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无六易

2、故人重逢

　　天凌皇鹰眼紧盯着程彦，这样的联姻对他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
　　本来凌王府就已让他十分忌惮，若再有了南阳的支持，怕是以后更是不好控制。
　　天凌皇不表态，众人自是不敢做这出头鸟。一时间，神色各异。
　　只有三人神色不变。南阳玥依旧把玩酒杯，宋锦看着手中骨扇出神，程彦不卑不亢看向天凌皇。
　　“我不同意”，众人只听得一声怒喝，一个身穿紫色华服的女子冲了进来。
　　“玉嘉，不得无礼，退下。”天凌皇看似严厉，实则温和的道。
　　“父皇，我不，我喜欢锦哥哥多少年了，他不能娶那个女人。”玉嘉公主回头搜寻着南阳玥的下落，当二人目光触及，她整个人楞住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带着一丝颤抖：“是你，你这个低贱的侍女。”
　　“玉嘉，住口，快给长公主赔罪。”天凌皇此次真动了怒，事关两国和睦，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玉嘉公主，你可知什么叫祸从口出”南阳玥轻轻放下酒杯，嫣然一笑。
　　天凌皇脸色变了变，立即吩咐到：“来人，将公主带下去，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父皇，我不，你说过我的驸马让我自己选择的，我就要选锦哥哥。”
　　“带下去。”天凌皇喝道。
　　玉嘉公主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天凌皇面色沉怒，也不免心中发憷，只能狠狠的剁了剁脚，跑出了大殿。
　　这边在玉嘉公主跑出去以后，宋锦站了起来对天凌皇说：“皇上，锦已有心上人，恕锦无法与南阳公主联姻。”
　　南阳玥霍然站起，盯住宋锦，一字一句的道：“若我国愿以十座城池陪嫁，你也不愿吗”
　　“是。”说完，宋锦起身离开，不带一丝留念。
　　南阳玥似是坚持不住，身形微恍，随即也起身离开。
　　天凌皇面色阴沉，一个个不辞而别，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程彦上前一步道:“公主心高气傲，一时失礼，请皇上海涵。此事关系重大，不如我们慢慢商讨。”
　　天凌皇面色稍霁，点头应承到:“也好，今日是为各位使者接风，国事推后再议。”
　　见皇帝开口，众人也就继续饮酒，表面无常，内心却已波涛汹涌。
　　这边，宋锦缓步出了宫门，莫离驾着马车驶来，宋锦面色如常，探身上了马车。背靠着马车，他的手竟无法抑制的微微颤抖。
　　马车行驶着，突然停下。宋锦稍稍坐起，他已经猜到来人是谁。
　　果不其然，一道熟悉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分漫不经心，几分慵懒，还有不易察觉的悲凉。
　　“那么久不见了，世子为何如此急着走，不与故人叙叙旧吗？”
　　“你我可还有话可说”
　　“怎么没有，就今天的事，世子不想与我探讨探讨嘛。”
　　“没有必要，我的答案你应该知道。”
　　南阳玥低低一笑，似是自嘲，似是悲凉。“世子，果然一如过往般狠心，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救秦碧云，你是否还能拒绝得如此干脆。”
　　宋锦一怔，开口道:“你觉得我会信你”
　　“会，关于她，世子一向没有判断力，不是吗？”
　　宋锦没有再开口，南阳玥也沉默着。宋锦的手捏紧了，又松开，当先下了马车，走进一家酒楼。
　　南阳玥并不意外，紧跟宋锦下了车，向前走去。
　　醉仙楼，南阳玥一顿，眼神变得晦涩不明，似有什么在她心里崩塌、破碎。
　　从前，她多喜欢和他来这吃那道锦绣满天，却原来那道菜竟是秦碧云最喜欢的。那天她就看着他们这一对璧人，突然就失了勇气，落荒而逃。
　　人可以不惧怕黑暗，如果不曾见过阳光。
　　宋锦给了从前的南阳玥他能给的一切，所以南阳玥像个被宠坏的孩子，明明知道不可能，却仍在奢望这不属于她的温暖。
　　二人走到二楼的一个雅间，都沉默着。
　　良久，南阳玥开口道:“公子，你可真沉得住气。”
　　熟悉的称呼，宋锦没应，平静得如同一汪江水。他抬起眸，看着眼前明媚动人的女子，好像一眼便已万年。
　　“你想怎样”
　　“世子不是知道嘛，联姻。”
　　“为何”
　　“世子如此聪明怎会不知，轩儿刚刚登基，朝中不服之人大有人在，况且众皇子又岂能甘心，所以联姻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公主当该知道这么多年你的一切都是我所教，又岂能骗得过我。”
　　是啊，她是在骗他。既是那个人答应退位，自是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然她又怎能拿出十座城池的嫁妆。
　　可她不知道除了这样说，她还能想出什么借口能隐藏真心嫁给他。她爱他，卑微到了尘埃里，坚定到化为执念。人死，方灭。
　　“世子既是如此了解我，那么也当知道，一旦我认定了，就是被挫骨扬灰，我也势必要达到目的。”
　　宋锦看着她，眼里流光复杂。半晌，他说:“只要你将碧云治好，我就答应你。”你我之间不应牵连别人，可你不懂。
　　“何况，这是你欠她的。”宋锦吐出这句话后，便起身离去。不顾面前的南阳玥双手颤抖，身体僵硬。
　　宋锦走后，南阳玥点了那道锦绣满天，一个人默不作声的吃着，还是很好吃，却比以前多了些涩味。可她还是吃完了，她知道不合适的菜吃了也只是让人不舒服，可她不在乎，只要是她所想要的，她就要不顾一切，飞蛾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