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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自信之旅(五)
对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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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天之骄子沈明辉来说,正当少年英发意气飞扬的时候,实不免一些年轻的弱点。
比如,听到有人鄙薄张彩霞,他最初也会辩驳一二,可是时间长了,自不会听一次驳一回,不仅如此,这些话还在他心中留下印子。
人人都这么说她,是否真有些道理呢?他未尝没有这么想过。
又如,对自己的一切都有美好的设想,他自己优秀,自然也要求朋友优秀,喜欢的人更不能例外。
当一个人不符合他关于优秀的定义时,则意味着那人得出局了。
当他看到张彩霞因为同学们的议论越来越爱低着头,不说话,沈明辉内心升起烦躁。
他不理解,为什么张彩霞不能再勇敢一点?为什么不能再坚定一些,自信一些?
一个人自己不把头抬起,还等着别人帮她托起吗?沈明辉不喜欢这样看上去懦弱自卑的张彩霞。
他太年轻,即使知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天空,可是对于他人的苦痛辛酸并不能真正共鸣。
他以他的想当然,判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终于认同别人的眼光疏远了张彩霞。
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也没有想过,张彩霞因为他遭遇了什么。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看透张彩霞的心,必然可以看到,这一年多她的挣扎。
初到X大,当男生女生嘲笑她的时候,张彩霞想说,她虽然不够好,但是她愿意努力改变,而且永远不会放弃。
在沈明辉靠近她的时候,张彩霞以为,她多年永不放弃的努力,终于敲开了幸福的大门,她也可以被爱,也可以有一个接受她的爱的人了。
在因为沈明辉而遭受暴风雨的时候,张彩霞想说,“喜欢和被喜欢,从来都不要求对方是完美的,我并不是因为沈明辉是真正的王子才喜欢他,而是因为他让我觉得温暖,只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所以,起初在被冷暴力的时候,张彩霞是想忍过去的,只要忍过去就可以了。
只是没有想到,忍耐的结果是她失去了一切信心。
一个怀有最后希望的生命就此消失,从此存在的只是一个确信自己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也没有资格有任何期待的可怜的生存者。
而张彩霞是善良的,她无意报复,只想自信地活着。
可是,她也不想再遇见那一生遇到的人。
左庐打算把那一伙人都压在脚底下,好发散发散心里的邪火。
隆重的乡土风英文介绍之后,左庐开始秀智商与能力。
左庐力争用张彩霞的名字横扫所有的第一名,月考,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就不说了,平时的小测试也不能放过。
班干部、学生会干部、团干部之类,以左庐并不算多的阅历来看,也轻易了解到即使她样样能得第一名仍未必争取得上,自动放弃。
难道考试前就放过欺凌鄙视张彩霞的人吗?怎么可能!
左庐直接删除了张彩霞最初的适应期,起跑比大家都晚,因而理应有短板?
没有,不承认!都知道人家的完整人生经历了,左庐不做弊就不错了,还老实装乖,呵呵!
军训的那段时间,每晚左庐都用来梳理她看到的张彩霞的一生。
重点回顾了专业学习阶段,可以说同学们还没有开始的课程,她已经学完了!
事实上,未来十年计算机领域内的知识,她都学完了!
只是左庐不打算做这种弊,而是去除了张彩霞因原生环境如贫穷艰辛、见识短少等产生的短板,仅以和同学大致等量的知识储备,以张彩霞本人应有的实力去碾压。
左庐让张彩霞一开始就以最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同学们面前。
线性代数课,老教授在黑板上刚写完一大串,同学们大多还在审题思考,左庐已经把手举得老高。
教授微笑,点她上来解题,左庐踩着塑料凉鞋嗒嗒嗒上去,一挥而就,思路清晰,方法简捷。
教授非常满意,“这是我们这学习期要学的矩阵的线性运算,你自学了吗?”
左庐用土味普通话答,“我看过一遍课本。”
教授眉开眼笑,“保持下去”,然后扫视全场,意思是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台下没预习到的同学:明明是第五章的内容好吗,一开学就拎出来,这样做真的好吗?
已经自学的同学:那谁怎么反应那么快?有必要这么积极挣表现吗?
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课,左庐抢答。
复变函数与数理方程课,左庐抢答。
微积分课,左庐抢答。
大学物理课,左庐抢答......
一天下来,除英语课外,上什么课左庐抢答什么,而且没有一次答错,没有一次任课老师不曾当众夸奖。
这开学的第一天,对于左庐的目标人群来说,他们除了能暴笑张彩霞的口语发音,其余时间结结实实地都被张彩霞的象腿踩在了地上。
这是从哪个乡下来的穿塑料凉鞋的魔鬼啊,不能给人留点余地吗?
不能,左庐不仅要抢答,她还要补正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世间始终有人比你好!
在接下的课堂上,如果老师让别人回答了问题,那人恰好在左庐列出的黑名单中,那么左庐一定要补充回答一次。
答错了的,当然毫不客气地指正,答对了,左庐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回答还远不够好,非常非常low。
能用两种以上好办法解决的,左庐就绝不给出一个半。
以至于后来,不管其他同学答的好不好,不用左庐举手,老师们都习惯了,往往一个手势或是眼神示意张彩霞同学补充一下,给大家提升一下高度。
满满一教室的人,有因此而激起学习欲的,从此与左庐你争我夺各自表现的,比如沈明辉。
也有默默用功,特别注意左庐每次发表的意见,启发自己不断提高的。
当然,也有内心糊成一片,不知道怎么把粘在地上的脸皮揭起来的。
喜欢鄙薄他人抬高自己保持优越感,以及趋炎附势为虎作伥的人,本来就不是能自强不息,自我挽尊的人。
左庐在学业上把他们踩得结结实实的,确保每走一步脚下都垫着一个爱用别人垫脚的人,塑料凉鞋的嗒嗒声就是他们的灵魂收割声。
至于考试,那更是绝不放过一个,短短一个月内从随堂小测试,到正式考试,除英语口语外,门门第一,次次第一,从无例外。
于是学习之外,她将眼光放在了各种能收割荣誉的比赛之上。
参加比赛既能出名,又得奖励,何乐而不为?
左庐的第一个目标是校运动会。
她主动找了体育老师,主动表明想参赛。
负责张彩霞那一班课程的体育老师刚好是校田径队教练,不过三十出头,是个骨肉匀停长得也挺好看的女老师。
老师看了看左庐脚上穿的解放鞋,分明还是军训时发的作训鞋,拿来当运动鞋也还成。
而且,这个女孩子没有穿运动服,当然她身上花衬衫和蓝裤子都很宽大,活动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眼前的一切都说明,这是一个从偏远地区来的,家境很不好的孩子。
X大其实一直有家境不好的孩子,但能考上X大当地一般都会有所表示,不会在外表现得如此寒酸。
老师沉默了一会,决定给女孩一个机会。
测完800米后,看着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老师又沉默了,两分十一秒,只比现在学校的种子选手慢了两秒。
这还是没有经过训练,穿得如此简陋的情况下。
而且这孩子竟然不停下来,连跑边说,“陈老师,我把1500一起跑了。”
老师:......这是能放一起跑的吗?难道800米不应该尽最大努力冲刺吗?
还有力气跑1500米,是前面跑得很轻松吗?
左庐最终跑了个四分十八秒,只比大运会的纪录多了四秒。
老师看着左庐仍有余力的样子,彻底沉默了。
这孩子是被耽误的天才吧......当这位老师要求左庐进田径队,参加集训,听完左庐的拒绝理由时,更加沉默了。
从张彩霞家到学校有七公里多,每天背着书包,带着饭水,往返四趟都是跑步去的,这样的大的运动量持续了十二年。
进入X大后,她每天去给人做家教,往返三十多公里,竟然也是跑步来回的。
这个孩子的身体素质应该本来就好,但体能达到这种高度,是她一步步跑出来的。
陈老师不再劝左庐去田径队集训,田径队虽然有补贴,但远比不上X大学生做家教挣的,这个孩子明显很缺钱。
她教了左庐一些运动前的放松和运动后的拉伸动作后,带着左庐去办公室领了一身运动服,看了看女孩的脚后,又拿出一双崭新的田径鞋。
那双鞋子是陈老师给自己买的,但既然同意让女孩进田径队,不妨先拿去给更需要的孩子先穿着。
张彩霞的脚码和陈老师的差不多,都是38码,左庐没想到是老师在照顾自己,很高兴地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