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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隔岸观火 我可能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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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刚过，暴雪初停，本该寒冷刺骨的云雾山脉的某个山谷里，却暖如七月午正，艳阳投怀。仿佛火炉的山谷四周山石嶙峋，其上积雪消融，露出云雾山四季常青的奇珍异草、罕见树木。融化的雪水汇聚成涓涓水流，顺着崖壁流下，却在进入某个范围时，瞬间被蒸腾成滚烫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山谷之中。
山谷下方，忍着酷热踩着水汽，两群人手持武器，互不相让地对峙着，每个人都绷紧了心弦，现场一触即发。此时没人敢说话，只有汗水不断浸湿衣衫，整片山谷陷入一种剑拔弩张、充满张力的粘稠而灼热的气氛中。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也是他们要争夺的东西，赫然是那块手爪样高耸的怪石之上，“抓”着的一颗燃烧着烈焰的灵兽蛋！
这时，怪石下方的影子里，一只鱼儿形状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得仿佛错觉。而在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在影子间隙神出鬼没穿梭的鱼影。
鱼影从怪石影子窜到人群的影子中，从一个人影到另一个人影，又从最后一个人影窜到山崖脚下的草木影子里，方向明确地从宽阔的山谷往陡峭的山崖上攀爬，坚定不移地朝某个目标快速游动。而它的目标，就在前方某处隐蔽山崖后方、高树遮挡着的两人之一！
这二人，其一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名为苍耳，他有着比女孩子还大的水润杏眼以及长而密的睫毛，而且唇红齿白，十分可爱，如果不是穿着男装，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女孩子。不过他却有些过于瘦小了，四肢纤细，发丝微黄，显然过去吃了很多苦，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对这样可爱又可怜的少年，就算是铁血硬汉也会软下心肠，尤其是对方还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祈求地看着你，对着你撒娇的时候：“小师叔~~~！”
他的声音也极好听，像山间清泉，清泠泠的，又像雨后初阳，温温软软。听着这样干净而毫无攻击性的声音，你会不由自主的对他心软几分，升不起丝毫防备之心，也忍不住想答应他的所有诉求。
然而被少年喊作小师叔的年轻人却十分冷酷，丝毫不为所动。他一手持剑戒备，一手就将少年死死扣住，防止对方因灵兽蛋心头一热而冲出去。
撒娇无用，挣脱不能，苍耳徒劳地扑腾了几下，任命了，只能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灵兽蛋，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见此，小师叔叹了口气，想喝酒了。
他这师侄什么都好，长得可爱、性格乖巧、守规矩、懂进退，平时痴迷研究灵兽，被师兄弟们戏称“灵兽百晓生”。可正因此，唯独在涉及灵兽的事上，小师侄的脾气就像变了个人，特别暴躁、冲动，像极了他的名字——带刺的“苍耳”，十足的熊孩子。虽然这一面，除了他这个负责照顾对方的人以外，其他人都觉得十分有趣（类似急了咬人的乖宝宝兔子，反差萌），因而更喜欢他了。于是，小苍耳虽然才加入“飘雪山庄”三个月，门中上上下下所有认识他的人，无一不喜欢他。
哎，哪里像他？虽然和少年一样，他也是不久前才投身“飘雪山庄”的，可因为引荐自己入门、同时也是自己名义上师父的人，是堡主的四叔，那个不学无术的混世魔王，所以他辈分虽高，却不受待见。当然，他不否认，他不受待见的原因也和自己整天和飘雪山庄的规矩作对有关……，不说其他，就禁酒这一条规矩，他就不能忍！
人生若没了美酒，那还有什么意趣~！
这么想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馋虫，在扣着少年和持剑的两只手中，毅然选择松开持剑的手，从腰间拿过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声。
因为被对方扣在身侧，苍耳能闻到浓烈的酒味，他皱着眉看着像喝水一样喝酒的酒鬼小师叔，不由得有些担心因为酒香暴露了行踪。
“没事，师叔我经验丰富，早在周围撒了驱除酒味的药粉，不会被发现的。”
“……”苍耳。看来小师叔以前没少干这事儿。
少年叹了口气，思绪有些飘远了：小师叔叫越锦瑟，名字雅正，性格却很跳脱。在飘雪山庄，小师叔是出了名不爱守规矩的刺头、酒鬼，让管着他们的孙堂主头疼不已。可小师叔剑法卓绝，更是聪明滑头（孙堂主语），遇事果决又能随机应变，让堂主对他又爱又恨，内心十分矛盾，几次差点将他驱逐出门，都忍了下来。孙堂主那一头黑发硬生生被他自己薅掉一半，另一半则被气白了，……真是造孽。
而这次，和很多门派一样，孙堂主早早带着他们来到了云雾山下驻扎，就是为了能在冬至后快速行动，寻获引发异象的灵兽蛋。
但和孙堂主担心的一样，冬至一过，小师叔就再次不守规矩，甩开了处处防备的孙堂主和同行弟子，拎着他在堂主暴跳如雷的呼喊中，跑了。哎，不知这次孙堂主又要秃/白多少根头发……，唔，山里应该能采到何首乌，回去送孙堂主一些吧，对头发好。
然后，他们二人就顺着异常的灼热气息到了这里，暗中看着两方势力的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苍耳也越来越焦躁，他实在不理解越师叔为何这么沉得住气，那颗灵兽蛋可不一般！
从他研究的资料可知，和白皮蛋不同，这颗灵兽蛋的蛋壳上有赤色花纹，周围也燃烧着熊熊烈火，这是高级灵兽蛋独有的兽纹和灵焰，只有意识觉醒后才会出现。觉醒时间如此之早、兽纹色泽如此艳丽、灵焰温度如此骇人，可见蛋孵化后绝非寻常灵兽！况且，冬至那日，四大异象之一便是如同烈焰的火烧云，正好与它对应！而为了异象级灵兽，这种堪称神兽的存在，所有人都会热血沸腾、拼死一搏！
“小师叔！”小苍耳不死心地低声催促。他猜测越哥是想等他们双方两败俱伤再来个渔翁得利，但万一打斗中途，有人让这灵兽蛋认主了怎么办？以他们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阻止！
“嘘~，别急，咱们就在这看戏不好吗？”有了些酒意的越锦瑟整个人没个正形地倚在树上，用带着酒香的指头戳了戳小苍耳的脸，又在对方恼怒的眼神中将手指指向下方某处，嬉笑道：“你看看那边，不要当了被黄雀吃了的螳螂呐~！”
听了他的话，小苍耳立即看过去，仔细观察后，终于发现了怪异。他看向越锦瑟，使了个眼色：那里藏着人？
越锦瑟对向他求证的少年耸肩一笑。这里是他精挑细选的位置，足够隐蔽又居高临下，方便他纵观全局、见机行事。
小苍耳叹口气，虽不甘心却也不再急切地想出去了。而越锦瑟见到他冷静下来，也乐得松开一直压制对方的手，将手放到被冷落许久的佩剑上。
“……”小苍耳。都说剑客爱剑胜过生命，个个剑不离手，但在小师叔这里，明显是酒不离手、酒胜过了剑，真为师叔的剑感到悲哀。
“咦？”小苍耳觉得自己眼花了，他刚刚看到一条黑鱼在地上一闪而过，可他定睛一看，又没了踪影。他摇了摇头，以为是错觉，鱼怎么可能在地上游嘛？不过……总觉得那鱼看着眼熟呢。
突然想起什么，小苍耳猛地看向小师叔的酒葫芦，随即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又不忘压低声音：“小，小师叔，酒葫芦，你画的鱼变两条了！”
越锦瑟脸色一变，赶紧拿起葫芦将图转向自己，挡住了对方惊奇的视线。片刻后，他嬉皮笑脸地摸了摸师侄的额头，不正经道：“发烧了还是眼花了？大半天说什么胡话？”
小苍耳气得鼓了鼓腮，小声地咬牙切齿道：“我，没，有！”
说完他突然抢过酒葫芦，仔细查看，可葫芦上画着的“鱼戏荷塘图”中却只有一条鱼，他在鱼上摸了摸，也没发现什么特殊。
“啧啧，”越锦瑟夺回酒葫芦，一脸“我明白”的坏笑：“想喝酒就说嘛~！不过现在不行，你酒量差，万一醉死在这还得我扛着，多麻烦呐~！等回去……”
“谁要喝酒了！”苍耳打断他，信誓旦旦道：“我刚刚确实看到了！明明多了一条鱼……”
“嘘！打起来了！”越锦瑟一把拉过小苍耳，将他的脑袋扳回去。果然，小苍耳被打斗吸引了注意，目不转睛地看着，再也不关注一条鱼、两条鱼的问题了。
越锦瑟松了口气，心中却在想刚刚一瞬间读完又抹去的信息，摸着下巴沉思着。
随后，他看向“两只黄雀”。
山谷宽阔，因而到此地的路线也多，除了最显眼的一条山道外，还有几处狭长如山隙的小道位于四周山崖夹壁之下。而其中一处狭长山道里，便猫着一批人，以及跟在他们尾巴后面的另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越锦瑟的视力极好，百步穿杨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极轻松的小事。所以，他不仅发现了这处狭道里的两只黄雀，还能看清很多人在同样距离看不到的细节。
从服饰判断，二者都是乌山派的弟子。
前面那行人分成了两波，一波埋伏，随时准备出击，另一波则在后面驻守，负责看守前方那波人卸下的物品。那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羊皮袋，里面似乎装满了灵兽蛋。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用油布盖着的笼子，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负责驻守的人员里，有两个白衣弟子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着，看管他们的红衣弟子仗着这里离山谷中心远，不会被发现，便肆无忌惮的对这两个俘虏又打又骂，各种欺辱。白衣弟子中较年长的一个拼命想护住年幼的那个，可惜力不从心，被对方踹倒在地。
至于最后那只黄雀，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此时对方衣衫褴褛，身上还有着猛禽攻击留下的血痕，而他藏在暗处，看着前方一行同门的眼神充满嫉恨，没有丝毫的同门情谊。
眼前所见，结合信鱼带来的信息，越锦瑟便将发生之事猜了个十之八九。他勾唇轻笑，心道：事情变得有趣了！
越锦瑟拎着苍耳从山崖上掠下。没有进入战场，却去了后方驻守之地。
“你是何人？”“啊！”“咚！”“咚！”“咚！”……
驻守的乌山派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越锦瑟一一敲晕，整个过程迅如闪电，他的剑甚至没机会出鞘。而专注于伏击的一行人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他走到被绑的两位白衣弟子身前，在对方紧张的神情下给他们松了绑，低声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必会繁星璀璨。”
白衣十六楞了一下，强忍着激动，答道：“繁星璀璨。”
小十八疑惑地看向二人，觉得师兄和救他们的人表情严肃，一点都不像在说天气。但他张了张嘴，却没有问，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这个笼子里装着什么？”越锦瑟一边问，一边走近那个巨大的笼子，扯住笼子上的油布，一把掀开。
当灿烂的阳光射入笼子，笼中奄奄一息的玄鹰猛地睁开了双眼，凌厉而凶狠地瞪了过去。而在它身边看顾着的慕清雪也看向对方。
“好神骏的玄鹰！”越锦瑟双眼发亮直直看向玄鹰，可当他看到玄鹰身上的数支黑箭，又看到对方伤口里流出的黑血，不禁皱着眉叹了口气：“可惜了，活不了了。”
“这是只杀人鹰，它杀了我们很多同门……，后来莫长老用了巨弩和毒箭才制服它。”十六解释道。在他带着师弟逃离密林后，不久就被莫长老一行人抓了，逼迫他们交代了一切，包括密林的灵兽蛋和杀人鹰。然后莫长老就带着巨弩到了密林，重伤了杀人鹰，抢夺了密林所有灵兽蛋。
慕清雪一路上守在玄鹰前辈身边，也许玄鹰前辈杀人不对，但它也为了保护包括她在内的灵兽蛋而不惧死亡，英勇无畏。而如今它快死了……
慕清雪坐在玄鹰身边，看着它在鸩毒的侵蚀下痛苦呻吟，她听见玄鹰前辈低声呢喃“想听山鬼的歌”，她不知道山鬼的歌是什么，便将自己会唱的歌一首首唱给对方听……，直到笼子上的油布被掀开，刺眼的阳光射入笼中。
她看着阳光中站立的年轻侠客，只见对方身姿挺拔，相貌俊朗，一身蓝衣，衣袂翻飞。他外衫半敞，随意系着的腰带上挂着一把黑剑、一个酒葫芦，一身痞气，眼神却很正直，矛盾而和谐。
慕清雪觉得，这应该是个不拘于规矩又有自己行事原则的好人？
然而下一刻，这个好人就开始搜刮被他打晕的乌山弟子，先将他们身上的羊皮袋摆成一排，再将里面的灵兽蛋拿出来装进带着飘雪山庄标记的袋子里，同时还不忘催促身旁见到灵兽蛋后激动到手足无措的少年：“愣着干嘛，赶紧帮忙啊！”
“哦，哦！”苍耳眼神发直，喃喃道：“好多灵兽蛋啊……”
“……”十六、十八师兄弟。
按照江湖规矩，一旦某个门派找到灵兽蛋并收进带有门派标记的容器中，其它门派就不能继续抢夺。这是百年前武林盟定下的规矩，只因当年各大门派为了争夺灵兽蛋，无休止的厮杀，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为了不重蹈覆辙，武林盟便定下了这一铁律。
所以，这位少侠是什么意思？明目张胆的黑吃黑吗？
慕清雪眼睛一亮，相比于“芝麻汤圆”的乌山派，她更希望弟弟妹妹能跟着这位眼神明亮的少侠。
然而，当越锦瑟打开某个羊皮袋，捏了捏某个Q弹的灵兽蛋时，笑着说：“这是什么？糯米团吗？”
“这袋是我和师兄找到的。”小十八瞪大乌黑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越锦瑟被小仙童般的小十八看得心软了，随手将羊皮袋扔给了他：“行，这袋还你，当做你们替我保守秘密的酬劳，如何？”
“成交！”小十八慌忙抱住羊皮袋，对他粲然一笑。
“……”和弟弟妹妹一起再次回归乌山的慕清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