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来不同》阿褔

5、第4章

　　“五天了，一点进展突破都没有。”林皎有点泄气地瘫在转椅上，看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没什么头绪。
　　谢泽就只顾着吃，脑袋就差没塞进泡面桶里了。嘟嘟哝哝地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皎直起身子扭头看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几天也没饿着你吧，怎么每天都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她气得伸手往桌上随便抄起一支笔丢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
　　“想想案子呀！”林皎见他身手矫捷地躲过了偷袭，更是上火，气得大喊。
　　“嗝~”谢泽这时心满意足地放下泡面桶，还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听了叫人气不打一处来。“哎呀，吃饱喝足才能好好工作嘛。”
　　他摸摸自己现在圆滚滚的肚皮，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现在基本上可以排除唐黎高中同学作案的可能性了。”
　　“和唐黎交好交恶的同学我们都去调查了一遍，”谢泽又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嗝，遭到林皎的一记白眼。“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什么可以怀疑的地方，而且，”
　　他又翻看笔录，“再长久的怨恨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吧。”
　　林皎不置可否，“不知道，也许因人而异呢。”
　　“那既然现在唐黎的高中同学已排除了嫌疑，而她的大学同学早不知各奔东西去了哪里。那么就只剩下她在这里的交际圈了。”
　　谢泽边点头边说，“也不知道李队这边的情况调查地怎么样了，如果唐黎的交际圈真的仅限于学校的话，那我们就要着重调查学校了。”
　　“不对吧，还有她男朋友何立兴那条线。”林皎忽然想起在N市搜集到的有关他的一些花边消息。“现在，我总算是能理解唐黎父亲为什么会那么坚决地反对了。”
　　谢泽撇着嘴笔录倒也顺势翻到了那一页上。
　　“哼，贱人配渣男，绝配。”沈沁怡红唇轻启，下流粗鄙的话张口就来。林皎看她白皙的脸庞，耳骨上的耳钉被日光照耀地反射出淡淡光芒，交叠着的手指上抹着黑色指甲油，依稀还能想象地出来她当年小太妹的样子。
　　谢泽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继续询问。“你和何立兴当年的关系是....”
　　沈沁怡熟练地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还示意了下谢泽。看他摇头才无谓地耸耸肩，利索地点起一支烟，吞云吐雾。“那些脑子好的人啊，就爱假正经。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的，道...道....”她夹着卷烟的手指不住地敲着面前的桌案。
　　“道貌岸然？”谢泽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沈沁怡拿眼睥他，没搭话。“不过，讨厌归讨厌。我也不至于去杀人吧。”她拿起烟吸了一口，烟雾很快又从鼻尖吐出。
　　“那是何立兴甩了你？”林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原因是什么。”
　　沈沁怡听后嫌恶地啐了一口。“靠，他是这么说的？”
　　“他们那些人脑筋转得快，又会说些甜言蜜语哄人高兴。要不是瞧他长得好看，谁紧赶着倒贴啊。”
　　她越说越气，猛吸了几口烟平复心情。“但讲真的，别以为成绩好的人人品就会好。那些聪明人一旦干起坏事来保准要比我们厉害。”
　　“他能同时吊着几个小姑娘，还能保证不被人察觉。”沈沁怡冷笑道，“真是难为他装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了。”
　　“混蛋！渣男！”
　　林皎和谢泽听了一下午沈沁怡对何立兴的控诉与骂街，两人都哭笑不得。看来她要是想杀人，杀了何立兴才符合逻辑。
　　果然老话说得不错，人不可貌相。
　　谢泽刚好翻完笔录，李队就推门进来。他眉目紧皱，面色疲倦。“有什么线索？”他揉捏着鼻间，分明是想听到一些好消息的模样。
　　林皎将线索大致汇总写成了报告递上前，“李队，基本排除死者老家亲朋作案的可能。就目前来看，死者男友杀人的动机比较大。”
　　李队只是随手翻看几页，“我们又重新调阅了案发当晚何立兴在医院的监控视频，是有了一些发现。”
　　林皎听后颇有些得意地冲一旁的谢泽挑眉。就说那个何立兴有问题吧。
　　“然后学校这边也有了新的进展。”李队将一份卷宗拿给他们，“你们看一下。”
　　吉普车从警局驶离，副驾驶的林皎翻来覆去地细看着那份立案报告。“家暴立案啊。”她有些惊讶。
　　看内容显示唐黎是当事人的证人，笔录上还记着她曾陪同受害者一起去派出所报案。
　　“那位家暴受害者是唐黎的学生家长。”谢泽因红灯停在路口，补充道。“没想到唐黎还会关注这类事件。”
　　林皎没想细看下去，合上报告有些郁结，低声喃喃。“一般家暴受害者报警后，公安机关虽然会及时出警，但一开始都只会对加害人给予批评教育或者出具告诫书。”
　　“而立案的标准却太难界定了。”
　　车内一阵沉默，真正能立案的家暴案件又得让那些受害者付出多少沉重的代价呢。
　　受害者名叫罗颖，原先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妇女，后与丈夫离婚独自抚养女儿汪思思，目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工作。
　　汪思思是唐黎以前的学生，之前也在她所在的学校读书。但由于受家暴事件的影响，她后来就转学了。今年也刚好是名高考生。
　　“罗女士，听说对方还会时不时地过来骚扰你？”林皎从派出所有了解到最近一次她报警的内容。
　　罗颖递茶水过来的手一顿慢慢低下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神，谢泽看不分明。她在他们对面坐下后，挽了下耳边的长发，抬头微微笑着正视他们。
　　“我知道他其实也许只是想来看看女儿的，但是，但是....”罗颖的声音还有些许颤抖，看来对方给她造成的伤害很难在短时间内好转起来。
　　谢泽暂时先转移话题问她，“你女儿已经参加完高考了吧，考得怎么样，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了么。”
　　一提到自己的女儿，罗颖才渐渐散去那份紧张畏惧。“嗯，我女儿是真的没有让我操过心。我之前也真的很担心，生怕我和她父亲的关系会让她受到伤害。”
　　话说到一半，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罗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后连忙起身走去开门，林皎和谢泽纷纷循声望过去。
　　汪思思笑容满面地走进屋来，一眼却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两个陌生男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朝母亲望去。
　　“那两位是警察，你先回房间里去吧。”罗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她放心。汪思思轻轻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待她关上门后，罗颖才重新回到他们对面坐下。

　　周俐楠盯着在她家走来走去参观的杨俊凡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直接来找我。”
　　她语气冷淡暗含着敌意，“你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吧。”
　　杨俊凡一改往常嬉皮笑脸的神情，转过身冷酷地看着她。“我要你闭上嘴。”周俐楠只是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你什么都不说，就不会被牵连。”
　　她别开眼，望着玻璃壁柜里的相机反问。“我什么都不知道，又能说什么呢？”
　　杨俊凡则呵呵讥笑起来，“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知道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
　　周俐楠缄默不语。
　　林勇拎着一袋菜特意绕了远路从小区中穿过。当走近那幢住宅楼时，他有些心虚地多瞟了几眼。
　　楼下的警戒线已经撤掉，周围来往的路人行色匆匆，像是都忘记了曾经在这里发生的命案。林勇快步走过，却看见方悦就在前面不远处注视着自己。
　　他心里一慌，大步冲她而去。方悦见状也扭头疾步想跑，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你在这里做什么！”林勇不由得高声吼道。
　　方悦用力地想甩开他的手，厉声反抗。“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就在这里做什么！”
　　林勇咯噔一声，手劲更大地拖着她回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快跟我回家去！”
　　陈末绞着手指眼神游移，心情复杂。陈明宇点的一些小食放在餐盘上，一动未动。他推推眼镜，看着对面的妹妹。
　　陈明宇在律所少见地接到了她的电话，两人便约在他办公楼楼下的肯德基内见面。他有些恍惚，当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现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就垂着头坐在自己面前。
　　“你，”陈末犹豫了半刻才怯怯开口，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知道唐老师的事了吧。”
　　“我知道。”陈明宇眼皮一跳，他已经从母亲地方获悉唐黎死亡的消息了。“你怀疑我？”
　　陈末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是不是，”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可、可是那天，那天不正好是你约唐老师见面的日子么。”
　　“我、我我真的不是怀疑你，我怕，我是怕，”陈末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我是怕警察会....”
　　陈明宇叹了口气，“你放心就是，”
　　“更不用替我担心，这件事与我无关。”

　　林皎和谢泽一无所获地从罗颖处离开，两个人打算上车回警局，却被身后来人的喊声叫住。
　　“那个，”
　　他们二人回头一看，竟是汪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