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游历小记》V阶七号

2、6月9日 晴

　　早上醒来，我便被带去了派出所。我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有警查叔叔，可以帮很多的忙。这是人类社会很先进的体制，维系平衡。平衡在我看来是非常重要的。
　　自然界、环境、整个宇宙都是相互制约平衡的，粒子之间相互吸引也相互排斥平衡与临界点，而大至几亿倍的天体也是同样的法则。平衡是万物的法则。
　　“小姑娘家住哪里啊？爸爸妈妈在哪里。”这位民警问了这个我听了好几遍也无法给出回答的问题，我觉得我应该给个明确的答案，不然仿佛会给他们很大困扰。
　　“我住添城，现在还不能回去。”
　　这一趟来也不全是游历，还要为我新议题的做一些调研，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回去。
　　弓月和阿姨对我不一样的回答都露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我说吧。”弓月得意地看了阿姨一眼，“我们回去吧！羲和，我们去玩吧，你其实是来旅游的吧！你真的有18？”
　　看弓月那表情，我知道“得意”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情绪，人类真的很有趣。
　　我笑着表示礼貌，“真的”，我也确实是来旅游的。
　　“你看看你，就知道玩！作业做好了？像明年高考的样子吗，别太疯！”
　　高考是什么？我心中记了一笔。阿姨说完又问我，添城挺远的呀，你爸爸妈妈同意了吗？来这待多久啊？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是“树”上长出来的，“树”可以视作我的父母，“树”什么都知道，“树”只给我们生和死的启示，其它一概不管，“它同意了。”
　　我又计算了我这次议题调研预期时间，30天，“四年半左右”。
　　阿姨掩住了一闪而过的情绪，弓月倒是一点不掩兴奋。
　　“你要是没住处可以一直在我们家待着。行了，跟小月去逛逛吧。”
　　于是我们派出所走了一趟，就出去了。阿姨和我们走了不同路。

　　几步路之后又见昨日的盛况，门口写着“北建中学”。
　　我停下脚步，弓月注意到了，“刚考完物理吧，明年这个时候我也在这高考了。”
　　高考是什么，想必是个空前盛典，让大家念念不忘。
　　“听说昨天作文很坑，数学难到爆，出卷老师报复社会啊！希望明年能简单一点！”
　　“你说你十八，那也是高二？高三？总不能已经大学了吧？你看起来很小啊。”
　　联系上下文，稍一理解，我好像明白了些，“跟你一样。”这样比较稳妥。

　　我们那边所有人都活了很久，知识也代代继承，也不把学习分出个层次等级来。遇到问题就探究问题，也颇有乐趣。来这一趟，也是我一时兴起。
　　弓月像倒豆子似的讲各种考试，倒也有趣，为什么人间那么热衷考试？为什么人间深信现有的答案是最终答案？
　　一晃神，弓月已拉着我离开。
　　“走，我们去离园。离园是我们这的4A旅游景点，游客都会来。人超多！里面有一家点心店超好吃，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吃。在一个小角落里，一般人找不到。要像我这样的本地人带，才知道。我请你啊。”
　　来到一处两根石柱撑起的牌匾上写着“离园”，人果然多，都快挪不出步了。
　　这里的屋子和别处不同，多是石头和木质，反而和我们那里相似。配色带着一种灰，明明都是新上的涂料，却刻意表现与之不相配的古旧。
　　“你看这个，大家都要买，是我们这特产，但我带你去那家更好吃。”
　　“你看那座桥，听说走过的人都能高中，我从小到大走过几百遍，我成绩还是那么烂。诶，可能预示我能超常发挥吧。”
　　“你看这个锁，摸一摸能结缘。”弓月就拉着我的手摸了结缘锁。
　　“你看那个桥，和刚刚那桥不一样。相爱的人一起走过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于是我们又一起走过了桥。
　　桥边还有个木牌，有一些历史渊源的小故事。和弓月说得倒是有些出入，讲得是两个人被困在天各一端却仍相爱，最后化作枯石的故事。我也不好扫了兴。为什么人间喜爱把石头、桥编排些情情爱爱的故事。
　　弯弯绕绕走了不少路。
　　“到了。”弓月拉着我挤了进去。
　　想必店里挤着的都是两般人。
　　弓月点了大盘小盘不同花色的点心，可能有四五个人的分量，“你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每个尝一口，唔姆，真的没有谬赞，也就多吃了几口。
　　最后，一桌的点心也倒吃了个干净。
　　回到弓月家，阿姨叔叔已经给我准备了各种用品，我被欢迎着正式住下。人类真的热情好客，很有意思。
　　我无以为报，想要给弓月家做个大扫除。虽然从没做过这些事，但是有什么难的呢？
　　只搓了条抹布，弓月就凑到了我面前。
　　“走，我们去超市！给你买东西。”
　　“东西都已经都有了。”
　　“哪够啊！你要在我家住很久呢！”
　　人间四年半可能对短暂的人生来说确实是久，但对我而言却是一晃眼。我原没打算寄居一处，而盛情难却，我只好想想如何回报了。

　　“你看这个杯子好看吗？给你买一个吧？”我正想拒绝，弓月已放进购物车，“你一个我一个，是一对。”“毛巾毛巾，这个可爱。我妈买的太丑了，让她自己用吧。”“拖鞋，哪个图案好？……“还有薯片也买几袋吧！”
　　一圈下来购物车已经满满当当，只靠我们两人是否能拿得回去我都怀疑。
　　“其实真不用那么多，一切从简就行。”
　　“别！虽然我家没什么钱，吃的用的还是不用愁的，别亏待了自己！”
　　“回家！”弓月说着就被堆成小山的东西放进袋子，一手一个提了起来，“轻的那个你拿”，手臂夹着一盒蛋卷晃荡着就要走。
　　我赶忙追上去，拿走了蛋卷，从她袋子拿了几件装我这。“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别动，就放我这我拿。”话虽那么说，她也没有余地与我客套。我寻思着，弓月也是细胳膊细腿儿的何出此言。噗嗤笑出了声。
　　我看了她一眼。
　　“咋了？瞧不起我这穷苦人家的孩子？”
　　我更乐了，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晚上，弓月说，“沙发有点难受。”
　　“还是我睡沙发吧。”
　　“别。你也会难受。你瞧，我们都这样小身板儿，床宽敞着呢，睡一块儿得了！”
　　行吧，反正我也没付住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