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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白莲教夜袭 吴大偃师, ...

  •   端午疑惑地看向蓝燃,问:“这么好的法器,公子为何不接?”
      蓝燃脸色憋得通红,没有回答。唐祺笑出了声,小声答:“这可是当今武林最烫手的山芋。”
      蓝燃盯着黑袍和尚,笑意不达眼底地说:“法天大师,您不是要献宝于当今圣上吗?怎么才出山门就想将此至宝拱手送人?”
      黑袍和尚摇了摇头,道:“贫僧……”
      蓝燃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立刻打断道:“在下是剑客,既不用刀也不通法术,大师不如将这至宝法器赠予道正司,既不浪费了这刀鞘,说不定还能替您献给圣上!”

      此话一出,祸水东引,原本装也要装出不屑一顾的道正司长老即刻回头,抚着胡须陷入沉思。道正司为朝堂所设,若能向圣上献出如此至宝,那一步登天、升入金陵国师府也是有可能的!
      道正司的弟子们有的还在不屑,而长老紧握拂尘的手已经关节发白,他心道:都这个时候了,在区区一个地方道正司的面子也不算什么!
      黑袍和尚好似并不适应这么多人的目光,伸手将帽兜带上,紧握刀鞘的手尴尬得不知该何去何从。
      道正司长老给万里桥飞去眼神,这大弟子连忙凑过去道:“法天大师,这法器……”

      此时,山下忽然飞上来一个道正司的弟子,喊道:“长老,不好了!有人趁诸位师兄外出,用了我们连夜设好的通天祭祀大阵!现在阵眼里,只留下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一道闪电照亮了长老的脸,他大惊失色:“什么!”
      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雷声,空中忽然阴云密布,仿佛即将大雨倾盆。道正司大弟子惊惶道:“正月打雷,有人破坏了祈福典!会引天灾的!”
      道正司再顾不得什么体面,大喊一声:“求大师助我!”长老抓起茫然望天的黑袍和尚,飞身下山,身影即刻消失在山庄外的密林里。道正司的弟子们和看热闹的人群也纷纷下山而去,留下原地擦汗的韵喜山庄管家及侍卫们面面相觑。

      蓝燃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冲管家笑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即将找到你们那位‘镜夫人’?”
      管家又在解释些什么,与端午吵了起来。但蓝燃兴趣全无也听不进去,只望了一眼几个厢房的位置,陷入沉思。唐祺则拍了拍蓝燃的肩,道:“少侠无须多想,官府应该一会就到了。刚才百晓生的弟子下山时,我托他去报官了。”
      蓝燃道:“唐兄也觉得此事蹊跷?”
      唐祺道:“是啊。按你所说,那‘镜夫人’早晨让煮饭小童扮作自己假装被抓走,而她潜入水底躲在镜子下面,直到接应人上山之后假装是落水后爬上岸,再匆匆下山,那为什么她现在会出现在道正司的祭祀大阵里?上元节的祭祀大阵需筹谋多日才能布置好,每年都看管得极为森严。如今天有异象,定是动用了大阵,可见贼人是有备而来,从今日一早就设下陷阱,安排好了两位长老一伤一走的局面,才能顺利潜入道正司祭坛中心。”

      “原来如此……”蓝燃对什么祭祀和道正司全然不熟,听完解释后更加重了自己的猜想,道:“我先前一直在想,镜夫人为何能离开被铁链冲冲困住的厢房而不被发现,我怀疑里面的女子都过得十分凄惨,所以但凡可以托举出一个人出去求救,都会合力助之。镜夫人昨夜可能在锁门之前就躲进了水底,靠一根草秆呼吸,而那些女子相互遮掩,隐瞒了她的缺席。她们之所以这么齐心协力,可能是因为设计救走镜夫人的人有能力救她们走……或是,替她们复仇。”
      端午道:“这,以相互替彼此复仇来收敛人心的路数,难道是白莲教?!”
      唐祺点头道:“极有可能。也只有他们会想利用祭祀大阵,以图破坏国运,或是暗杀皇族。”

      端午惊道:“你们说道正司长老一走一重伤是设计好的?公子你之前觉得那黑袍和尚有问题,会不会他才是白莲教的人!”
      唐祺道:“今日之事全因他而起,确实极有可能。”
      蓝燃摸着下巴,内心思忖:可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聪明,见我不接刀鞘后,竟然一副全无办法的模样,甚至在道正司过来插嘴后戴上帽兜,尴尬得想逃走……难道他只是个听令的傀儡?
      端午又问:“那为何公子说,现在出现在祭祀大阵里的昏迷女子可能是镜夫人?”
      蓝燃摇头道:“我也只是猜测,一种直觉吧……比如说,若是身负妖丹、几乎快被妖灵吞没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会不会能分到妖丹里的修为?”
      唐祺摇头道:“我也不通法术。”

      有脚步声传来,只见一队人马匆匆上山,为首的人大声道:“官府接管韵喜山庄,所有人等一律不许离开!”
      蓝燃看着来人的铁甲,疑惑道:“蜀地的捕快穿铁甲?”
      只见那男子跃下马,作揖道:“多谢少侠遣人通知,蜀王已接管此地,并请几位尽快离开。”
      唐祺惊讶道:“蜀王接管?”
      男子答:“是的,我等是蜀地驻军,在下天府百户李武重。”

      蓝燃立刻作揖道:“告辞。”随即带着端午一起,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唐祺跟了过来,问:“你们跑这么快做什么?”
      蓝燃面色凝重,答:“蜀王居然调动了军中百户接管此地,道正司那边的情况定然不容乐观。对了,唐兄此番来到成都府,可是为了应蜀王府的护卫差事?”
      唐祺朗声笑道:“我曾听闻蜀王被白莲教追杀得不敢冒头,在江湖上招贤纳士求护卫,但我只是听说天府繁花似锦,特地来看灯会、凑热闹的。”

      “原来如此。”蓝燃心道:很好,不然我还真有点怕被你认出来——对哦!最重要的事还没干呢,不应该这么早就在江湖上冒头的!!蓝燃懊恼地锤了锤手心,埋怨自己为什么一时兴起就忘了原本的计划。
      可这几百年的大妖、黑袍假和尚、韵喜山庄的戏都太精彩了,以自己好奇心重的性子,无论端午怎么劝阻都难以错过啊!蓝燃无奈地摸着脑袋,心道:没事的,一定还有办法,我一定还能想出办法!
      一旁和端午聊了一会的唐祺望向蓝燃焦虑的脸色,好奇道:“小堂兄弟,你怎么了?”
      “呃,没什么。”蓝燃笑道:“唐兄,我等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唐祺道:“怎么,道正司的热闹,堂兄弟不看了吗?”

      蓝燃心道:我现在可恨不得离那恩将仇报的假和尚越远越好,还是让道正司收拾他吧。她作揖笑道:“不了。后会有期!”
      蓝燃和端午跳上马,飞驰回了自己下榻的酒楼。
      刚踏进酒楼大厅,就见到些熟悉面孔投来赞赏的目光,想来也是之前山上看热闹的人之一。还有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少侠同蓝燃打招呼,恭喜她拿到了能克妖聚灵的天下之宝血珀刀鞘,蓝燃只好一一解释,然后便匆匆上楼回房间了。

      蓝燃一拳锤在八仙桌上,怒道:“谣言怎么传的那么快?那些人是耳背吗?没听到我拒绝了吗?”
      端午摇头道:“光是血珀刀鞘就算了,怎么还传说你拿到了血珀弯刀啊?那件法器何止是能克制妖魔,听说能弑神诛仙!”蓝燃几乎喷出胸腔老血,怒道:“怎么还越传越离谱!下一步该传我拜入佛门了吧?”
      端午叹道:“算了,也没什么,还好‘堂犀照’只是你一时兴起用的假身份,再换一个得了。”
      蓝燃的脸更是郁闷成了猪肝色,苦笑道:“谁跟你说这是我一时兴起的假身份……”

      端午低头浅笑,温柔地问:“我知道您这‘堂’字是随堂夫人姓,犀照是您的字,但您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军营后院,何来小堂门弟子一说?”
      蓝燃陡然冷了下去,淡淡地说:“她不是堂夫人。”
      端午惊讶地捂住嘴,道:“难道大将军最后同意了和离?”
      “没有,”蓝燃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但她意已决之时,就不再是所谓的‘夫人’了。”
      端午想说些什么,但沉默了。她速来知道她家大小姐蓝犀照绝非一般女子,思想更是独树一帜,便不再扫兴,只是将那把雪青色丝绸包裹的传世名剑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向蓝燃。

      蓝燃抚摸着怀若剑纤细的剑身,喃喃道:“她是燮州承堂门的弟子,江湖四大名剑怀若剑的最后一任剑主,堂厘雪。仅此而已。”
      “厘雪,厘清堂前积雪……”蓝燃眼中有泪盈眶,“谈何容易。”

      又一道闪电在窗外亮起,并有惊雷划破天空。明明刚过午后,天色却已漆黑如墨,好在未有大风降雨,元宵灯会反而能提前点亮。
      蓝燃看向窗外,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腿,淡然道:“端午,替我换药吧,下午好好睡一觉。今夜定有更好的戏。”

      是夜,蓝燃换上夜行衣,沿着之前摸索出来的路线,避开沿途哨卡和巡查,再次摸进凤凰山腰上那座未完成的空楼高塔。只时隔一日,高塔里竟多了许多横梁高柱,交错纵叠,玄妙复杂。蓝燃在塔下看了半天也看不懂,最后还是选择最稳妥的,绕塔环行的台阶路,拾级而上倒也顺利到达了塔顶。
      再次站在此处,心境已然不同。
      距离“计划”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了。

      蓝燃环顾四周,昨晚的小木匠吴作田没有出现,只在二人一同饮酒望月的那根悬梁上留下了一壶酒和……一只木头做的鸟?
      蓝燃拿起酒壶,闻了闻,满意道:“小木匠还挺知道感恩,这次是好酒。”
      蓝燃端起酒壶,正打算仰头一饮而尽,身旁近处忽然传来吴作田的声音:“谢谢。”
      蓝燃吓得一激灵,“噌噌噌”地向后迅猛地弹射出去,退出一丈远,环顾四周竟空无一人,也没听到任何别的声音。蓝燃瞬间冒出一身冷汗,却见那木鸟的喙动了,发出吴作田的声音:“你。”
      冰凉的山风吹干了蓝燃额上冷汗,她瞠目结舌:“哈?”

      木鸟动了动翅膀,竟飞了起来,落在附近的柱子上,歪了歪头,像只真鸟一样灵活,开口道:“谢谢。你。”
      蓝燃走向木鸟,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心道:他何止是木匠……这分明是偃甲大师才能做出的作品。
      木鸟歪了歪头,一字一顿地说:“昨夜的酒,有何作用?”
      蓝燃仰头饮了口酒,晃了晃酒壶,道:“昨夜星辰昨夜风,吴兄劣酒难入喉。”
      木鸟合上翅膀,机械地说:“回答错误。第二次。”
      “第二次?”蓝燃歪头看着木鸟,笑问:“原来你是有密码的?”
      木鸟再次歪了歪头,一字一顿地说:“昨夜的酒,有何作用?”
      蓝燃想了一下,答:“上梁酒。”

      木鸟点头:“回答,正确。第三次。”
      木鸟飞起来,在蓝燃面前扑腾起翅膀。蓝燃伸手接住它,木鸟便在她手心吐出一团绢丝。木鸟:“后会,有期。”
      蓝燃冲它挥手道别:“后会有期了,小木匠。”

      今夜吴作田没有出现,只留了好酒、偃甲木鸟、一团奇怪的绢丝和一句“谢谢你”。蓝燃坐回横梁上,喝着美酒,心满意足地想:太好了,看来他已经找到被拐卖的妹子,也许真的就是我今日遇到的“镜姑娘”。只是不知道,韵喜山庄里其他可怜的女人和孩子们该何去何从?蜀王那么好色,听说他一来蜀地就天天召舞女歌姬入府,不会把她们全收进王府了吧……
      蓝燃馋饮上来,不再多想,直到将美酒喝完,才掏出那团绢丝,小心翼翼地展开,发现是一张八卦图。

      不对……不止是八卦图,倒像一张八卦结构的建筑构造图。但今夜月黑风高,蓝燃实在看不清楚,又不敢在高塔上点火折子,只能好奇地把脸贴近了仔细琢磨。此时,一道闪电忽然霹进蜀王府里,借着瞬间电光,蓝燃看清了——那是蜀王府邸的奇门遁甲结构图!
      蓝燃顿时激动不已:吴大偃师,你可真够意思!

      忽有狂风大作,差点将地图吹破,蓝燃赶紧收好绢丝。只见不远处的蜀王府邸亮起异样的光芒,蓝燃靠在一根木梁边,看到蜀王府内果然已有大批刺客潜入。
      虽然不知今日白莲教动用道正司的祭祀大阵究竟有什么用,但很明显的是——绝对跟他们刺杀蜀王的计划有关。祭祀大阵破坏之后,道正司的人必须立刻全力以赴重修阵法,绝无可能前来支援。蜀地驻军见识过早上的大妖之后,也被安排守好城外主营。而那些近日聘请的江湖侠士在元宵佳节被派出去守护城内百姓了,蜀王府如今唯剩一群府内护卫和家仆。难道蜀王竟如此自信,觉得自己的奇门遁甲能扛住所有刺杀?

      蓝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心中暗自期待:白莲教,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整个蜀王府没有点一盏灯,全府静默,如一只匍匐在黑暗里准备迎敌的玄武巨兽。外墙之上,突围的白莲教徒果然所向披靡,而蜀府家丁也并不拼死反抗,而是打不过就躲进房间里不出去。
      家仆遇袭避而不战,家主遇刺闭门不出,由内而外的缩头乌龟,堪称天下奇闻。蓝燃晃了晃壶底仅剩的酒,边看边摇头,心道:这窝窝囊囊的家风真是随了主人。
      又一道惊雷落进蜀王府里,将其中一道压在八卦阵门上的楼阁劈开。按常理,此时府内应该会燃起熊熊火焰,但是并没有。被劈中的楼阁只燃起不消片刻的火光,便自然熄灭了。

      好厉害的防火性能……蓝燃不禁心生佩服,难怪吴作田这样能做出精密偃甲机关鸟的大偃师,也只能在府外修塔扛木头呢,这府里集结了多少偃师和术士才能做出这么强大的机关?
      果然,突围入府的白莲教徒有不少已经落入陷阱,凭空消失了。蓝燃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能不能努努力,好歹帮我探出蜀王人在哪里?”
      忽然,府中有一阵门之上爆发出巨大的内里冲击声,终于出现极强大的术法混战了!

      蓝燃回想着脑海中的王府地图,记起那个位置: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是离卦,伤门!
      下一道闪电果然劈了过去,蓝燃心道:一连三道闪电道道切中靶心,绝非一场祭祀大阵可以提前预判的。白莲教里居然还有能操控天雷的大拿,那得是地仙级别的修行者了!
      借着瞬间电光,蓝燃看到一个铮亮的反光体——光头?
      还是个穿黑袍的光,正与几个白莲教徒激烈奋战。

      这假和尚居然不是白莲教的人,而是蜀王的人!蓝燃不敢回头细想,越想越几乎气绝。
      黑袍和尚死守的伤门阁楼正硬扛着下一道天雷,而阁楼房间里,也一明一灭地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似乎是什么人在屋内动用法术疗伤。
      伤门阁楼的屋外,原本凋零枯萎的植物竟逐渐焕发生机,开始冒芽吐绿,而攀附宫墙而生的藤蔓植物更逐渐粗壮,整座蜀王府仿佛活了过来!

      此时,黑袍和尚的戒刀却指向了被他死死护住的伤门阁楼,怒吼:“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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