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训犬记录》叁心草

2、第二章

　　看到那画夹上的署名后，岳莞不似之前那么好奇，倒能绷得住了，To Yue,顾名思义为岳，除了她还能是谁。

　　赏她的？

　　“礼物吗？”直到他先开口，岳莞才抬眸问道，漆黑的眼望着他。

　　楼亦个子很高，她微微仰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而坚毅的下颌。

　　楼亦听后显然被“礼物”这个措辞肉麻到，他恶寒地搓了搓胳膊，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说：“屁…劳务费！”

　　“谢啦！”收到礼物的岳莞心情甚好，懒得与他在字眼儿上争执，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一套素描铅笔问：“这个也是吧？”

　　那设计个性的帆布笔帘很扎眼，出自某牌，她有段时间很想买，可觉得价位偏高，又是高消耗品，就没舍得入。

　　楼亦眉眼冷然，漫不经心地耸耸肩说：“随你，想要就拿呗~”

　　本来也是买给她的，这东西他哪用的上…

　　岳莞也不跟他客气，拿好东西后走到他跟前：“收拾好了吧？吃饭去啊。”

　　楼亦点头，长腿一迈抢先一步走在岳莞前面，忽然想起什么，边走边回头看着她，欠兮兮地说：“我发现你小眼挺聚光啊~”

　　开什么玩笑！她眼还小？都快是他眼睛的两倍了好吗？！

　　但，拿人手短，而且她还没胆挑衅他的权威。

　　岳莞忍住拿起画夹冲他后脑勺盖过去的冲动，偷偷地瞪了他一眼，没有还嘴。

　　二人一前一后地下楼，钟明烟瞥了一眼人高马大的儿子，忍不住絮叨他：“让妹妹叫你这么半天，您也好意思，再不起床我还以为您睡过去了呢。”

　　楼亦双手抄兜，面无表情地开口：“盼您儿子点好成吗？”

　　听着这二人“您”来“您”去地拌嘴，岳莞很识趣地没吱声，往玄关处走去。

　　钟明烟看着岳莞肩上大大的画夹，与她纤瘦的身影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心中的怒火又燃高了一分，忍不住抬高嗓音训斥道：“楼亦！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不帮妹妹拿东西的吗？”

　　楼亦正在门口换鞋，腰都懒得弯，鞋带松松地系着，抬腿往运动鞋里一踩，跺了跺脚，便换好了。

　　他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岳莞一眼，冷淡的面色上辨不出喜怒，嗓音清冷：“她又不是没长手。”

　　岳莞对他刻薄的话语充耳不闻，对着钟明烟笑笑说：“姨妈，不用的，我都背习惯了。”

　　明明小的时候还会帮妹妹背画夹的，长大后反而越来越没有绅士风度了。

　　青春期的男孩果真惹人讨厌…

　　钟明烟深吸一口气，闭眼忍了忍，不想在岳莞面前破坏她的形象，便也懒得再教训自家儿子。

　　楼亦扬了扬嘴角，俯身胡乱地揉了揉岳莞的头发，直到发丝都有些毛躁了才满意地收手。

　　岳莞正弯着腰换鞋，当着姨妈的面也不好说他什么，她偏了偏头，仍旧没躲过那只作恶的大手。

　　心里默默徘腹着：这人可真是讨厌…

　　她穿了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能遮住膝盖的长度，顺滑的黑色长发被他这番蹂.躏，全都都揉至头顶，发丝凌乱地挡在眼前，和恐怖片里的贞子没什么两样。

　　钟明烟刚从鞋柜里拿出高跟鞋准备换上，回身便看到这番景象吓了一跳，啊了一声。

　　眼见闺蜜的乖女儿被自家儿子欺负成这样，她再顾不得自身修养，手里的高跟鞋直接就朝楼亦那边飞了过去，气得大声喊：“楼亦！你是不是皮痒了？！”

　　亮色的尖头高跟鞋在空中形成一道好看的抛物线，准头很稳，本应该砸中目标的。只可惜楼亦早有防范似的，被他身手敏捷地躲过，转而一开门，高大的身形一闪，人早跑了个没影。

　　“莞莞~”钟明烟气得直跺脚，一脸歉意地看着身旁正在整理头发的女孩。

　　岳莞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儿，姨妈。”

　　幸亏这俩人没打起来…不然她还得拉架，更棘手。

　　她把头发掖在而后，感觉不再是刚才那副贞子的恐怖形象后，走到门口捡回那只高跟鞋递给钟明烟。

　　钟明烟抬手拍了拍岳莞的肩膀，柔声安慰着：“不气啊~咱不理那个狗东西。”

　　狗东西…

　　岳莞听到这个称呼后，太阳穴不由得突突起跳。

　　虽然楼亦确实讨厌，但有这么说自己亲生儿子的吗？

　　——

　　庭院中月季花开得正盛，粉色紫色的花朵夺目地点缀着院落的景色。

　　石板路的另一侧被兰欣拾掇成一个小菜园，白色的篱笆栅栏内种了些瓜果蔬菜。

　　钟明烟顺手摘了个熟透的西红柿，拿在手里颠了颠，回头对岳莞说：“你妈妈可真厉害，这不一个活脱脱的有机菜园嘛。”

　　岳莞走到栅栏边儿，指了指里面的西瓜秧子：“姨妈，你看那儿，是西瓜，自己长出来的。”

　　“自己长出来的？”钟明烟有些惊奇，伸长脖颈瞅了瞅。

　　“对，不是妈妈种的。妈妈说可能是西瓜籽掉里面了。”岳莞的语气欣喜，明眸弯弯：“最开始都不认不出这是什么植物，直到结出一个小小的西瓜，我们才知道。”

　　钟明烟顺着岳莞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从叶子下面看到一个盘子大的小西瓜，她惊喜地挑眉：“真的啊，真结出西瓜了！”

　　“等西瓜熟了，我们一起吃哦。”岳莞给这西瓜起名“天赐”，但觉得名字土气还有些幼稚，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你们娘俩絮絮叨叨地说什么呢？还不进门吃饭吗？”兰欣看着凑在篱笆前的两个人站在门外问道，

　　钟明烟闻声回头：“夸你的有机菜园呗~”

　　明明两家一样的庭院，可这里就多了些生活气息，小菜园被打理得生机勃勃。

　　“先进屋吃饭吧，等你们半天了。”兰欣笑容恬静，招呼钟明烟进门。

　　一进餐厅，钟明烟便看到早已坐在餐桌前的楼亦，他正喝着冰镇的鲜榨果汁，那悠哉悠哉的模样别提多欠扁。

　　钟明烟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冷哼一声：“来吃饭你倒很积极。”

　　楼亦把玻璃杯放在餐桌上，挑着眼说：“您要有兰姨这手艺，我每天吃饭都会很积极。”

　　“吃的少了么您？不积极还壮的和牛似的？！”钟明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还好意思嫌弃我的手艺？”

　　“也就是我好养活，不嫌弃您的手艺。”楼亦半靠在椅子上，微微敛眸，嗓音极轻地笑了一声。

　　钟明烟看着他那副没骨头的样子，伸手就去戳他的脑门：“我手艺差以后您倒是少吃啊，坐直了！懒洋洋地成什么样子！”

　　兰欣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刚过来就瞧见这一大一小没完没了地掐架，她开口劝着：“别戳孩子头，快吃饭。”

　　钟明烟立马收回手，嘴巴一撇有些委屈地看着好友说：“这熊儿子光欺负我，还是闺女讨喜，欣，咱俩换换好不好？”

　　岳莞正站在桌前给每个人挨个倒着果汁，听后也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

　　楼亦看着重新满上的玻璃杯，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听到自家母亲的抱怨，毫不客气地说：“您可别，兰姨这儿我倒是乐意来，但幺妹儿放您手上？”

　　他装作思索半晌，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还是算了吧！别霍霍人家，也就是我好养活…”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钟明烟气得直瞪眼，碍于好友和好友的小棉袄在场，勉强忍着没发作。

　　岳莞红润的嘴唇微抿，因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贯娴静的兰欣，也被楼亦这几句话逗得险些没收住笑，抬眼看了一下在暴走边缘挣扎的好友，率先换了话头：“你家楼总怎么不过来吃饭？”

　　“有应酬。咱们岳教授呢？也不在家？”钟明烟啜了一小口果汁，凉丝丝的，勉强压了下心头的火气。

　　兰欣唇畔溢着温婉的笑，语气很是柔和：“他下午还有课，就在学校食堂吃了。”

　　钟明烟拿起筷子，抬眸间看了一眼早已大快朵颐的自家儿子，又瞅了瞅旁边吃相斯文的岳莞，这差别她都懒得说，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只剩下咱们三个就好了。”

　　安安静静，没人和她争和她吵，那日子得有多美好…

　　饭后，楼亦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

　　兰欣在厨房里洗碗，钟明烟倚着墙和她闲聊：“欣，你也雇个小时工吧，省的自己收拾。”

　　兰欣站在洗碗池前，高挑的身材依然凹凸有致，慵懒的长卷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低垂着头洗碗，那认真的态度不亚于对待一件珍贵无比的画作。

　　她勾了勾唇角，面若皎月清辉般柔和，笑得温柔无比：“不用的，我天天在家又没你那么忙，闲着也是闲着，事力亲为挺好的。”

　　钟明烟挑眉：“真是服你，谁能想到咱们班的大才女现如今在家洗碗做饭，还能耐地捣鼓出个无公害菜园子。”

　　兰欣很是知足地说：“明烟，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钟明烟打趣道：“岳教授可真是有福气。”

　　“明烟，你知道的，是我有福气。”兰欣垂眼笑笑。

　　这恩爱秀的…

　　钟明烟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餐桌的岳莞，略一挑眉说道：“莞莞可真乖，也快开学了吧？”

　　兰欣收拾好琉璃台，转身往出走：“还有几天，高一开学都晚些，新生嘛~”

　　“你瞧我这记性真是不行，去哪个学校来着？”钟明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一中。”

　　钟明烟有些吃惊，又问了一遍：“南城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