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81、第 81 章 左手牵她，

　　何芸接她们回家的时候俞清正一个人在厨房做斗争，她扎着何芸的围裙，一脸苦大仇深地举着铲子，离锅有两米远地去看锅里面目全非的菜。
　　“你确定，我们今天能吃上饭么？”何晨看着她的架势，明显是连自己都不如。
　　何芸耸了耸肩，“是她主动请缨的。”
　　“我后悔来得及吗！”俞清再又一次被热油烫到后怪叫着从厨房跑出来，可怜兮兮地黏着何芸，“你看，你看，都烫红了。”
　　她生生从眼里挤出泪光，可怜巴巴地看着何芸，还举着胳膊往何芸眼前凑。
　　何晨与唐宋对视一眼，又双双垂下头做贼似地离开了战地，跑到客厅远离腻腻歪歪的俞清。
　　何晨与俞清相处这么久，还真是没发现表面衣冠楚楚为人正派的俞医生竟然有两副面孔。
　　果然女人一旦陷入恋爱中都会改变，只是这改变是向前还是向后，就基本随缘了。
　　何芸有些嫌弃地后退一步，但还是担心地看了看她的手臂，“哪有事？”
　　“有事有事……”俞清的声音黏糊糊的，她张开手臂，努着嘴看向何芸，“要抱抱。”
　　何芸有些接受不来，她瞪圆了眼睛冲俞清无辜地眨了眨，在看到她还张大手臂后还是宠溺地拥上去，手顺着她的背脊向下滑，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她的围裙。
　　“怎么这么熟练？”俞清看着她举着围裙的样子，思想又向不可描述的地方拐去。
　　“天生的。”何芸没理她，她垂眸挽起袖口，又将围裙扎紧，“我来吧。”
　　俞清如获大赦，她紧紧跟着何芸，“那我来给何大厨打下手。”
　　“不用。”何芸有些无奈地看着一直肆无忌惮看着她，笑得像个傻瓜的俞清，“冰箱后面放了一个小板凳，你拿出来坐在边上就行。”
　　“是吗？”俞清听她说完就颠颠地跑去把小板凳拿出来，“嘿，这板凳还挺可爱的。”
　　“喂！那是我的！”何晨正牵着唐宋的手准备去厨房看看进程怎么样，就看到俞清搬着她的小板凳。
　　“说什么呢小屁孩！”俞清护宝一样地把小板凳藏到身后，“这是我的女朋友，让我，坐的！”
　　“我不管，反正这是我的！”何晨冲上去就要把小凳子抢过来，俞清哇哇怪叫着在厨房里跑来跑去，“我不给！我不给！”
　　“好啦。”何芸接过唐宋递给她的盘子，对她友好地扬了扬嘴角。
　　“你说，这凳子是谁的！”俞清梗着脖子和何晨对峙着，她用手肘捅了捅何芸，“你快评评理！”
　　何芸看着她像个孩子似的，无可奈何地拍拍她僵着的肩膀，“这小板凳可是何晨从小坐到大的。”
　　何晨一脸都是“你看看”的表情，她冲唐宋努努嘴示意自己护宝成功。
　　“啊……”俞清有些心理不平衡了，本来就知道何芸对何晨有那种感情，现在连自己如获至宝的小板凳都是人家何晨从小坐到大的，她不可避免地难过起来，于是将护在身后的凳子缓缓拿了出来。
　　“不过……”何芸看得出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悲伤，她握住俞清持着板凳的那只胳膊，“以后，坐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她的目光清明，坦荡荡地让俞清窥探到最深处。
　　她知道她不可能对她与何晨之间的感情视若无睹，即使她不说，心里也肯定梗着一根刺。她不想让那根刺扎到她，所以她想给她安全感。
　　从喜欢，慢慢到爱。
　　何芸知道，以往的执着不休只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而当另一个人闯进她的心，给了她走出来，开始新生活的勇气时，她庆幸自己抓得及时。
　　她愿意从过去走出来，和俞清构建一个两个人的未来。
　　“真的么？”俞清的眼里又出来了光，她看着何芸，看着她脸上表情，想要找寻她是以何种感情说出了那句话，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了回应。
　　“真的。”何芸勾住她的另一只手，将她拥进怀里，“真的……”
　　俞清被她突然的深情弄得不知所措，她略显慌乱地招架着，可面对她时还是甘愿丢盔卸甲，冲进她的阵地，做她的俘虏。
　　她对她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寥寥数载，她都一直默默陪着她，这漫漫时间磨平了她的棱角，让她在她面前变得越来越卑微，卑微到俞清几次都想要放弃这段看不到尽头的感情。
　　但是好在她没有放弃，好在她得到了何芸的回应，好在她对她的感情变成了双相的……
　　“吃饭咯！”俞清端着菜笑意盈盈地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拿着碗筷的何芸。
　　“我还以为你们在厨房不出来了呢。”何晨故意别别扭扭地说道。
　　“小孩，姐姐我不跟你计较。”俞清紧挨着何芸坐下，她宣示主权般地对何晨扬起下巴，“你那小板凳我已经刻上我的名字了，它以后就是我的了。”
　　何芸听着不禁笑起来，她在做饭的时候俞清就拿个小刀蹲在地上捣鼓个不停，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成功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凳腿时洋洋得意地对她嘚瑟了好久。
　　何晨翻了个白眼，“我还跟你抢不成？”
　　“我们以后也买一个。”她拽了拽唐宋的衣袖。
　　“那是你坐还是我坐？”唐宋眨眨眼，语气有些坏坏地说道。
　　“嗯……”何晨被噎住，她和唐宋的厨艺都是半吊子，真论起来她还能比唐宋强上一点。
　　“那……我坐呗。”她说到后面有些瑟瑟地软了下来。
　　“嗯？”唐宋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的碗里，“你说什么？”
　　“我说……”何晨看着盘子里的肉咽了咽口水，“我说，当然是我做啦，你坐小板凳。”
　　话音一落，俞清就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哈哈哈哈，何晨，你也太怂了吧！”
　　何晨讪讪地冲唐宋梗梗脖子，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俞清。
　　半开放式的餐厅里满是笑声，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到这间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阴霾的角落洒下阳光。这充满着烟火气的生活，本是这座城市里最常见的日常，但却是她们梦寐以求的。
　　她们渴求的不是万贯家财，不是高高在上的地位，只是希求能够平平安安，能吃上一顿团圆饭，能坐在一起漫无边际地聊聊天……
　　何晨拥着唐宋站在阳台上吹风，风扬起何晨半长的头发，又温柔地遮上唐宋的眼眸。
　　“头发都这么长了啊……”唐宋转过身，看着何晨被风吹散的头发，“不剪了？”
　　“不剪了。”何晨将头抵上她的前额，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茉莉花香，“你不是想让我留起来么？”
　　她从唐宋说想看她留长发那天起就没有再动过剪头发的念头，即使是与她分离的那些天，她也时时看着自己越来越长的头发想念着她。
　　“我给你个东西。”何晨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什么？”唐宋眉目含笑，看着她打开盒子，取出一串编织的手链。
　　“这是我亲手编的。”她轻轻将手链戴在唐宋纤细的手腕上，遮住她手腕上的瘀伤。
　　她心疼地用指肚摩挲着那些伤痕，声音放得很轻，“里面有我的头发，让它和我一起陪着你……”
　　唐宋低下头，亲亲吻上那手链还有何晨的指尖，“我也有礼物送你。”
　　“什么？”何晨见她今天穿着的长裙根本没有地方可以放东西，她好奇地歪着头看向她。
　　下一秒，唐宋就探身吻上何晨的嘴唇，她不拘泥于浅尝辄止，而是轻轻叩着她的门。何晨眉眼一弯，为她敞开大门。
　　她搂上唐宋盈盈到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她拉近自己。她没有急迫地去与她争夺主动权，而是顺从地循着唐宋的节奏，由她带领着，在这静谧的午后感受她百转千回的温柔。她身上的味道经常是清清淡淡的茉莉花香，但也偶有略觉干涩的柑橘味道，何晨细细地嗅着，她闭着眼睛将手从腰肢向上，插进她长长的发里，略显病态地撷取属于唐宋的甘甜。
　　位居高位者以我为刃，刺向威胁他之人。弱者视我为修罗，恐惧避如蛇蝎。
　　这么多年，何晨已经累了。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经历过太多的垂死挣扎，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不好过，被枪口顶着脑袋的恐惧也不想再感受一次。和唐宋在一起后，她变得越来越惜命，她只是想活下来，真正拥有自己的生活。
　　眼前的唐宋脸颊带着绯红，胸腔起伏着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阳光懒洋洋地照在她的身上，如镀金光，亮得刺眼。
　　何晨不知道有什么形容词能够去形容她，只觉得所有称赞的形容词在她的面前都失去了光彩。她拥着她，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是春天啊……万物都复苏了，边境线上那曾被血染的土地上也长出了新的生命，何晨揽着唐宋的手站在界碑前，她穿了一身洗得干净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军帽规整地戴在头顶。而她身旁的唐宋则穿着国家信息安全局的制服，徽章别在胸口。
　　何晨脱下军帽，将它托在左手，立正对着那界碑和碑前的万顷土地行了军礼，而唐宋则深深地对他们鞠了躬。
　　春风乍起，边境线上长得繁盛的草儿都簌簌地随风摇摆起来，何晨记得那些血染的位置，记得那个临终前绝望地看着她的兵，记得那些逝去的人……他们虽已逝去，却活成了边境线上最美的风景。
　　他们不会背叛，永远忠诚。
　　夕阳下，何晨与唐宋的手紧紧相握，彼此无名指上都戴着那枚戒指，她们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长长的，身后就是一群目送着她们离开的春草。
　　她右手敬礼，左手牵她。敬的是信仰，牵起的也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