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湖》依海笑风

2、寒风雨夜

　　叶华山,终年云雾缭绕.无树,遍山的异竹,遍地的奇花.午后的阳光静谧而暖馨.

　　这是刘砚苏自离开师门后,第一次看到的最顺眼的地方,于是自然而然地选在此处居处.
　　在这里,不但可安静舒适地挑琴拨弦,每日清晨还可享受一番鸟雀相鸣,夜里还有叮咚的流水,欢快嬉戏伴着入眠,更别说那满地无法辨识的奇花,花香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散在空中与清雾缭绕,香暖扑鼻,淡雅无边...对了,还有那长像奇曲的翠竹林,东边的粗直林立,西边的却细滑如指,似龙似凤,似藤似蔓,有一次竟然看见一个像鸟巢的..攒成一团,好生有趣,探手一摸,一阵雏鸟叫传出,再一看,内里竟真的是一窝小雏鸟,鹅黄的绒毛,呆傻的样.惹得自己欢喜了半天,许是母鸟找食去了太久,饿得小家伙对着自己伸去逗弄的手猛啄,轻嫩的喙戳得手心直痒却乐在心里.
　　想到这里,平日里总是淡然的脸上不觉已嘴角轻扬.
　　那样独自一人,风淡云轻的日子….好像回不来了呢..
　　望了望眼前持剑而立,青锋对着自己颈项,满目愤恨又杂着几分迷乱的人, 刘砚苏扬起的嘴角不禁轻叹起来.

　　风,狂乱的吹着..
　　转头望着被大雨压得低低的竹梢.
　　“阿齐…”
　　一声呢喃,似念似怨.夹在风雨之中无法辨别,却越发显得暧昧留恋.
　　把剑的手仿佛轻颤了颤,又贴近几分.血,立刻沿着锋利沁寒的剑尖滑下.
　　颈间的轻痛让刘砚苏平整俊秀的眉皱了皱,随即转头轻笑而对.
　　那人一见,不觉瞠住,脸上狰狞愤慨的神色变得柔和痴恋,回忆里的初见…就是这样的笑,惊艳如阳光,似暖风拂过心间,幻化成期望的念…枯竭的心从此有了生机.
　　“说~!为什么…”软下的手再次硬上几分力,闭眼摇头,不看不想不去回忆过往..如今这满心的愤恨只为寻找一个答案…一个需要他亲口说出的答案…来绝了自己的念.
　　“不为什么..”仍旧似倾诉似叹息的回答,回绕在一闪而过的雷鸣里,徘徊在耳边竟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
　　“你~~!”到如今..你还是不说么…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的温柔以待,相挟江湖….都是为了…为了灭我全教么~!!对方轻描淡写的话语让早已狂乱成一片的心又添上几分恨意,却又因看见那颈上的殷红而少了几分气势.
　　仿是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反应, 刘砚苏不以为意地瞥了眼那双快在自己身上烧出几个洞来的红眼,低头轻笑出声.
　　“晏齐...你是肆意江湖的魔教问星门的门主,而我…是维护武林正道的盟主”抬头讥笑地看着僵住的脸,伸手挑开颈上的剑锋,缓步走近.
　　晏齐痴愣地望着站在眼前的人,依旧一身硕长洒然的黑衣,衬得肌肤俊美秀丽,英挺的粗眉,犀利的眼,使得如女儿般嫩滑的脸散发着男儿的英气.常挂在嘴角的淡笑有着轻风般的优雅,一旦狂放而出的笑意布满,便奇异地带着天下尽在其手的邪意,当初的自己…就是为了那抹笑…沦陷.
　　只是如今,那张俊秀的脸上已没了最初的温柔,长凤灵犀的眼里也失怯了宠溺,挂在上面的却是胜者的讥讽.
　　这样背叛与利用的人…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心痛如斯??

　　一只修长的手挑起晏齐棱角分明的下巴,几乎贴上脸颊的唇热气吹拂,那挑起的嘴角依然雅意好看,”你我的身份,必然的对立,这一切,你不是早就知道么….呵,你觉得..我们能成为什么,嗯?”
　　闻见对方的嗤笑,陷在迷离里的思绪惊觉回神,拍开对方的手,慌乱地退后不及,手中那把夜灵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动着站立.低头,静默.

　　两个人,隔着一把剑,对站.沉默.

　　雨似乎停了,风也渐渐消逝..
　　犹如过了一生.
　　晏齐再抬头已没了先前的迷乱,脸上依旧是往常的玩世不恭,眼角呈现出昔日的嗜血,只有嘴角的笑带着分明的的恨意.
　　“刘砚苏,我们,胜负未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入寒风雨夜中.

　　不舍地望着那抹决绝的背影,僵硬的嘴角动了动,似乎低喃着什么,伴着竹林的沙沙声消失在风雨里.
　　“阿齐….”
　　镜头回转,那站在原地呆愣许久的人也已不见.只有那横在地上的夜灵剑听见了什么似的,闪过一道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