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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节 江湖 达子拿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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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是大雄的生日。达子拿到了一笔出版社预付的稿费,决定设宴为大雄庆祝生日,地点按延安的提议选定在喜庆大酒店。
林灵离开肖家之后,到达子家准备接他一起去饭店。达子正在家中和延安、淑玉一起围着饭桌,一边嗑着今年新下来的葵花子,一边有说有笑。达子家的气氛总是跟肖严家截然不同,林灵当然喜欢前者。延安正想去找林灵,见到他很高兴,要拉着他去理发然后做个发型。昨天,林灵刚完成电视台的现场直播,电视台统一做的新发型,隔了一夜,发型仍然保持的很好。他推说一会儿要带着达子去饭店,达子做东不能去晚了。
延安说:“大雄一会儿就能到,我跟他说好了,他负责接达子去饭店。”“灵子去吧,就算大雄不来,我自己也能去饭店,大不了打个出租车去。”达子一向不愿意让任何人扫兴,更不想成为朋友们的任何羁绊,当然,他知道林灵此时只是拿他当借口。林灵瞪了达子一眼,说:“还打个出租车去,刚有点钱,就开始牛逼了?”
达子并不反驳,只是微笑着。虽然,达子腿有残疾行走略有不便,但在林灵和延安眼里,他很像一位雅士,或者说更像是有几分书生气的江湖侠士。延安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不论做什么事都喜欢有人陪着。现在已经近十点钟了,他有些着急,站起身对林灵说:“我知道你为啥不愿去,咱们今天不去丽丽发廊还不行嘛!”听延安这么说,林灵有些尴尬,他没好气地说:“就你聪明,你啥都知道。”
“你看,我说对了吧,有点儿气急败坏。”
“没有的事儿,一会儿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去丽丽发廊。”林灵对延安说,“你先坐下,我有几句话要跟达子说,说完,咱们就走。”“怎么又扯到我了?”达子忙说。林灵郑重地说:“我真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一个多月了。”“哦?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赶紧一吐为快吧。”达子坐直身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灵提起上个月,在达子家招待从外地逃来的毛毛的事,提醒达子与人交往不要过于随便。达子听了不以为然地说:“其实,我那天并不是专门招待他的,我主要是为了给大雄接风,毛毛跟他一起来的,又是大雄的朋友,所以……”“所以,你更应该多留意。”林灵打断达子的话,“大雄头脑简单,交人没底线,你应该多提醒他,而不是帮他捧场。”
“大雄早已经是成年人了,该跟什么人交朋友,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好,他江湖习气重,先把他放一边,你呢?”林灵态度恳切,“你想过吗?那个毛毛在鸡西跟人打架把人家的腿筋都给挑断了,这种人心狠手辣,很危险!”“毛毛是因为打架斗狠一时冲动,不算是作恶,此其一;毛毛的行为是帮朋友属于讲义气,此其二;而一个讲义气之人对我们这些善待他的人不可能有危险,此其三也。”达子文邹邹地反驳。林灵有些气恼,耐心地说:“好吧,就算毛毛属于你说的这种情况,咱们再退一步讲,跟这种人来往,甚至还让他们登堂入室,至少对家人来说还是有潜在风险的,你妈、淑玉加上你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抵抗能力。”“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过虑了。”达子略有不快,但心里明白林灵是好意,他调整了一下态度说,“我懂你的意思,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淑玉在旁边插了一句话:“达子哥心里都有数。”“这儿哪有你插话的份儿!” 延安怕林灵下不来台发脾气,忙打住淑玉的话,唬得淑玉伸了一下舌头,低下头嗑自己的瓜子。
林灵出于一番好意试图说服达子,却遭到达子扳着手指“一、二、三”地摆出许多理由反驳。其实,林灵的性情在慢慢地改变着,他正努力使自己变得沉稳而平和。他没有理会淑玉,而是看着达子,平静地说:“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对,咱们都是成年人了,该跟什么人交朋友,是自己的事,我只是心里有话就要说出来,我尽了自认为该尽的义务就可以了,反正,你们都好自为知吧。”达子微笑着,没说话。延安拉了一把林灵,说:“该讲的都讲完了,达子心里真的有数,大家都知道你是好意,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林灵起身跟延安一起离开了达子家,他们前往丽丽美发厅。
丽丽美发厅位于临石东城区“美容美发一条街”,在市场上属于中等规模。美发厅临街的两个大窗户都是一面整张的玻璃,室内有两面墙镶着镜子显得宽敞明亮,里面有一间可以供一两个人休息的小屋。这间美发厅是马丽莲和李晓丽合伙开的,从两个人的名字当中各取一个“丽”连起来当作店名。美发厅里除了“二丽”两名美发师,还一直保持着不少于三名学徒的女孩儿,是一间人气很旺的发廊。延安首先发现了这间“色艺双全”的发廊,随后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们,这中间当然包括了林灵。马丽莲虽算不上美貌绝伦,却擅于化妆,精于服饰搭配,加上修长的双腿,深深的眼窝和性感的红唇,使她分外引人注目。正巧“马丽莲”是美国好莱坞的性感影星马丽莲梦露的名字。林灵索性在人前戏称她梦露。梦露很喜欢这个雅号,渐渐地梦露成了马丽莲的名号,以至于被很多人当作正式名字叫了。
从六、七十年代开始,美国和西方社会兴起性自由,性解放运动。随着我国的改革开放,这个思潮也渗透到中国,对这一代年轻人或多或少地产生了影响。追逐时尚的梦露受到了性自由、性解放思想的深刻影响,自然不止拥有一个性伴侣。那时,林灵正读大二,精力旺盛,生理需求很强,两人认识不久便上了床。直到一年前,林灵偶然间得知梦露在他之前就跟延安上过床,之后也有过,而且不止一两次。这件事情对林灵的心理带来很大的冲击,他跟梦露不一样,他一向不屑于西方的那套性自由、性解放的思想,跟他的好朋友同时拥有同一个性伴侣(况且,在林灵的心中,一直默认梦露为女友)是他根本无法接受的。于是,林灵渐渐地跟梦露疏远了。
林灵刚开始疏远的时候,梦露并未太留意。随着时间的推移,梦露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中不能没有林灵,她竟然爱上了林灵。在与林灵交往的多年之后,梦露终于品尝到了性自由、性解放带给她的苦果。为此,许多个日日夜夜,梦露偷偷地流下了难以割舍的相思之泪。对此,林灵毫不知情。这段时期,林灵也曾时常感到内心空虚,他一边努力把心思放到工作上,一边调整自己的心态,他暗下决心:找一个赏心悦目的良家女子,认真地恋爱,然后结婚生子,以此完成此段人生的任务。
见到林灵和延安,李晓丽很兴奋,迎上前,说:“二位一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灵哥,好久没来了吧?快!里边请,椅子上坐!”“这嘴快的,跟机关枪似的。”延安笑着说。林灵跟着笑了笑,没说话,他下意识地看了梦露一眼,梦露明显地消瘦了。四目对望,林灵心头不禁掠过一丝隐隐的痛。他心想:难道,延安那天在明星屋说的话是真的吗。梦露一直没有说话,只呆呆地站着。
延安对梦露说:“给我理理发,然后吹个新头型。”“我给你做吧。”李晓丽说。延安说:“你做女头行,做男头不如梦露。”“瞧你说的,晓丽做的比我好。”梦露忙说。延安提高了噪门说:“你俩谁的手艺好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谁做的我最喜欢,咋的?我掏钱,不让你们白做。”“你这么说有意思吗?咱们是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帮我介绍了多少客户,我们心里有数。” 已恢复了常态的梦露温柔地说,“姐给你做就是了,保管你帅到家。”“吹个头还挑三捡四的。”李晓丽白了延安一眼,转向林灵,“灵哥呢?你要重做吗?”
“我是来陪延安的,不用了。”
“人家现在牛逼了,电视台有专门的化妆师,免费。”延安调侃林灵。李晓丽不服气地说:“我们也没收费呀!再说了,电视台的播音员有时候还到我们这儿做头发呢,灵哥这个发型可没有梦露做的好看,是吧?梦露?”“好不好看,不取决于我。”梦露悠悠地说。李晓丽为人热情,爱说爱笑,但心里什么都明白,听梦露这么说,她偷偷地冲延安做了个鬼脸。延安忽然发觉李晓丽有时挺可爱,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没心没肺。
这时,有名男顾客进来理发。李晓丽让一个学徒妹先给顾客干洗,并询问有无指定的理发师。顾客说哪个师傅都可以。李晓丽说:“好,干洗完以后,我给你理。”
延安说:“中午,给大雄过生日,在喜庆,你俩不忙的话,也去吧。”梦露没接话,李晓丽说:“大雄刚才来过,他也叫我们去,但达子做东,人家并没有请,我们不好意思去。”
“达子腿不方便,不能特意来通知你们,我代表了。”
“这可代表不了。”李晓丽说,“达子跟我们的关系跟你俩可比不了,人家每次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一分钱也不肯少付。”“大雄好像每次也都给钱,是不是我俩的脸皮有点厚呀?”延安探询的目光投向李晓丽。梦露马上接过话头,说:“这么说又远了,人的交情有深有浅,咱们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你和灵子帮过我们那么多忙,连冬天烧的煤都是你找车给拉过来的,照你这么说,我要不要把煤钱和车费给你呀?进了门,你这可是第二回了啊,只要你们肯来,就是瞧得起我们,你再扯这些不咸不淡的,姐该多心了啊。”
“只是玩笑话,当我没说。”
“玩笑话以后也不能再说了。”
“OK!”延安挺直了腰板,郑重地答应了。
林灵大部分的时间把目光投向窗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大家聊天,心猿意马。过了一会儿,林灵的目光无意间转向正在干洗的那位男顾客。按照服务流程,干洗之后如果顾客有要求,一般要给顾客做半个小时以上的头部按摩,按摩到头顶和面部时,要先把一块干爽的毛巾反复折叠之后垫在洗头妹的胸前,然后把顾客的头向后靠在洗头妹的胸前。此时,那男顾客正闭着双眼,舒服地靠在学徒妹的胸前,不时地晃动头部蹭着学徒妹毛巾后面的胸部,显然是个揩油的老手。这种举止在怀有君子情愫的林灵眼中属不齿之事。因为这种事,他曾为梦露吃过醋,并背着梦露教训过顾客,梦露知道后十分感动。以前,林灵相信书本上的教育,劳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社会分工不同。现在,林灵得出了新的结论,人的工作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并因此也会把人群区别开来。
延安做好了新发型,告别了“二丽”,和林灵一起前往喜庆大酒店。分别时,梦露送到门外,一字一句地跟林灵说:“少喝点酒,莫忘老朋友,有空儿常来看看,哪怕只是坐一会儿,也是好的。”这种略带文艺腔调的表白从梦露的口中说出还是第一次。延安有些惊讶地看了梦露一眼。可惜的是,林灵并没有留意,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大雄的生日宴设在一个大包间里,订了两桌。一桌是属于“9+1”(东城九兄弟加上达子)的,另一桌是给大雄在社会上结交的杂乱友人准备的。事实上,大雄结交的朋友远不止今天来的这些人,今天来的人是经过了达子和延安筛选之后才邀请的。
十一点半钟,到了约定开宴的时间。另一桌的人早已到齐,正在大声地聊天。而“9+1”这桌,还有三个人没到,分别是肖严、肖立军、何晓刚。为表示重视,一个女领班亲自进来询问是否开始上菜。众人把目光投向达子。达子皱起眉头,说:“何晓刚情况特殊一些,晚来一会儿正常,这二肖是怎么回事呀?二黄你说过,都通知到了,是吧?”“是啊,我每个人都通知到了,他们谁也没说不来。”二黄说。达子便说:“那再等十分钟,然后不管他们到不到,就开始上菜。”
女服务员出去之后,林灵说:“肖严不一定能来,他昨天晚上还有演出呢,而且他不喜欢热闹。”“他说不来了吗?”达子问。林灵摇头说:“他倒没说,我上午去过他家,他也没说不来。”延安说:“过了春节,这都半年多没聚齐了,他应该来,只要他没说不来。”延安虽然不喜欢肖严的性格,但对他也算了解。达子点点头。大雄听了,也跟着点了点头。大雄的性格简单直率,他对人很少有成见,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自然是希望兄弟们都能来相聚。
大雄的全名叫翁显雄,身高一米八二,方方正正的脸,络腮胡须,一副近似伟岸的气质,曾经折倒过许多姑娘。这个人视情如山,唯独喜欢林灵的表妹小萍。前年寒假开始,大雄跟小萍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场为期三个月的短暂爱情差一点断送了大雄,令其性情大变。为了这件事,林灵找到小萍,大骂了她一通。小萍当场就表示不服,一口气给大雄列出六大缺点:头脑简单、脾气粗暴、不修边幅、胡乱交友、没上进心,还爱吃醋。林灵一时无语,只好放弃了继续搓合说服的想法。
说话间,肖严和肖立军几乎同时到了。几分钟后,何晓刚身着便装,也到了。大雄分外高兴,热情地跟后来者拥抱。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是结拜兄弟,还间或是儿时玩伴、同窗好友,彼此之间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份特别的感情,只是每个人的程度不同罢了。
菜上齐之后,达子先举杯倡议两桌共同干杯祝大雄二十七岁生日快乐。没等大家吃上两口菜,延安就掩饰不住喜悦的心情,起身举杯,说:“今天,我们九兄弟还有达子又凑齐了,来吧!再干一个!”
桌上的人纷纷起立。何晓刚起身后,看了一眼站起来有些吃力的达子,说:“大家都坐着喝,站着不算数,不是早就定过这个规则么。”“对!还是晓刚说的对。”延安模仿前些年曾经风靡全国的日本电影《追捕》当中的一句台词,说,“都给警察一点面子,大家坐下喝。”大家纷纷坐下,又干了一杯白酒。
三杯酒过后,大雄起身对另一桌人说要给他们介绍自己的九个兄弟。何晓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未做声。作为警察,出于职业的特殊性,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另一桌上的人十分杂乱,而且必有不良分子。所以,他不希望这些人等对自己面貌和职业过于熟悉。乘大雄先介绍达子的时候,何晓刚在身旁向伟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向伟立刻起身说:“大雄,你这么介绍有点乱,我来介绍吧。”
“行,行,你来吧,我看你还能介绍出什么花样来呀。”
“倒没什么花样,咱们从大到小介绍,除了介绍名字,还要介绍性格,但不介绍职业,说职业没意思,怎么样?”见没人反对,向伟继续说,“江湖上叫我们九兄弟,我们九个都是烧过香,喝过血酒的把兄弟,今天摆桌的达子虽然不是把兄弟,但我们一直视作好兄弟,用达子自己的话说,叫做九加一。大雄大家都认识,不用再介绍了吧?”“废话!大傻是我大哥!”另一桌上的李果生大声地说,“今天来喝酒的人就是冲他来的,指定都认识他!”大雄的绰号叫大傻。向伟点点头,正式开始介绍:“这位是二黄,绰号蔫土匪,排行老二,性格内向,是无线电高手,在无线电厂……。”“不是说,不介绍职业嘛!”肖立军突然插话说。向伟连忙点头称是。何晓刚向肖立军投去赞许的目光。肖立军投回的眼神里表示出:收到。在这群朋友当中,除了林灵,肖立军跟何晓刚的关系相对密切一些。
向伟按年龄大小接着逐一往下介绍,分别是小太岁延安、老狼肖严、灵子老五林灵、神算子向伟、小飞龙何晓刚、奇才八哥肖立军、霹雳虎程家辉。这十个人当中,除了大雄,另一桌人大部分认识的只有二黄、达子和延安。介绍完九兄弟之后,向伟提议另一桌人做个自我介绍。在那一桌上有一位名叫张宝胜的人,外号板牙,是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此人头脑灵活很有心机,他见本桌上没有比自己更有“份量”的人物,可以出头,便接话说:“今天,大雄是寿星,以九兄弟为主吧,我们这桌就不必一一介绍了,咱们酒喝起来,大家自然就认识了。”向伟看了大雄一眼,连连点头。话音刚落,板牙首先举着酒杯过来,先向大雄敬了一杯酒,然后做了自我介绍,并敬了全桌的人一杯酒。不等板牙回桌,其他人纷纷过来,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敬酒。一时间,气氛好不热烈。
中国人,特别是在东北人聚餐饮酒大都喜欢互相敬酒,彼此或明或暗地较量酒力。有任务在身的何晓刚不屑于结识那些杂乱之人,借口上洗手间先走掉了。走之前,他悄悄地告诉向伟,让向伟过后替他跟达子和大雄等人做个交待以免过于失礼。其实,何晓刚的举动早已被擅于观察的达子看见了,还有细心的肖立军也看见了。林灵从丽丽美发厅出来,直到现在,心事重重状态不佳。他没留意何晓刚提前离席,甚至肖立军悄悄溜走时也未引起他的注意。
肖严一向不喜欢吵闹的环境,他也不喜欢跟一大群不相识的人推杯换盏,他更不喜欢中午喝大量的白酒。不胜酒力的他如果有三两白酒喝下去,整个下午就只能睡觉,什么事也做不了。于是,他单独敬了大雄一杯生日酒之后,准备先走,却被板牙一把拉住,坚持要给他敬酒。又黑又瘦的板牙三十出头,是幸福装饰材料商店的老板。幸福商店就在市文工团附近,文工团以前一直从幸福商店采购材料,价格很高,今年年初肖严接管后不久就改从其它商店采购相对便宜的材料了。板牙不甘心丢掉一个大客户,多次找肖严吃饭送礼均被拒绝,为此,他很伤脑筋。
肖严知道自己如果再喝一杯白酒肯定会过量,他挣开板牙的手,说:“实在对不起张老板,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下午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我知道你们休息,下午能有啥事呀!”板牙陪着笑说,“平常你忙,找你不好找,今天才知道你跟大雄是把兄弟,我和大雄是老铁,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你高抬了,肖某可担挡不起,你还是饶过在下吧。”肖严神情冷淡,要侧身离开。板牙岂肯罢休,他伸手挡住肖严,那张又黄又瘦的脸微露凶相,他提高嗓门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是诚心诚意交你这个朋友,你不乐意拉倒,还一个某,一个在下的扯,你他妈的跟我装逼呢,是吧!”
肖严一向不与人斗狠,但遇到事也从不害怕。他冷峻地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他妈的!我看你就是欠揍!”板牙放下酒杯拎起一个白酒瓶子要动手打人。
吵嚷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大雄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板牙的手腕,说:“大家都朋友,你干啥呢!”“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种人就得见一次打他一次!”板牙斜着眼睛说。林灵一个大步冲到板牙面前,揪住板牙胸前的衣襟,冷冷地说:“我看你才是欠揍,走!咱俩出去说,别搅了今天的饭局。”
酒宴气氛突变,另一桌上有两三名板牙的人纷纷拎起白酒瓶子,其中就有那天在邮局门前打了林灵一个耳光的胡子。与此同时,林灵的兄弟们齐刷刷地站起来,紧紧地盯住那几个准备出手打架的人。二黄和延安的手里也都拎起了酒瓶子。板牙久混江湖,为人狡猾、处世老道,他故做豪爽,放声大笑,说:“我们闹着玩儿的,大家别当真了,今天是大雄的生日,咱们谁也不能扫了大雄的兴!”“就是!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大家应该把酒言欢,不醉不归才对。”达子忙说。大雄连连点头,抬手示意自己这边的人先坐下。兄弟们没有马上坐,而是把目光投向林灵。情绪不佳的林灵真想把板牙拉出去痛打一顿,但是此时也只能作罢。
于是,一场激烈的群殴事件迅速平息。林灵认出了另一桌上的胡子,他更加无心喝酒,陪着肖严一起先行离开了宴席。经过大厅时,他看到了一脸关切的桂花。如果在平常,他肯定会过跟桂花聊聊天,跟桂花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很轻松。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燃料站问题牵涉到了桂花的父亲,这件事令他十分头痛,现在看见桂花只会使他那不佳的情绪更加糟糕。所以,他故意没跟桂花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