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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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唱片机里流淌出来的是柴可夫斯基的四季钢琴组曲中的三月，一个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月份，甚至连节奏都变得明快轻松了起来，让人幻想中像是在一望无际的泛着嫩绿的原野上肆无忌惮地奔跑，节奏中的停顿又像是俯身细嗅含苞欲放的野花……
“就像马伊科夫说的那样，‘鲜花在田野上随风摇晃，到处一片明媚的阳光。春日的云雀在尽情鸣啭，蔚蓝的天空回荡着动听的歌唱。’”唐宋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初晨未散的浓雾，既迷幻模糊，又深邃温柔。
何晨在这柔和的钢琴声中和唐宋的声音里像是醉了一样，春天很短，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是比三月更加温暖的四月，四月虽跳脱活跃，却也具备自己独有的温柔，那时而跳跃时而轻缓的节奏钻进何晨的脑海里，幻化成一个个小人，开心地在她每一个神经末梢上舞蹈……
她把脑袋埋进唐宋的发里，只是浅浅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就布满了有关于唐宋的味道，她缓缓收紧了环在唐宋腰上的手臂，怕这温暖也会如三月一样，转瞬即逝。
“怎么了？”唐宋察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她轻轻向后靠了靠，手懒懒地搭在何晨的手臂上。
何晨没有出声，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她把下巴搁在唐宋肩膀上，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
窗外是烧得一片火红的夕阳，暮光映入何晨的瞳孔，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地变暗，下沉，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而四季钢琴组曲此时已至十二月，《圣诞节》。
何晨一边听着唐宋讲故事一边恍然，原来滇城的秋已经溜走了，在自己的离开的时日里，沿海公路两旁的法桐叶子已掉得精光，环卫工人在一年的末尾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那些喜欢在沿海公路把油门踩到底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不会看到紧随着车尾的一大簇枯黄的落叶了…这一年原来又到了冬天了。
“是听得出神，还是听得走了神？”唐宋靠在何晨的肩膀上，她偏偏头看着何晨茫然的眼神，笑着打断她的入定。
“哎？”何晨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她撒娇似地在唐宋颈间摩蹭着，“是你讲得太好了。”
“建筑，音乐…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呢？”何晨有时候会觉得怀里这个女人完美的甚至有些不真实，当然，除了那道番茄炒蛋。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唐宋听到后就是心里咯噔一下，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呢？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呢？
唐宋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还有很多…”她站起来，在何晨面前微微弯腰，挡住窗外如白昼一般亮的灯光，“慢慢发现…”
何晨伸手勾住她的拇指，从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何晨触电似得觉得一阵酥麻，她在暗里看向唐宋，呼吸间能嗅到从上方飘来的淡淡的葡萄酒香。
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何晨下意识地呷呷嘴，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干涩感让她想都没想地借着勾住唐宋手的力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把唐宋压在玻璃上。
“干什么？”唐宋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语气里带着抹散不开的媚意。虽然是这么问着她，但唐宋的手还是顺势环住了何晨的脖颈，近在咫尺的酒香钻进何晨的血液里，霎那间沸腾起来。
“你说呢？”何晨看不分明唐宋的表情，她索性闭上眼睛去找寻那酒香浓烈的深处，一路上偶遇甘泉，又结识与她同类的玩伴，于是携手同游，上寻皑皑的雪山之巅，下溯汩汩的清澈溪流……
何晨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过，好像自从面对唐宋，她就在慢慢改变着…向着她无法预料的结果改变着…
唐宋快要招架不住何晨细细密密的吻了，她的手臂垂下去抵在何晨的胸前，把她们之间隔出一道小小的缝隙。
她把头靠在何晨肩膀上深深地喘息着，灼热的呼吸烧红了何晨的耳根，何晨环住唐宋的腰身，静静地抱住她。
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唐宋…”何晨轻轻出声唤着唐宋的名字。
“嗯？”唐宋看着她，下一秒，何晨很温柔地轻啄了她的嘴唇。
“我爱你。”何晨一天比一天坚定。
唐宋愣了楞后嘴角泛起笑意，“傻瓜。”
她用手指勾了勾何晨的鼻梁，“何晨，我也爱你。”
即使这样的承诺看起来无比脆弱，她也只想在这一难得的安宁时刻几乎乞求地守住它。她怕何晨感受不到她的心意，怕她会在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回忆起和自己的点滴时全都是一厢情愿的付出。
她却一天比一天害怕……
“我听说了，陈曦桐在歧州帮助过何晨。”时源盯着面前杯子里的酒，“胡安河已经被齐洪臣的人带走了，他那个人我知道，抗不了多久什么都会招。”
“现在摆在台面上只有他们两个。”时源的手指点了点杯壁，她把头转向身边的女人，“那篇矛头直指郓国隐瞒真相的文章我看过了，内部追究上去也是出自胡安河，他为郓国做事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至于陈曦桐……”
“你还怀疑她？”时源将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她毕竟已经过了齐洪臣那一关。”
何芸眼神深邃，她看着陈列地整整齐齐的酒柜，嘴角忽然浮现了意味不明的笑，“我现在不止怀疑陈曦桐……”
她看向时源，淡淡地说道：“我还怀疑齐洪臣。”
时源听到她说出口的名字后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她警觉地瞥了瞥左右，又挪动着椅子靠近何芸，“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何芸挑了挑眉，她含着笑意抿了一口酒，“我不会开玩笑。”她说得正经地很，但在时源看来她就像是在胡言乱语。
“齐…他是什么人？”时源对着何芸扒拉着手指头，“之前在西南军区做政治部主任，后来调到安全中心做调查部部长……”
“这些我都知道。”何芸点点头示意她说得都对。
“那你为什么怀疑他？”时源看到她的反应更是瞪大了眼睛，“据我所知，人家还对你有那种意思呢。”
何芸没把时源的话放在心上，她把时源的酒杯倒满酒，“如果他对陈曦桐查出什么，我自然不会怀疑他。”
“问题就是，陈曦桐在他那里是清白的。”何芸笑着看向时源，“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时源拧着眉头看着何芸，“也就是说，你已经掌握了陈曦桐通敌的证据…你在等着钓大鱼？”
何芸轻笑了一声，“只是零散的证据，构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那微弱的笑声在时源耳朵里无限的放大着，震得她耳膜都要碎了。
“你告诉我，不怕我反水？”时源一直怕何芸，她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力，那种气质让她的一言一行都像是猛虎细嗅蔷薇。
何芸笑得更大声了，她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你会么？”
时源看着她，她确实不会，她也不敢。
“不会。”时源摇摇头，“如果大鱼是他，那…可是一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的地位，怎么可能是软柿子。
“慢慢来。”何芸似乎并不担心什么，她倒是有些过分安然了。
“那胡安河会被他放水？”
“不会。”何芸说得斩钉截铁，“胡安河既然已经爆出了郓国的丑事，那也就是背叛了郓国。”
“这样说来…郓国那边，有人已经反水了？”时源觉得事态发展地越来越超乎她的想象了。
“这样一个墙头草，郓国是不会再留的。”何芸眯着眼，“我好奇的是…那个反水的人，是谁呢？”
时源突然觉得后背泛起了凉意，她艰难地吞咽着，等着何芸的下文。
“你觉得，唐宋怎么样？”何芸的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掷下一小块钠，虽然体积不起眼，却可以在霎那间震起千层浪。
“我注意过，唐宋在歧州的一切工作都是按照安排来的，也没有私自离开过。”时源看着何芸，“况且上次临出发前唐宋也告诉了何晨她要去歧州。”
何芸好笑地看着时源的反应，“别紧张，我就是问问你。”
时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在那里，她慌乱地对上何芸的目光，只一眼，就好像什么都暴露在这个女人的眼皮底下。
“我……”时源张了张口想辩解什么，却在何芸的目光下收敛了自己那些蹩脚的掩饰。
“时源…”何芸手搁在吧台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打着拍子，“别忘了本。”
电影已至尾声，女主角独自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远方，周围三三两两的灯火衬得她的背影更加的悲凉，镜头拉近，在被海风吹乱的长发的掩盖下是一张满是泪水的脸庞……
这个结尾结得可真是让人心里不舒坦，何晨搂紧怀里的唐宋，贴在她脸侧蹭了蹭。
“今晚我留在这，好不好？”何晨的声音钻进唐宋的耳朵，惹得她红了耳根。
“你今晚是…色胆包天了？”唐宋站起身去打开灯，灯光下何晨笑嘻嘻地窝在沙发上看着她。
“没有拒绝…但又不好意思同意，对不对？”何晨跳起来抱住她，“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哦。”
唐宋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抱着自己撒娇，她后退一步，环手朝客房努努嘴，“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你睡客房了。”
“我还是在主卧给你暖床吧。”何晨打横抱起唐宋，“走咯。”
“哎…”唐宋被她的动作弄得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脖颈，“你这无赖…”
月光斜斜地从缝隙里透进来，屋子里香薰的味道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混着口腔里淡淡的酒香，勾勒出一幅世外桃源的美景。
止于深深浅浅的吻，何晨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蜷缩着的唐宋，心底的柔软被触碰，她钻进被窝从背后抱住唐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