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高冷的逗比

2、第 2 章

　　南县中学高二下学期进行了分文理科，沈秋言文理相差不大，他自己偏爱数理化一些，但他还是按照妈妈的要求选择了文科。自从爸爸离开后，他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也是妈妈的全世界。

　　分班后的新班级，有新同学也有以前同一个班的老同学，皆三个一群五个一堆的围在一起聊天，最次的还有两个同桌凑在一起小声的交流。沈秋言运气不好，分到这个班的只有他，而且他的新同桌还没来，文具和课本倒是放在了桌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儿耽搁了。

　　方雁回来上课时数学课已经过半了。教数学的老奶奶扶了扶老花镜，看清人之后就放他进教室了，又继续慢悠悠的讲课。他一路走到沈秋言旁边坐下，吸引了整个班的注意力，他长得太招人了。那时偶像剧盛行，他穿着花美男最经典的白衬衣加牛仔裤，加上他本来就出色的外表，想低调都不行。

　　沈秋言也是此刻才知道他的新同桌是学校的男神。方雁回长得招人，他有时会坐在学校的荷塘边画画，荷花、杨柳、花美男组合在一起，成为整个南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沈秋言也遇到过几次，确实很赏心悦目，不过据说他很酷，从不搭理别人的搭讪。被偶像剧荼毒的女孩子们觉得他就是电视剧里的“王子”，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有个词叫“高冷”，觉得方雁回真是酷毙了、帅呆了。

　　新同桌是这么一位男神，沈秋言觉得头有点大，莫名的压力也很大。果然，一下课他俩的座位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全班的女孩子都激动地叽叽喳喳的向方雁回搭讪，其中居然还有几个很激动的男生。沈秋言目光复杂的看着那几个男生，而被围观的主角却头都没抬，咬着笔尖纠结的看着数学试卷上的一道函数题。

　　同桌了一星期沈秋言除了知道新同桌叫方雁回，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和前排的矮个子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矮个子叫赵长松，据说他爸爸和爷爷都矮，期望他能长高点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可惜基因决定的事儿，名字也无能为力。

　　在沈秋言眼里，新同桌颜好，成绩肯定也很好，然而周考成绩下来后，铁一般的事实狠狠的打肿了他的脸。男神他，数学37分。他看着同桌盯着试卷迷茫的双眼，想起平时对方认真的刷完每一张数学试卷，突然笑出了声。方雁回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结果他笑的更厉害了，然后被口水呛到咳得撕心裂肺。

　　突然觉得男神有点反差萌怎么办？

　　看着同桌苦恼的皱眉，他忍住笑意轻声道：“其实我数学还不错的。”方雁回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需要帮助吗？”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就是从一句话开始的。方雁回面对他的询问有些手足无措，半晌才迟疑的开口：“啊，谢谢。不过我有点笨……也没关系吗？”小心翼翼的一句反问，语气也很不确定，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反悔似的。

　　沈秋言也是此时才发现，也许同桌往日的高冷是因为不自信？一旦接受者这种设定……他摇摇头清空满脑子的废料，专心当起了同桌的“小灶”。

　　他尽心尽力的给方雁回讲了整张卷子的错题，同桌频频点头表示听懂了，于是他抽了一套差不多题型的卷子给同桌，欣慰的看着对方认真做题，觉得对方说自己笨肯定是谦辞。等同桌做完后他微笑着批改试卷，第一题，做对了，第二题，也对了。果然，同桌实在太谦虚了。

　　他往下继续看，第三题，错了。才一道题，他没在意继续看。第四题，错了，第五题，错了，第六题……看完整张卷子他面色凝重，方雁回紧张的盯着他，期期艾艾的询问：“我是不是……做错了很多啊？”

　　“还好……刚刚我讲的你真的都听懂了吗？”

　　不想打击他的学习积极性，沈秋言转头盯着他认真的询问。方雁回有些心虚的笑了笑，移开了目光：“听懂了……吧？”

　　见状沈秋言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没讲清楚，于是他又仔仔细细的给同桌讲了一次卷子，再次交给对方一套同题型的卷子。等对方做完他立即拿过来，迅速扫完整张卷子后他陷入了沉默。他又抽出一套卷子，监督对方一题一题的做，然后发现了问题。

　　“你为什么不用公式？”

　　回应他的是方雁回迷茫的双眼：“公式？什么公式？”

　　沈秋言噎了一下，惊奇的反问：“这道题的公式，我刚讲的同类型的题，用的那一套公式，你忘了？”

　　方雁回比他更惊奇，瞪着一双明亮的杏目，说不出的无辜：“数学题还有公式？”
　　沉默在他们之间弥漫，沈秋言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数学能这么差了，他根本不知道数学还有公式！

　　“我是不是太笨了？”见沈秋言半天说不出话，方雁回有些愧疚，他知道自己笨，怎么都学不好数学，小声的道歉：“对不起啊，我就是笨怎么都学不好数学的，你别生气。”

　　不，这真不是笨的问题，这是基础问题。沈秋言很想这样回答他，最终只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先不讨论你笨不笨的问题。来，这是我整理的所有数学笔记，你先把这个看完，我们再说其他的。”

　　方雁回接过笔记本打开一页，密密麻麻的公式闯入他的双眼，仿佛新世界大门在他眼前打开晃的眼生疼。当机立断合上笔记本，他冷静的开口：“这些都是什么？”

　　沈秋言微微一笑：“笔记。阅读并背诵全文哦。”

　　去你吗的背诵全文，这是什么妖魔鬼怪？方雁回哆嗦着双唇说不出话，手指紧紧扣着笔记本的封面泄露出内心的激动。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很快其他的周考试卷也发下来了，暂时解救了方雁回。相较于数学的一塌糊涂，其他科目就好得多，分数最高的是语文和历史。沈秋言每门课分数都差不多，转头发现方雁回盯着他的语文试卷，他心生警惕：“别看了，我是不可能让你帮我补语文的。”开什么玩笑，《滕王阁序》背诵全文？

　　方雁回十分失望，沈秋言不为所动。美色诚可贵，背诵不可能。前排的矮子松转头看到方雁回的成绩，惊为天人，一把扯住男神的袖子激动道：“男神！你不仅长得好，成绩也很好啊！不愧是男神！”

　　方雁回迅速抽回自己的袖子，板着脸回了一个“嗯”字，冷漠至极。矮子松尴尬的愣了几秒，讪讪一笑回了自己座位。方雁回不知所措的抓着自己的卷子，他盯着矮子松的后脑勺双唇动了动，神色懊恼。

　　沈秋言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方雁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流，不懂如何应对别人的友善和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很奇怪。沈秋言想。方雁回的妈妈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他语言表达方面也没有任何问题。是性格内向吗？沈秋言不确定。

　　可是他和自己的交流又没有任何困难。沈秋言对此很困惑，却没有贸然出言询问，他刚和同桌有点同学情，还是别自作主张给作没了吧。

　　此后很多同学都有意无意的和方雁回搭讪，都被他直接冷漠的无视了，矮子松偷偷对沈秋言吐露小道消息：“男神是真的酷啊，据说当初他们班班花对他表白，他当着全班的面只回了一个字，班花是哭着跑出去的。你说造不造孽？偏偏那些女生就吃他这套。”

　　沈秋言也发现了，只要有人过来，无论是找自己还是找方雁回，同桌都能立即端出一张冷漠脸一视同仁。而只有他俩时，方雁回又十分正常平易近人。他常常惊叹于同桌的变脸速度，上一秒还苦苦思索学渣风，下一秒就变神秘莫测学霸风。切换自如，毫无破绽。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月考了，方雁回的数学成绩通过这一个月的艰辛补习，终于从37分，迈入了47分的行列。沈秋言看着成绩单怀疑人生，明明记忆力好到文言文读三四遍就能流利背诵的人，怎么就记不住这些简单的数学公式呢？

　　方雁回对此回答是瞪着一双眼，纯良无害的看着他，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还轻声细语的劝慰他：“没事的，是比我太笨了，不是你讲解的问题。你讲的可好了，可我就是记不住。”

　　沈秋言看着内疚的同桌，内心默默握拳：我就不信了，还把你的数学教不及格了！

　　当时的沈秋言太年轻了，他并不知道，在他之前方雁回的每个数学老师，都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