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子规啼》梵ll尘

1、命运

　　西南南疆千雾山深处，九曲殿
　　内
　　，五仙教主只身只穿了一件绛紫色的衣袍，神殿中晦暗的灯火笼罩着她稚嫩清秀的面庞。然而这位年轻出奇的教主却眼神中有些复杂。泉长老见教主面色之中颇为忧虑，长叹“教主可是为了炼尸一事而犹豫不决？依属下之所见。教主还是早点断下决论，切不可怀有妇人之心。”
　　“呵，妇人之心？”五仙教教主面容浮现一抹讽刺的笑容。
　　“长老，以为以他人的性命，成全了所谓之大业，这便是我应该去做的吗？”她望着那跳动着的灯火喃喃。
　　“……”
　　“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说着，也不等泉长老再说什么，曲云便下了逐客令。
　　“属下告退。”
　　他出了九曲殿，迎面便迎上了一身绯衣的孙亮，少年眉目俊秀，容颜如画，美的不似人间的风景，只是他看神殿的目光中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泉长老本以为他要与自己客套一番，没想到，绯衣少年却道“ “泉长老，便是前去炼尸潭了吧？您之前所说的那种上古炼尸大法，可有有几成把握？”出乎泉长老的意料，
　　少年单刀直入，将自己的目的脱出盘而出。

　　后者惊讶之余，还是出口劝诫：“孙公子，你是中原人，为了教主来到南疆之地，我等上下皆以十分敬佩。但你的意愿，恕老夫不能轻易答允。”
　　“泉长老，我们中原人有一句话，叫成大业者不拘小节。你我都清楚，外有大半江湖势力窥伺花家遗孤的力量，内有五仙教内叛乱之忧，倘若我们没有反击的
　　底牌，五仙教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您比任何人都关心五仙教的生死存亡，死我一人换的全教的安宁，不亏。”
　　“…你这么做难道不怕死么？”
　　“怕呀当然怕，即使我这人靠师姐保护怂了一辈子，还是希望自己在最后那一刻别那么怂。”
　　孙亮轻轻地说的，但是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
　　“泉长老，你这么老了，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么？我很喜欢师姐呐，虽然她不喜欢我。”少年垂下眼眸神情黯然。
　　“但是最美好的十年她陪我度过了，应行的路我已行尽了，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你会答应一个将死之人的请求吧？”
　　泉长老沉默着，事到如今，不用再说离别的话了，这是一个男人用生命去对喜欢的姑娘做出的承诺，他我能做的只就是成全。
　　“你执意如此，老夫便只有成全之意。”
　　“多谢。”
　　孙亮向泉长老微微点头，便转身进入九曲殿之中。
　　次日清晨，孙亮在泉长老安排下，来到了炼尸潭，其他四使见他出现出现在此地，也是有些惊讶，云笙问：“昨晚，长老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我们几个都很震惊。”
　　孙亮也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你不悔么？”血池旁，泉长老眼神复杂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朗的少年。即使他面对的是被面貌尽毁，全身筋肉膨胀，生不如死的结局，他还是目光澄澈，笑得如此的淡雅从容，似乎面对生死对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
　　“我随我心，乃之我幸，长老不必多言了，只是师姐以后只能拜托长老了。”孙飞亮轻轻说着，他的内心却是十分平静，他幼时承蒙师姐照顾才能苟活至今，命是师姐给的，武功也是她教的，当她陷于危难之际这是他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情了。
　　“不用你说，小子，花离乃我五仙教教主，你且放心。”
　　得到这句话后，孙亮也算了却心中一桩事，便纵身一跃那血池中，待曲云赶来时，映入她眼帘的是孙飞亮由于毒水浸泡下不断膨胀变大的躯体，他的皮肉正再逐渐腐烂，他的目光由清澈转变为迷茫，但当目光触及到她时，却是出奇的平静。
　　“师姐，你来了。”孙亮竭尽自己全部的气力，微微动了动嘴唇，曲云俯下身子想要去触摸他的身体，有一股酸涩的液体喷涌而出。她曾经对爱情抱有幻想，年少不知愁时，将山盟海誓当作是一生一世，但琉璃易散，彩云易碎这世间最容易破碎便是感情，她被楚苏拒之门外是早已经是万念俱灰从此之后她只相信握在手中的权利，却忽视了尽在咫尺的真情。她痛苦的喊着孙亮的名字，想要冲进血池之中， 四使自然不忍看到这样的画面，但依旧还是拦在曲云面前，花离冷冷的看着她们，哽咽道：“都给我滚开，拦我者死！”
　　“师姐，莫要怪他们了，这一切是我的选择。”
　　“为何！”花离大声质问着，但是

　　孙亮已经无法回答她了，在毒水的浸泡下他逐渐失去了语言能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直到花离回神时，那双注视着自己的双眼早已失去了神采。花离恍然想起初见孙飞亮是那年晋阳下了好大一场雪，他蜷缩在一个冰冷的角落里，因为发烧，意识已经不是非常清楚，那个小小的孩童在看见自己时，眼中流露出一种对生的渴望，正是那种不甘于死亡的目光让自己救下了他。当在医馆中问及他的身世他摇了摇头，只说：“我叫孙亮，是个孤儿。”从那以后他随自己进去霓裳楼中拜师学艺，寒来暑往他陪她走过的十年。
　　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可以让天真无邪的少女变成为了权利不择手段的女人，也可以将一个青涩懵懂的孩童打磨成不动声色的少年。她又何尝不知他对自己心怀情谊，可在她眼中他不过只是一个孩童，孩子的感情又有几分可靠？
　　可是当她深陷窘境时，却只有这个孩子愿意为她去做些什么，花离觉得无比的讽刺，她环顾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那一张张自己陌生的面容，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悲凉，连阿亮也去了，自己在这世上怕是真的子然一生了吧？

　　“阿亮，是我我负你。”天色已经黄昏，站在神殿的五仙教主脸色有些黯然“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
　　“教主，还望您不要为了孙公子的事过度伤神，当务之急是处理对付乌蒙。”
　　泉长老咳嗽着望向那道隔断阴阳的血池目光复杂的变幻着蓦然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教主心中千般不愿，但是她是五仙教主，她注定不能和寻常女子一般为了儿女私情而置自己肩头责任于不顾。
　　“什么独步天下、无上功力即使有了这些又如何？我追求这些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虚幻罢了。”花离喃喃着，眼眸一暗，忽然浮现出惨淡的笑意。
　　“教主！”
　　泉长老，惊呼着，他生怕教主因为孙亮而陷入自己的心魔之中。
　　泉长老见曲云已经双目眦裂，他跪在花离面前，道：“教主！孙公子舍生取义，他这样做就是不想让你为难阿，这法子虽是极其残忍，但为了五仙教，为了教主你，他早已将一切置之度外，不要毁了他的决心。”

　　“这是你的决心么阿亮，还真是残忍呐。”一边说着五仙教主一边已经缓步走下神殿废墟的台阶远山上吹来的清风掠起她的的发丝，她看向血池中那具毒尸中那一袭绯衣，她的双眼中有了无法言表的悲痛的意味。
　　花离径自走下祭坛对着台阶下侍立一边的左右护法吩咐：“讯通知巫如巫姑两位老老，今夜血洗南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