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笑容 少年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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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昂想到的这个人，自然就是柳晓丹，毕竟这位学姐可是被郝杰亲口承认的“路子广”，找她帮忙总是没错的。
只是想到这里，陆子昂忍不住想起了郝杰，当即有些想笑，心说我陆子昂就算是找不到另一半，一辈子单身到死，也绝对不可能像郝杰那样，连脱单都需要别人帮忙！
他拿起手机给柳晓丹发了消息，告知了自己的意图，而没过多久，对面便甩了个地址过来，紧跟着的还有一句调侃：
“怎么，你这个拳痴终于开窍了，知道给姑娘献殷勤了？不行，这我得问问，究竟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好运。”
陆子昂失笑，擦了一下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想多了，这是要给我师兄送饭。”
对面“哦”了一声再没了动静，而陆子昂也收拾了一下食材，赶去柳晓丹介绍的那个地址。
有些出乎陆子昂意料的是，柳晓丹给他推荐的是一家大学城附近的小众奶茶店，有着一个十分古怪的名字，叫作“老滕和他的茶”。店主是一个身材高瘦，带着黑色细框眼镜的温雅年轻男人，看上去很像一个文艺作家，而不是一个奶茶店主。
说明来意后，店主老滕动作麻利地给陆子昂在制作台留了空间，饶有兴致地将手肘撑在柜台上，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陆子昂将食材配在一起。
“柳晓丹是我这里的常客，我听她说，你这是要给你师兄送饭？”
陆子昂应了一声，收拾食材的手却忽然一顿，接着解释道：“我一直在麻烦师兄带我训练，而且上次他还请我吃了顿饭，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看着他饿肚子。”
他解释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与其说是跟老滕对话，倒更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老滕看出了陆子昂的别扭，眨了眨眼睛，故意促狭道：
“我明白的，你不用跟我多解释。一般来说，如果一个男孩子长得好看，喜欢运动，还擅长运动，同时富有爱心，又擅长做饭，那多半就是……”
老滕没说剩下的半句话，听得陆子昂一头雾水，只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着快点弄完营养餐，好赶紧离开这个有些奇怪的人。
当陆子昂做好营养餐，赶到拳馆这边时，程骁刚好掏出钥匙开门，他有些诧异地看向一路小跑过来的陆子昂：
“你怎么来了？”
陆子昂提了提手中的包裹，笑道：“我看了杨雄教练的朋友圈，给你送饭，算是报答你上次的一饭之恩。”
少年的笑容被暖色的路灯衬着，眼睛里也带着光，看上去温暖而蓬勃，就像是一株葱茏的绿植，让人忍不住伸手上去摩挲一把，感受掌心刺痒的触感。
拳手们都是大肚罗汉，在有训练的情况下，一天吃五六顿都很正常，更何况程骁刚刚结束了一段长途，正是饿着肚子的时候。
而拳手们又对饮食有着特殊的要求，有时一些常规治疗药物，甚至是肉食中的添加剂，都会让他们在赛前药检出现问题。
因此程骁这一路上几乎没吃过东西，眼下见到陆子昂送饭，完全没有拒绝他的道理。
于是他一挑眉毛，略带诧异地问道：
“你做的？”
“是，我经常自己做饭，手艺还行，这里面是营养餐，你放心吃。”
程骁推开房门，冲着陆子昂一歪头：
“别傻站着，进来。”
陆子昂连忙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跟在程骁的身后，走进了他在拳馆附近的小房间中。尽管他克制得很好，告诉自己不能失礼，却依然像是一只好奇的小狗一样，忍不住四下张望着。
他很想知道，一个职业拳手的房间是什么样的？
尤其是一个自己从高中时代就十分崇拜的职业拳手，他的私人住处，又是什么样的？
在得到程骁允许，走进他房间的那一刻时，陆子昂就像是走进了一个程骁从来不会对外公开的领域，而自己和他的关系，也在不经意间，通过这种方式被拉近了许多。
邀请对方进入自己的私人领域，一起分享食物，本就是迅速拉近关系的最快方式。
程骁接过袋子，冲着陆子昂努了努嘴：
“我家地方小，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
没错，程骁在拳馆附近的小房间面积很小，里面也没什么装潢，甚至很多东西还保持着上世纪的风格，依然带着他那种简朴到了艰苦地步的风格。
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一角堆放着蛋白，BCAA支链氨基酸这类运动补给，这些瓶瓶罐罐，便占去了不小的面积。而在墙角另一边放着的拳套等运动装备，则将剩下的面积，也占据去了大半。
而除此之外，程骁房间中唯一能称得上装饰品的东西，就只有放在玻璃展示柜里，足足摆了一整面墙的奖杯和奖牌！
“全运会冠军，全国散打锦标赛80公斤级冠军，拳城杯拳王争霸赛冠军……”
陆子昂伸出手，隔着玻璃展示柜，虚空触碰着程骁获得的诸多荣誉。
他从高中时代开始对程骁着迷，几乎知道看过程骁的每一次采访，和每一次比赛视频，更对他获得的奖项如数家珍。
但了解是一回事，亲眼见到这些奖项的冲击与震撼，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子昂轻轻吸了一口气，一个拳手，究竟要有多大的天赋，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攀爬到这样的高度。
他的手停了下来，正好指向一座奖杯。
陆子昂当然记得这个奖，这是程骁刚刚转型职业拳手后，第一次正式参加职业联赛，击败众多优秀拳手后，拿到的国内职业新人王奖项。
那时候的程骁技术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形成一种成熟的体系，因此这也是程骁在职业赛事中，经历的最艰难的一战。
陆子昂看着玻璃展示柜里的奖杯，忽然很想问问那个时候的程骁，那个眉弓被拳套擦破，汗水流淌进眼睛里的程骁，他方式到底有多疼。
程骁这会儿拿出了营养餐，手中筷子动得飞快，在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忘赞一句陆子昂的手艺。
他吃得有点急，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发觉了陆子昂的动向，想都没想便直接脱口而出：
“没关系，你可以摸摸我的奖杯。”
陆子昂听到这话，神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摸摸奖杯？
奖杯的拼音首字母缩写是什么？
程骁师兄的这句话，四舍五入不就是……那个大家都懂的意思吗？
虽然陆子昂明知道程骁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却依然有些尴尬，只能干咳了一声，开始转移话题：
“那个……我看杨雄教练的朋友圈说，你被你师父训了？”
程骁撇撇嘴，吃饭的速度不减，含糊道：
“他老人家年岁大了，就乐意重复那个问题，一直催我赶紧找个人。我师父他总觉得我性格不好，嘴又毒，就得有个人管着，可我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拳手的巅峰年龄，如今就是……”
说到这里，程骁忽然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左手腕，语气一顿，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如今就是遇到一点小麻烦，至于想那么多吗。”
程骁不再说话，神情阴郁了一会儿，低着头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剩下的饭菜，在扭头看向墙壁另一侧的投影仪时，神情却陡然变得活泛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正在跟同伴骄傲地炫耀自己的玩具。
“看到那边的投影仪和那些碟片没？这些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都是我花了心思才搜集到的。”
陆子昂上前拿起碟片，不自觉咧嘴笑道：
“《霸王别姬》，《倩女幽魂》，《英雄本色》……都是哥哥的电影，你也是他的影迷？”
“师兄，你要是跟我聊这个，那咱俩可就是朋友了。”
程骁使劲点了点头，露出了遇到知己般的惊喜神情，破天荒地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跟陆子昂聊了起来。
而聊到兴头上，程骁甚至关上了灯，扯下投影布，在他不大的小房间里打开投影仪，和陆子昂一起看了一部哥哥和星爷主演的喜剧片《92家有喜事》。
这种两个人都熟悉到了每一句台词的电影，无疑成了极佳的聊天背景音，而在这种微妙氛围的烘托下，他们难得地聊了很多。
你得承认，很多时候男人之间的感情是最为微妙的，或许是一根烟的交情，或者是一顿酒的情谊，甚至很多时候就只是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谈话，就足以迅速拉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荧幕上，哥哥饰演的角色正在夸大嫂贤良淑德，持家有方，而荧幕下的程骁，也在和陆子昂说着话：
“我在全运会得到了冠军，当然会想着去职业比赛闯荡，因为我知道凭我的实力不可能仅仅止步于此。我应该去接受更专业的训练，参加更高水平的赛事，同更高水平的拳手去战斗……”
他的人生永无止境，他的战斗永不停息。
陆子昂看着程骁，后者在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倒映着投影仪的光芒，而忽明忽暗的光影，也让程骁那张仿佛永远坚毅硬朗的脸庞变得柔和起来，没有了平日里带陆子昂训练时的严厉。
他在和陆子昂聊自己的训练，难忘的比赛，说道兴头时，甚至看着陆子昂，开怀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程骁褪去了那个身为优秀拳手的光环，更像是一个单纯同陆子昂关系亲密的人，而他笑起来的样子，甚至带着一种傻乎乎的憨直。
他的笑容，就像是要把心里的整个世界，全都送给陆子昂一样。
陆子昂悄悄伸出手，按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觉得，今晚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有些在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间发生着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笑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