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缘》鹤知

77、第 77 章 潜行在黑暗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何晨才再一次领会到了什么是战争，战争让这片原本富饶的土地变得满目疮痍，无数流离失所的人民寄寓在小小窄窄的难民帐篷里度日如年……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孩子的父母，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像那一颗颗划破肌肤的子弹，眨眼间便血肉模糊。
　　到达的时候已至傍晚，何晨先去了桐谷酒吧，在何芸的安排下与代号202的男人见面。
　　再来时已轻车熟路，吧台的调酒师还是那个阿强，那条廊道也依旧像那天一样昏暗，只不过成琳再也没有办法跟在她身后了……
　　想到这里，何晨有些怅然，她深吸一口气叩响了门。
　　202还是穿着一身黑西装，只不过头发似乎变得长了，见到她时很高兴地伸出手与她相握，“你来了。”
　　“01已经把情况基本说明了，我会给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援。”他如上次一般为她拉开椅子，“先坐。”
　　“目前能查到隐行者被关押的地点吗？”何晨觉得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凌迟，对她来说是，对唐宋来说更是。
　　“还需要等待201的消息。”202面露难色，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当中，他有些尴尬地起身去倒了一杯咖啡摆在何晨面前，“应该快了。”
　　何晨垂下头，双手搭在膝前，即使明显袒露出悲伤，也有一种让人不敢上前的决然。
　　“一有消息，请立刻联系我。”何晨抬起头，面前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氤氲的气盈盈绕绕，穿过光线向上，向四周倾散。
　　“好。”202点点头，“请先好好休息吧。”
　　他能看得出何晨的状态不太好，脸上还有伤痕，看起来应该是新伤，如果以这种状态执行任务，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何晨以新身份入住了202名下的一家酒店，即便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劲，但她还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听到相隔几座城的爆炸声和悲鸣，凄厉而瘆人，在她的耳边放大着，吵嚷的声音让何晨几度在深夜里惊起。
　　天刚蒙蒙亮，Leon就被政府总督局的调查员吵起来，他掐着一根刚刚燃着的雪茄，不情愿地走进办公室。
　　“怎么回事？”刚进屋他就一脸不悦地问道。
　　“你好。”女人穿着一身精致的灰色的西装，裤裙包裹下的一双腿又细又长，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我是总理的特派员Claudia。”
　　Leon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即使不愿意，但看在总理的面子上他还是伸出手象征性地与她握了手。
　　“不知道总督局来我这信息安全中心干什么？”Leon的眼里露出敌意，他转过身吸了一口烟，又摆摆手示意助理出去。
　　“总理派我来主要是调查Key。”Claudia随着Leon走到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毫不客气地拉开座椅坐下。
　　空气里有着淡淡的SEVEN五号香水的味道，既不过于浓艳，也不至于轻薄，Leon感兴趣地挑了挑眉，“调查Key做什么？”Leon与她打起了马虎眼。
　　Claudia从包里拿出文件夹，“这是总督局的调查令。”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是个善茬，Leon耷下眼角，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片云雾，萦绕在桌面之上，朦胧了他们双方的眉目。
　　“请您配合我们调查，立刻交出Key。”Claudia别过脸，避开了那一团烟雾，“如果您不配合，您的信息安全局就不得不交予总督局了。”
　　“威胁我？”Leon听闻她的话不禁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转而突兀地戛然，Leon抖了抖烟灰，“能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这不是我的意思。”Claudia并不理会他变了的神色，她从容地直视着Leon，相比之下，倒显得Leon有些乱了方寸。“是总督局的意思。”
　　她反复强调着“总督局”，因为她知道以她一个特派员的身份，根本压不住Leon，从Leon的脸色和语气来看，她知道自己这一步棋押对了。
　　Leon冷冷地注视着她，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眼神交错间已兵刃相接了几个回合。
　　他终于松了口，也知道自己与总督局比较，根本就是胳膊拧大腿，“有个条件，为了避免横生事端，调查就局限于本局内。”
　　Claudia点点头，她站起身，却又被Leon拦下，“你先去休息室等待，人我会给你送到。”
　　她没有再出声，只是随着助理的引领去到休息室暂作等待。
　　Leon的皮鞋哒哒地踏进地上的水洼里，飞溅的浑水沾到他的裤管上，他出奇地没有多作表情，而是一直沉着脸径直走到一间印有“4”的房间门外。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助理离得远些，他自己推门进去，房间不大，还有满满的灰尘浮在本就浑浊的空气中。
　　正对着他的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是被铁索捆绑住的唐宋，她此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脑袋无力地垂着，脊背被强行固定得笔直，Leon刻意摒住了呼吸，除了静谧的空气中伴随着她微弱的呼吸声，她就像死了一般。
　　Leon踱步走近她，从被捆住的手腕开始，他用细长的手指轻轻地略过唐宋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意地看着十字架上的人发出轻微的颤抖，进而变得剧烈起来。
　　“醒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轻佻，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从手臂到脖颈，他挑起唐宋的下巴，逼她与他相视，“怕了么？”
　　“你……你想干什么？”唐宋的身体状态已经几近崩溃了，她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只有可怜的几口水让她能勉强活下去。此时的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是此时放她走，她也连这地下室都走不出。
　　“不干什么。”Leon的指肚摩挲着她的下巴，唐宋拼命想别过头，却被Leon用力掐住下巴。
　　“看来还有力气？”他的手顺着脖颈探下，轻轻挑开她的衬衫纽扣，“怎么样？”
　　唐宋咬住下唇瞪着Leon，“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太激动了……”Leon轻笑道，“这次运气好，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示威性地将指肚覆在唐宋的唇上，在她要咬的时候轻飘飘地伸回手，“进来。”
　　“一会总督局的人要调查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想你有分寸。”他留下这一句话就先离开了。
　　铁索已经将唐宋的手腕脚腕勒得通红，她站不稳地瘫软在脏兮兮的地上，蹭了一手的灰尘。但是为她松绑的人并没有上前去拉起她，只是冷漠地守着她身边，等她自己站起来。
　　唐宋强撑着站起身，半弓着腰让自己保持重心不至于再一次跌倒，她再一次直起腰杆，咬着牙一步步走出去。
　　影子已经在安全局外等了很久了，他看到唐宋下车，忙跑上前将自己的长外套套在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的唐宋身上。
　　“冻不死她。”Leon冷眼瞥了一眼影子，“不用这么紧张。”
　　唐宋哆嗦着看了影子一眼，沉默着将长外套交还给他，“不需要。”
　　影子只得愣愣地站在她身边，他看着她的表情，即便什么情绪都看不出，他还是觉得，唐宋是故意要撇清与他的关系。
　　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裸露在外通红的皮肤，影子觉得那伤像是成十倍百倍地施加到他的心上，让他觉得疼。
　　唐宋被带进了一间隔离室，四周都是摄像头，不久后待在休息室的Claudia就接到人已经送到的通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Claudia心里已经有数了，她拿起包沉着地走进隔离室，当着唐宋的面抬手拉上了周围窗户的帘布。
　　“现在我需要针对以下几个问题对你进行例行调查，请你务必如实回答。”她打开录音笔，又翻开笔记本作记录。
　　唐宋一直低垂着头，她的脑袋里嗡嗡响个不停，能组织完整的语言都是一件难事。
　　调查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被调查者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对于一些复杂性问题的表述模棱两可，对调查者从中获取准确信息十分不利。
　　这些Leon从监控室看得一清二楚，Claudia要询问的几个问题和调查方法都没有问题，而唐宋的回答倒显得颠三倒四，但好在对于造成信息战失败的主要原因方面并没有将矛头指向他。
　　“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我需要上报总督局，并由局里特派心理医生。”Claudia轻摇着头，她将包递给自己的助理，“请您配合。”
　　“只要稍作休息就好，至于心理医生，没有这个必要吧？”Leon示意跟着自己的水蛇看好唐宋，而他则亲自跟着特派员。
　　“需不需要特派心理医生，这是由总督局判断的。”Claudia拷贝了一份调查监控，她出于好心地看着Leon说道：“总督局目前对您不是很放心，还希望您能做好自己的工作，这次的失败对国家来说损失是巨大的，总督局希望您尽快填上这个窟窿。”
　　何晨待在酒店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走着，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手边的地图，那是202交给她的这座城市的军用地图和信息安全中心的内部地图，对于这两幅地图上的每一处地点她都了如指掌。
　　接到202消息已经是接近中午了，何晨赶到约定的餐厅拿到事先订好的午餐后又由人引着从小巷子进入桐谷酒吧。
　　202早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待多时了。
　　“有消息了么？”何晨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起先隐行者应该是被关押在一个秘密地点，结合201发来的线索来看，我们目前找到了几处，分别是这里。”他指了指办公桌上摊开的地图，“这是一座遗留的防空洞，还有这里，这是原监事局的地下审讯室。”
　　“两处到信息安全中心的车程基本上都是两到三个小时。”他写在纸上，“目前已知的是隐行者被带到了信息安全中心，那里戒备森严，我们需要配合莱国的军事力量，才能有胜算。”
　　“同时为了防止隐行者期间被秘密转移到这两处，我们还需要在这两处进行埋伏。”202一边盘算着手边能利用的军事力量一边计划道。
　　“这里距离郓国最近的武装力量有多远？”何晨指了指信息安全中心的位置。
　　“警报拉响后不超过十分钟。”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十分钟，根本救不出唐宋。
　　无法利用莱国的机械化部队……何晨皱紧眉，她想到了几个人，在制造骚乱方面，绝对称得上好手。
　　“201能再拖延一点时间么？确保这期间隐行者的安全。”何晨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她需要时间去组织一支能作战的小分队。
　　“应该没问题。”202收起地图，“我会尽快联系武装力量，给与你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