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红灯区》蒲滔

9、第八章 已经连续一

　　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和科尔联系了，里德看着身旁的莉莉的侧脸，脑海里闪过她针锋相对反唇相讥的模样、调笑的模样、专注的模样。
　　“是因为连续一周只看我，所以腻味了？”莉莉捕捉到他的眼神。
　　里德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并不是，莉莉小姐，我很高兴能得到您的帮助。”
　　实际上这几天他们除了工作以外，就是被莉莉拉着到处跑。
　　再就是他一有空她就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关于他的爱好、生活、学术，无所不问，不管他回不回应都可以自己乐呵好一阵儿。
　　最可怕的是，他并不觉得讨厌。
　　咖啡厅里。
　　坐在他对面的莉莉认真耐心地看着他做了好一会儿的工作，他的睫毛微微垂下的样子看起来乖巧极了，她突然想起来了好久以前的那个下午的纯净的笑容。
　　“你要一直问这些问题到什么时候，”莉莉打破这份安逸的沉默，“看起来大家也不像是都说真话的样子，你全都信吗？”
　　“不，”里德合上笔盖，“我有个测谎仪。”
　　“在哪？”莉莉惊喜地放下咖啡，“你藏起来了？”
　　看着莉莉傻气的模样，里德不自觉微笑起来，“在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我自己。”
　　“你？”莉莉狐疑地打量他，“你连我说谎都看不出来。”
　　“你说谎？”里德眯了眯眼，轻松地开口，“我倒是不知道莉莉小姐还是个好演员。”
　　莉莉撑着下巴，“谎言是被掩盖的真相。”
　　“所以，你倒是告诉我，你们做研究什么话都信吗？”莉莉转回话题。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问个不停吗，”里德耐心地解释，“这些问题就是为了检验访谈对象谈话的前后逻辑性的一致，大多时候可以分辨真假。”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比如我问她是否有配偶，然后在一系列问题之后问她配偶的性别，观察对方的反应就可以大概判断出答案的真假。”
　　“倒是像拷问犯人，”莉莉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
　　“的确会扰人，”里德舒了一口气，“所以我们总会想办法减少干扰。”
　　“不过，”里德靠近她，“莉莉小姐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弱。”
　　“比如看出你说有妻子的谎言？”莉莉并不退却。
　　他含笑看她，眼神专注而温柔，就像在细细雕琢她的每一丝情绪。
　　“我的确没有妻子。”他轻轻开口。
　　“但是你有个爱人。”莉莉很喜欢他的眼睛，深邃而迷人。
　　“对。”里德眼里的情绪像退潮一样突然收敛，“不如说我曾经有一个爱人。”
　　“我挺感兴趣的，”莉莉跃跃欲试，“不如我们交换一个秘密。”
　　“我可看不出来莉莉小姐的谎言。”里德退后靠在椅子上。
　　“我发誓，”莉莉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如果我骗你，就……”
　　她突然笑了，“做你的情人。”
　　“这个可是值不少。”莉莉伸出手在桌子上打圈，“男人喜欢的，漂亮的女人，钱、权力。”
　　她挺了挺胸口，“我算是个美人吧。”
　　里德好笑地看着她，“我怕是无福消受，不如我问问我感兴趣的？”
　　“成交！“
　　“我爱的那个像是天使一样的女人，背叛我和别的人在一起了。”
　　莉莉兴致勃勃地等了好一会，“完了？”
　　“完了。”里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这种故事本来就千篇一律。”
　　“不对不对，”莉莉开口，“详细一点，她好看吗？”
　　“很美。”里德想起那双漂亮的眸子，一股戾气漫上来，“但是越是美丽的东西，堕落起来越发让人恶心。”
　　“所以你惩罚他们了吗？”莉莉高兴地放下勺子。
　　“惩罚？”里德敛去笑容，“我可没有这个权利惩罚人何人。”
　　“那就报复呗，”莉莉仍然是那副天真的模样，“然后我会让我想要的东西，永永远远地留在我身边。”
　　“永远？”里德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当然。”
　　“所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咯。”莉莉掏出铁质的糖盒，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来一颗？”
　　里德犹豫了一会儿，莉莉无所谓地把糖塞进嘴里，她安静地吃糖，不再开口。、
　　里德想了想，“我见许多这个圈子的人抽烟，你……”
　　“她们不仅抽烟，”莉莉平静地开口，“还吸毒呢。”
　　“你知道为什么吗？”莉莉露出了恶意的笑容，“因为她们要做的事情太恶心了。”
　　“我也抽过，我也吸过毒。”莉莉眼里是可怕的笑意，“痛苦才需要麻痹，而我现在已经不痛苦了。”
　　里德看着她漩涡一样的黑色眼睛，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吸引力。
　　是来自深渊。
　　“为什么？”里德下意识开口。
　　“因为让我痛苦的人，”她仍旧是轻松的语气，“已经永远属于我了。”
　　“要去跳舞吗”莉莉突然开口，“我跳舞可好了。”
　　“现在？”
　　“不，”莉莉，“深夜。”
　　海边。
　　里德的修长的身影隐在夜色中。
　　他疯了，里德这么想，在半夜，和一个女人来海滩。
　　“你喜欢海吗？”莉莉回头看他。
　　海风掀起她的面纱，她轻轻按住翻飞的红色。
　　“现在的确如此。”里德微笑了。
　　她脱下高跟鞋，扔在一旁，立在岩石上。
　　“我看到了光。”可她的眸子是是永远的黑色。
　　里德静静地看着她，她放开按住面纱的手，红色的纱巾随着风飘向更远的海。
　　她的黑发融入了夜，面颊透露着皎白的月的辉。
　　“来跳舞吧。”
　　她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他。
　　他拥住她，仿佛拥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细细地用眼描绘他的眉眼，用手丈量他每一寸肌肉，用鼻息感受他每一次呼吸，用身体体味他每一次心跳。
　　他不笑的时候，果然如同冰川一样冷峻，但是他此时眼里像是野兽一样的情绪破冰而出。
　　她的笑伴随着海浪袭来。
　　他恍然迷醉，浅蓝的眸子充盈着她眸子的黑色，那是最肮脏最纯粹的颜色。
　　唇齿交融，糖果的甜蜜同海腥味一同交织在他与她的气息中。
　　是影、是光，是夜、是黎明。
　　是救赎，是沉沦。
　　在夜半的海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