不巧的是,他不是会回头确认情况的性格,因此表面上依旧无动于衷。

      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顺手拿起面前的酒瓶,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这样一来,旁边那位斩猫刀就会接过话头。具体来说,就是开始挑剔这种喝法是否合适之类的。顺带一提,根据这位斩猫刀的说法,旁边有个喝酒方式明显伤身的家伙,却还要强行忍住不发表意见,反而更难受。

      他们因此开始你来我往地争论,结果深夜冲去道场的次数,已经多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在这样的背景下,随着酒席渐散,刀剑们陆续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长船之祖的太刀。对方带着几分歉意开口,希望他能帮忙把人送回去。看来,上杉刀在减员之后,并入了长船的圈子。倒也合理,毕竟重合度本来就不低。

      “我正好也准备回去了,就交给我吧。不过,为什么是我?”
      “平时会帮忙的姬鹤君,因为明天要出阵,已经先回去休息了。我这边还得照顾其他刀。”
      “原来如此。”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山姥切长义很快明白了情况。

      作为话题中心的后家兼光,此刻正趴在桌上,身上还被人细心地盖了一条毯子。他弯腰将对方抱了起来——虽说不是猫,但因为个子高、四肢修长,延展性意外地好。

      “……虽然不是普通的醉倒,还是别拖着走比较好。”
      “你们身高差还挺大呢。虽然是我拜托的,没问题吗?”
      “没事,我在在政府学过快速搬运的方法。听说原本是火灾现场用的。”

      ——然后,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山姥切长义整理好仪容,正想着在去吃早饭前把人叫醒,抬手准备在对方头顶拍一下的时候,后家兼光却先一步睁开了眼。

      “咦,已经早上了?……这里是谁的房间……不,好像在哪里见过,呃,长义?”
      “早上好。本来打算把你送回自己房间的,不过我的房间更近,就擅自做主了。反正空间够大,多睡一位也不成问题。”

      “是你把我搬回来的?谢谢……抱歉,我只记得喝了水,之后的记忆就全没了……”
      “因为你喝的不是水而是酒啊。我只帮你解开了头发,其他什么都没做。建议你先去洗个澡。”

      “我会去的!……不过,能让我再睡一会儿吗?昨天一直出阵,喝醉之后直接倒下,现在还是好困……”
      “没问题。毛巾我放这边了。我得先出门了,被褥之类的之后能麻烦你收拾一下吗?”
      “当然可以!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但我实在……困得不行了……”

      话还没说完,后家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起来。

      山姥切长义无奈地笑了笑,替他重新把被子盖好。虽然对方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他倒不怎么在意——毕竟不久前,自己喝醉的时候,也是被对方这样搬回去的。说到底,不过是还了个人情罢了。

      至于后家,别说是一杯,是一口就倒了,所以基本不会有宿醉的问题。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去给他要一碗味噌汤吧。山姥切长义这么想着,在拉门上贴了张“请勿打扰”的纸条,随后离开了房间。

      说句题外话,这个本丸的山姥切长义平时几乎不会喝醉,但一旦醉了就会变得异常黏人,而且大概率会断片。被他缠上的对象通常是旧识,而最近,这个名单里多了一个后家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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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3:各位睡相都不错啊

      “山姥切,能拿一下客用被褥吗?”
      “之前洗完就一直收在壁橱里。有客人?是谁啊?”
      “我觉得你跟他更熟一点。”

      随着拉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满脸尴尬地出现在门外的,确实是和山姥切更为熟悉的兼光——至少,比起南泉来说是这样。傍晚突然提出留宿的请求,再结合今天政府刚发布的通知,以及他那位室友的性格,原因几乎不言自明。

      “虽然大致猜到了,不过还是问一句,怎么回事?”
      “人家还没说你就知道了,说实话有点吓人。”
      “哈?”
      “啊?”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今天不是公布了道誉一文字的事吗?我不小心说漏了嘴,然后阿鹤就闭关锁国了……”

      面对眼前这两人突然开始互相瞪视的场面,兼光却能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这种“视而不见”的本事,某种意义上也说明他完全有资格在这里安稳过夜。

      “我本来觉得硬闯进去也行,但又觉得还是该给他们一点时间。正好碰到南泉君路过,就想着——既然他的室友是长义你,那能不能借住一晚。”
      “我倒是无所谓,但你这逻辑跳得也太快了。”

      “你们也可以随时来我们那儿住哦?”
      “容我郑重拒绝喵……”
      “我回去考虑考虑。”
      “这里不就是你房间吗?你你还要回哪儿去?”

      三人一边拌嘴,一边开始收拾屋子,把杂物往旁边挪,腾出铺被褥的空间。

      “当然,我会好好道谢的。点心礼盒是肯定的,下次田当番换我来,怎么样?”
      “不用,我不需要谢礼。”
      “我也是喵。”

      南泉和长义都不是私物很多的类型,稍微挪一挪就腾出了足够的空间。被褥很快铺好,从靠近门口的左侧开始,依次是山姥切、后家、南泉的位置。

      “等等,为什么我在中间?”
      “跟这家伙挨太近,总觉得不太对劲。”
      “同上。”
      “你们不是室友吗?!”

      是室友和能贴着睡完全是两码事。虽然真有必要的时候,比如野营什么的,也不是没一起睡过,而且其实也不怎么在意……不过,这里多少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

      “对了,你平时几点起床?我明天有事,得早点起。”
      “我?大概七点左右吧。”
      “那跟我差不多喵。”

      第二天早晨的食堂。

      仿佛昨晚的争执从未发生过一般,后家兼光和姬鹤一文字理所当然地并排坐在一起。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南泉一文字,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也可以说——是彻底麻了。

      ※[设定]这是一个按照刀派分配房间的本丸。
      姬鹤心想:等道誉来了,肯定要重新分房间!干脆改成四人间算了。
      “就我一个换房的话,肯定会被说闲话,南君你也一起来嘛。”
      “反正以前也经常来串门,行啊。”
      “我本来就经常外宿,无所谓啦。”
      “这房间怎么突然就从单人间变成四人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樱梅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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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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