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姆也不及你》双木为我

5、以前的宋言

　　宋言十二岁的时候，穿得像个乞丐，那个时候她对好看的衣服裙子没有太大的欲望，更多的是想吃饱饭。
　　十二岁的女孩，正在发育阶段，却总是饿一顿饱一顿，个子比同龄人矮了许多。
　　从小和母亲住在一起的宋言，住在一个很狭窄的杂物间里。
　　宋言和母亲虽然贫穷如此，但是母亲却不同于这栋老旧的楼房里的其他女人，母亲会将衣服洗得很干净，尽管她们根本没有太多衣服穿。母亲也每天会花费二十分钟整理她和自己的头发，会笑着告诉她：女孩子就应该美丽的活着。不论在哪里。
　　母亲很美，这是宋言所知道的。
　　但她们也很穷，穷到每天只能喝粥，每天只能啃馒头。
　　这一天，宋言很饿，很饿，尽管早上妈妈已经将大部分米粥和咸菜全部乘到她碗里了。
　　在学校，她的午饭只能是一块馒头，硬邦邦的馒头吃起来真的很干，宋言只能在同学都去食堂的时候去接很多水，边吃边喝水。
　　宋言趴在桌子上午休时，在想，妈妈去打工已经很辛苦了，学校还要收很多学费，她不能给妈妈增加负担。
　　偶尔有三两个同学回教室，看见宋言时，总是跟见了鬼似的。
　　在宋言之前，她们并不能想象现在还有人会穿打补丁的衣服，吃硬邦邦的馒头。
　　有女生在后桌议论：
　　“听说宋言没有爸爸，她妈妈一个人带她，在一个餐厅打工。”
　　“好可怜。”
　　宋言想，她一点都不可怜，她还有妈妈。
　　时间持续很久，但在她快十五岁中考这一年，她连妈妈也要没有了。
　　那是一个盛夏，宋言看见有一个男人频繁来敲她家的门。
　　那位叔叔，穿着橱窗里她才能看到的西装，还带着一丝好闻的香水味，原来男的也可以涂香水呀。
　　叔叔很亲切，摸了摸她的头，说：“你就是宋言吗？我是陆叔叔。”
　　宋言当然知道陆叔叔是谁，在她和母亲生活辛苦的时候，是一位姓陆的叔叔一直接济她们。
　　妈妈起初还会很生气那位叔叔，不知何时，一切都变了。
　　妈妈开始逐渐接纳那位叔叔。
　　宋言甚至看见，妈妈再对那位叔叔笑。
　　宋言依稀听见妈妈和叔叔说着，国外、程家、报恩。
　　宋言有时候会想，那位叔叔会不会就是她的爸爸。
　　爸爸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是多么遥远而不切实际，但可耻的是，她还期待着。
　　那位叔叔来的时候，会带很多蔬菜水果，甚至还有新衣服。
　　她们的生活因为那位叔叔的到来，好似慢慢好转了起来。
　　妈妈问宋言：“宋宋，你想不想去国外生活呢？”
　　宋言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可是我英文还没拿满分。”
　　她的成绩，是中学里的第三名，英语拉了她很大的后腿。
　　这一年，宋言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将英语学好。
　　这一年，宋言的妈妈准备结婚了。
　　妈妈在她还有一个月中考的时候，准备出国了。
　　“宋宋，妈妈要结婚了，在国外。”
　　这一年宋言终于长高，但还是有些营养不良，她很瘦，导致她眼睛很大，大的有些空灵，并不讨喜，索性长得像妈妈，并不丑。
　　“是陆叔叔吗？”
　　“不是。”
　　宋言疑惑之余，还有些遗憾：“那是谁？”
　　宋言妈妈不看她，只抹了抹泪：“是一个对妈妈很好的人。”
　　对妈妈很好，宋言点头，她想了想，她英语成绩已经很好了，可以和妈妈出国了。
　　妈妈却说：“宋宋，可……妈妈不能带你走。”
　　这一年六月初，宋言被丢弃了。
　　被丢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