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是哥哥 他的事，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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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静得窒息。
男人倚进软座靠背，轻轻吐出丝缕香烟，神色算不上愉悦，目光扫到乔溪宁身侧的男孩，狠狠吸了口烟。身边的保镖有眼色，将水晶烟灰缸移至老板手边。
乔溪宁沉着脸，冷冷对视。
就知道画卖得如此顺利肯定有问题，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章平文。
他在衣袖中攥紧手，强迫自己镇定。
“为了见我，费了不少心思呢。”乔溪宁嘲讽。
“那让舅舅省点心，嗯？”章平文弹了弹烟灰，“别闹小孩脾气，你爸爸病很重，你得回去看看。”
赵祈宣发觉气氛不对，但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男人是乔溪宁的长辈。
“你舅舅？”赵祈宣讶异。
“论血缘，没关系，论法律，”乔溪宁嗤笑一声，撕破脸，“我连乔森明都不认，你算什么东西。”
章平文灭掉烟头，悠悠起身，“宁宁，美国你待不下去，靠卖画能凑够学费？”
说到这个，乔溪宁笑了，闪烁灯光下像极了夜色中一现的惊艳昙花，“怎么办，我还真有钱，离开乔家我过得更好了，气不气人？”
他侧头给赵祈宣一个眼神，“钱退回去，画我不卖，走。”
章平文有片刻意外，但很快恢复从容，笑眯眯地伸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灯色明亮一瞬，视野清晰，章平文抬起的胳膊伸到面前，乔溪宁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是别人，隔着衣服的接触乔溪宁并不抗拒。但是，被章平文碰到衣服他都会吐出来。
还好赵祈宣眼疾手快，拂开章平文的胳膊，横在两人中间，“别碰他。”
章平文从现身到此刻，终于出现了情绪起伏，戾气从细窄的眼缝流出，“有男朋友护着了？”
他弹弹衣袖，“宁宁，你才十九岁，怎么进来的？”
赵祈宣猛地怔住，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地点选在这里，就听章平文阴森道：“是跟我回家，还是让我报警？”
赵祈宣后背发寒，完了，他亲手把乔溪宁送进陷阱。他想不出独自摆平麻烦的办法，当下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冷汗渗出鬓角。
身后，却响起一声轻笑，赵祈宣木讷看去。
乔溪宁两手揣在卫衣兜中，纤长的两指夹出ID，利落甩到桌上，“报警吧，最好有点骨气别保释，关我一年半载，敢么？”
他清瘦的身体散发出从容强大的气场，震得章平文乱了方寸。
乔溪宁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动机。
可是怎么可能？
姐夫肾衰竭也是近几个月的事，对外一直保密，乔溪宁走了一年，不可能知道。即使听到风声，也没道理知道让他回乔家是捐器官。
章平文竭力保持冷静，乔溪宁却故意攻击他的心理防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章平文顾不上表情能否淡定，眼珠子乱转想招，看到发愣的赵祈宣，诈一把，“他陪你进局子？”
“他二十二。”乔溪宁和章平文周旋多年，应付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赵祈宣到底只有二十岁，还是太嫩，藏不好情绪，轻易被章平文看透。
章平文找到了筹码，阴恻恻笑着，“继续跟我犟着报警，还是——我们回家？”
双方僵持着，外场高亢的音乐下，包厢内的静默愈发压抑。
乔溪宁抿着唇思考许久。似是做出了决定，一扫嚣张的姿态，泄了气，像是放弃挣扎。
赵祈宣不知道两人恩怨，但看章平文的举止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他让乔溪宁陷入困境已经很懊悔了，现在还要因为自己被迫低头。
“没事，我能陪你……”赵祈宣正说着，手腕被人攥住，他低眸去看，乔溪宁隔着袖子握住他。
乔溪宁明明讨厌接触，忽然主动是什么意思？
只见乔溪宁偏过头来歉笑着，“我自己坐牢可以，但不能连累你。因为……”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躲，有一抹青涩的害羞，又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看得章平文妒火中烧，紧紧盯着两人亲密的牵手。
乔溪宁瞥他一眼，踮起脚尖靠近赵祈宣耳边，手遮在脸侧挡住口型：“准备。”
赵祈宣从怦然心动中醒过神，接收到了乔溪宁的意图，轻轻点了下头。
“跑！”
乔溪宁看好出口的方向，扯着赵祈宣的手腕冲那边而去。
等章平文反应过来，下令保镖去追，乔溪宁已经带着赵祈宣冲出包厢。
外场灯光昏暗，乔溪宁松开赵祈宣的手，在人群中穿梭躲藏行迹，赵祈宣跟得艰难，却不放弃，到处说着借过，挤到了乔溪宁身边共进退。
“……”
乔溪宁环顾全场，确定章平文距离尚远，抽空训赵祈宣，“分头跑呀。”
“我不放心你……”
乔溪宁：“你是傻子吗？他不认识你，你跑出去他能上哪里找你，你不在，他没了筹码，我有摆脱的办法。”
赵祈宣想明白道理，不得不同意，分开前嘱咐，出事一定要告诉他，他会想办法解决。
赵祈宣猫下身，伪装乔溪宁的身姿，跑去另一个方向。
乔溪宁看得懂他的行为，五味杂陈。但没有太多时间感触，此时章平文的保镖找对了方向，正在逐渐逼近，乔溪宁立刻寻找路线，挤开人群躲避。
大门遥遥可见，回看保镖，距离已经缩短到2米以内。乔溪宁用尽全力狂奔，仍拉不开距离，那人展臂划开气流的声音近在耳畔。
忽然，前方也伸来一只手！
乔溪宁头皮发麻，章平文什么时候绕到了前面，居然将他包围了？
他正重新择路，要向侧方躲闪，却发现前方的人并非冲他而来。
一阵熟悉的乌木香飘来，大脑比眼睛先认出了苏珩初。
接着就见苏珩初捏住保镖小臂，一个用力，手背青脉暴起，扯着保镖拽过来，再顺势反扭到身后。
高壮如山的保镖居然趔趄站不稳，直接跪在地上。他想挣脱，但苏珩初力量惊人，保镖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这边的动静引来夜店的安保。
两名黑人上前查看，认出苏珩初的身份，立马接手制服章平文的保镖。另一安保发现苏珩初身后还站着个华人，径直上前。
苏珩初侧身护住，“他是我的人。”
灯红酒绿，摇曳的光在苏珩初脸色明明灭灭，矜贵气息忽隐忽现。
真装。
乔溪宁腹诽。
白天床上醒来道貌岸然的黑脸生气，好像玷污了他清白。夜里，自己跑来酒食声色，不正经。
“怎么回事。”
正腹诽着，他听到苏珩初说了中文。
不知是不是这躁动夜店的缘故，他的声音冷不起来，有了些熟悉的气息。
章平文此刻也赶了过来。打量一下场面，视线定在苏珩初脸上。
刚听到苏珩初的中文，还以为是同胞。细看之下，高自己两头的男人面部轮廓立体锋利，尤其那灰蓝冷淡的眼瞳，显然不是中国人。
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一个外国人占不到便宜。
章平文审视清形势，压低姿态，“我们不是有意引起骚乱，这是我外甥，孩子瞎胡闹，抱歉，我这就带他回家。”
乔溪宁还没来得及反驳，便看到章平文的手从阴暗处伸出。
指节粗短，颗颗粒粒的毛孔遍布关节。与数个夜晚惊醒时看到景象的如出一辙。
粗粝手指擦过腹部，干涩刺痛，掌心的汗液，黏腻恶心。
身体的记忆瞬间被唤醒，犹如身临其境，乔溪宁心脏骤停，如坠冰窟，腿脚定在原地挪动不得。
“宁宁，跟舅舅回家。”章平文的胳膊像蛇要缠上来。
乔溪宁几乎要惊叫之际，苏珩初身形一动。
长臂拦住章平文，宽大的手掌拢上来，圈住他的肩，将他护进怀里。
像流星雨那夜。
“没有和你说话。”苏珩初说着英文，冷漠的眼神扫过章平文，垂在乔溪宁身上，换回中文，“怎么回事？”
苏珩初的蓝眸是有杂色的，近距离下可以看到琥珀色斑点。
曾经乔溪宁看过很多次，在某个无聊的午后，他拉来苏珩初坐在阳光下，贴脸观察，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画出过星空蓝眸。
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看到琥珀斑点。
苏珩初愿意用正眼看他了，不会驱赶他，没有厌烦，舍得花时间听他讲话。
乔溪宁心口酸疼，鼻子也酸。真的好久没人关心他了，没人会看到他的委屈，会问他好不好，听他说话。
他的眼眶发热，眼前泛起水雾，视野模糊又扭曲。一片迷蒙中，苏珩初的目光好像在变化，眼底暗涌着什么，璀璨星空要碎开一般。
忽然，乔溪宁脸颊一热，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脸颊？
意识到这是皮肉相触的感觉，乔溪宁顿时浑身发麻，喘不上气。窒息中，眼前慢慢陷入黑暗，直至彻底失去意识，软趴趴的身子向地面滑去。
苏珩初瞳孔骤然紧缩，抚着脸颊的手迅速揽住他的肩，将人稳稳抱住。
章平文以为逮到了机会，“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晕了？麻烦让让，我带孩子去医院。”
他上来想接手，却见苏珩初脸色阴沉，深刻的眉眼阴影深重，整个人气息肃寒。
章平文甚至有一种预感，只要碰到乔溪宁，眼前的男人会剁了他的手。他理论：“这位先生……您不能插手别人的家事。”
“他的事，归我管。”苏珩初打横抱起乔溪宁，转身要走。
章平文急眼去拦，但被黑人安保按住肩膀，于是急喊：“你什么人？怎么能绑架别人家孩子？”
他说着英文，引得周围不少人看来。
苏珩初的眼神已经不单是阴沉，简直是杀气腾腾，恨不得要剐人。
他的中文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渗出：“是、他、哥、哥。”
章平文无法消化现状，愣愣盯着男人大步离去的背影。
77街苏宅。
沃伦开门，看到卡特医生到访，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屋内电梯厅响起提示音，沃伦回头，看到先生从车库回家，眼睛张大几分，再看清先生怀里抱着的人，嘴巴惊得合不拢。
“请卡特医生上楼。”苏珩初交代完，抱着乔溪宁去二楼。
怀里的人很轻。比起小时候，乔溪宁高了不少，但仍然窄瘦，感觉稍稍用力都会弄坏他。
苏珩初轻轻将乔溪宁放回曾经的床。
卡特医生后脚进门，看乔溪宁额头脖颈湿淋淋的，奇怪他穿得不合时宜，让先脱去衣服。
苏珩初指尖蜷了蜷，还是缩回手，离开床边，由沃伦代劳。
基础检查做完，卡特医生给出结论——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明显症状，建议先休息，清醒后进一步检查。
沃伦送医生离开，房间内仅剩苏珩初。
他静静凝视着乔溪宁，一眨不眨，仿佛要把乔溪宁的骨头都扫描一遍刻在脑海中。
手机这时传来信息，苏珩初点开，是他的秘书。
瑞克：老板，这张照片可以吗？
紧随其后，瑞克发了来照片，是在夜店门前拍的。
霓虹灯下，乔溪宁倚着砖墙，赵祈宣眉眼含笑低头看他，青春美好。
瑞克原本觉得这是张好照片。老板关于资料夹给出的最后一个任务是，留一张人像照放在资料夹中。
瑞克干活前做了一番思考。
老板虽然看资料时表情扭曲，但还是更希望那孩子过得不错，看到此类内容时，他的嘴角尚有一丝温度。
这张合照看得人心甜甜，他觉得合适。
只不过19岁的孩子出现在夜店，不符合法律规定，瑞克拍完照，便向老板汇报了情况。
瑞克等待老板对他工作的肯定。
马上，他收到老板的回复：撤回去。
好直白的否定……
一分钟后，新的指示：不需要再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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