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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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蜀地，似乎并没有三年的时光流逝，一切还如原样，主街上的小贩仍在吆喝叫卖，就连和阿霁的一起逛街的日子都仿佛昨日。
但是，三年终究还是过去了。
当他走到谢府的门口，看到房屋上的白色的丧幡，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甚至恐慌大到他不敢去敲谢府的门。
怕这白幡是为了那朝思暮想的人儿准备的，他怕再也见不到她。
按耐住心中的慌乱，扣响门环。
守门的小厮很快打开了大门。认出他的小厮让人跑去禀告谢父，而另一人则给他引路前往厅堂。
一路上走去，府中的下人们都身着素缟，头上发带亦是素色。莫彧心底已有了猜测，但不敢深思，怕是他不想遇到的情况。
跟随小厮走到了厅堂。厅堂中间摆着一个红木的棺材，谢府的众人站在一旁，尤其是一些年少的几个，脸上尤带着泪痕。
莫彧环视了一圈，并未看到阿霁的身影，心中的不安又扩大一分。
但碍于礼仪，还是先行行礼拜见了谢父。
谢父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张口欲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
莫彧心中惶恐，主动上前一步问道：“伯父，阿霁呢？”
谢父闻言，神色略微衰败了几分，顿了顿，才用干涩苍老的声音道：“阿霁她，在这里边。”
跟随着话音，谢父颤巍巍地抬手，食指显然是往中间的。
莫彧看到他抬手，顺着他的食指看过去，明白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在这里证实了。
尽管才过了三年，如今却物是人非了。阿霁安静地躺在里面，再也不能在他的面前撒娇，露出她娇憨的一面。自此，她鲜活的身影只会存在在他的记忆里，甚至只有在梦里才能再见到她吧……
莫彧稳了稳心神，用微哽的声音问道：“阿霁，她怎么会这样的。”他终究不想面对这个事实，不想用死这个字眼去称呼她，就当她是出门远游，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他了也罢。
即使是习惯了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一起作战多年的兄弟牺牲，上战场前还约好打完这仗就一起去喝酒的兄弟，下一刻就被敌军的长枪刺死在身边，只能在墓前为他敬一杯酒。这些都不重要，他唯独不希望看到阿霁出事。
于他而言，阿霁是等同于他生命的存在。他愿用自己去换阿霁，也不想看到她躺在冰冷的棺材里一动不动，哪怕这棺材是用上好的红木制成。
谢父几度想要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莫彧这才注意到，三年不见，谢父苍老了不少，年过不惑的年龄，两侧的头发已夹杂了不少银丝。想必这些日子，他亦很是难熬。
最后还是站在谢父身边的青年开口了，“阿霁妹妹是病死的……她两年前跟随着一位游医四处诊病，前些日子在看病的时候被当地的瘟疫感染了”说到这儿，青年顿了顿，声音更是哑了几分，继续道，“她许是知道这病治不好，都不让我们接近她，连侍女服侍她都被她赶出去，她走之前，留了一封信给你……我去给你取来。”
莫彧听完青年的话，身形已僵在原地。直到那青年取来一叠信递给他才微微有所动作。不敢去看阿霁的容颜，也怕自己会在这儿崩溃，只从怀里取出那支玉簪交给谢父，麻烦他留给阿霁作为陪葬品。
随后，匆匆告辞，回到城郊的宅院。
回到屋内，静坐在床边许久，才下定决心展开了那封信。
他多希望这是虚惊一场，可是现实告诉他并不是……
信纸上的字不如阿霁往日写的娟秀。甚至有些字字形便有些不稳，带了几分虚浮。
莫彧凝神看了下去。
阿彧，看到这信的时候我许是已不在了，莫要过多难过，虽然没能见你最后一面，但能够知晓你安好，我便已经很是满足了。
我先前便与你提过，一向羡慕那些能够悬壶济世的游医，可惜这世道不赞同女子行医救人，能够偷得这两年四处行医的日子，我也知足了。此次实是事发突然，莫说我，就连我师傅也未曾想到，城外竟有这般猛的疫病。所幸，我们终是寻到了方子医治那些患者。但我染病已深，原不指望回府了，还是哥哥特意找来。但此病会传染，我也不愿麻烦他人，也不愿你多担忧，便隐瞒下来。
阿彧，此番是我失约，来世定当遵守，再与你相爱。余下的日子，我也盼你能寻到一个好姑娘代替我照顾你。我们来世再约。
另，你送来的信我都收在匣子里，每一份信我都有好好保存，给你留念吧。
盼君勿念。
…………
莫彧看完了全部，指尖不禁捏紧了信纸，似是想要抓住阿霁。
他能想象阿霁最后撑起身子给他写下这封信的模样，他的阿霁那么好，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公。
她一心想着救治他人，可她自己呢？得了病还不敢让家人知道，没人帮她，连他也不在她的身边……
阿霁，对不起……是我没能顾得上你，若我不是墨衣公子，也曾寒窗苦读数载，便不需要你苦等我三年了。
一滴泪啪嗒落在信纸上，晕开了阿霁的字迹。
泪模糊了眼睛，朦胧间仿佛看到阿霁在面前手足无措地想要拿帕子替他拭眼泪，一边安慰他不要忧心。
看到阿霁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自己拿手背先擦掉眼泪。
眼前变得清明，可阿霁的身影不见了……
再也触不到，再也不能将她抱在怀里。
…………
莫彧在第二日黄昏时刻又去了趟谢府，取回了阿霁信中提到的匣子。
离开前，阿霁的兄长告诉他：“四日后便是送葬了，你若要来便遣人告诉我一声。”
这四日，莫彧看了匣子里所有的信，阿霁在每一份信的下面都留了数行字，俱是些她未在回信中提及的琐碎事。
他这才想起阿霁总是分享一些趣事给他，几乎不提她的烦心事，而他也未曾注意到。
匣子里除了那沓信，还有一颗夜明珠，那是他在上元节送给她的。
四日后，他只身登上城楼。未与任何人说过，他只是提了壶酒，靠在栏杆上，垂眸听着远处的丧乐愈来愈近。
送葬队伍走出城门，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莫彧抬起手，将酒在身前倒了一圈，闭眼：“阿霁，走好。”
几日后，莫彧回京谢绝了策勋。搬到了那座山里，给她立了个衣冠冢，因为阿霁在信中提到特别想念和他在山上一起的日子。
他在墓前劈出一块空地，每日一早便在那练剑，一如过去。只不过那时，阿霁会为他备上一块手帕，替他擦汗。
平日，他也常在后山的悬崖坐着，看日升日落，四季更迭。
而那颗夜明珠也被他丢入了悬崖。
只留下他当年和阿霁在院子里种下的枇杷树，陪着他慢慢变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