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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我们都是寂寞惯了的人 许是我们太 ...

  •   02 原来,我们都是寂寞的人
      时间被淹没在浩瀚的书海里,高三的学生紧锣密鼓的准备即将到来的高考。
      鲜红色的条幅,挂满了教学楼的墙壁;教室后门的黑板上,’高考倒计时’几个大字占满了整块黑板;寝室里,杂乱的床头上有着各式各样补脑安神的保健品;教室里的高考生跟题海较着劲,似乎是为了年青一代梦想一类的东西拼搏着。
      紧张,压抑。

      南柯背着画板,宽大的驼色单肩包一跌一跌的,在干净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的眺望远处风景,与路上神色匆匆的行人形成一种极大的反差。
      脚被凸起的水泥块绊了一下,整个身子惯性的朝前扑去,南柯闭上眼睛,等待着和大地再一次的亲密接触。
      预想中的疼痛如期而至。
      “嘶~”南柯咧嘴痛呼。手臂结痂的地方,暗红色的血一滴一滴的冒出头来,原本就青紫的手臂再次遭受重击。“血又流出来了。”
      “你没事吧?”南柯看着出血的手臂愣神,完全没有爬起来的意思。顾白鸽只好出声拉回她的思绪。
      “没事,”南柯抬头看着弯腰俯视她的少年,然后摇头。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见他笑。
      顾白鸽扶起地上的女孩,把掉落的画板和包捡起来,背着背上。“你的手臂需要处理一下,我们去医院吧!”表情有些严肃。
      “不用了,我的包里有酒精棉和双氧水,擦一擦就好了。”南柯抬着受伤的手臂,作势就要翻包。
      午时的阳光有些晃眼,马路上刺耳的汽笛声源源不断的响起,显示出不耐烦的样子。
      顾白鸽站着没有动,看了看四周,扶着南柯往公园方向走了过去。
      在阴凉的长廊里,白鸽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南柯安静的坐着,面前的少年拿着棉棒,专注的擦拭着伤口,双氧水在新鲜的伤口上滋滋的冒出细碎的泡沫。
      “很疼吧?”动作变得轻柔,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呼~呼~”,顾白鸽边擦边呼呼的吹着气,“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南柯没有说话,沉默点头。
      他的皮肤有些黝黑,一看就知道是长时间的曝露在阳光底下;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蓝白色的校服套在并不强壮的身躯,五官明朗;
      他不是长得特别精致的男孩,周身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深沉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有意似无意的流淌。跟他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大相径庭。
      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少年专心致志的处理着伤口,没有留意到女孩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你经常摔倒。”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正好目击了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幕,还有她的包里居然会随身携带双氧水和棉棒,所以,不难推断。
      “嗯。”南柯没有否认。
      “好了。”顾白鸽把东西塞进包里,在南鸽的身边坐了下来。十月的气候已经有些转凉了,若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暴晒着,也怪闷热的。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你不用复习吗?”南柯说出自己的疑惑。
      “今天周末,又没课。我就在这儿复习。”顾白鸽又挂上他那标准式的微笑。教室里都是哗哗的翻书的声音,呆久了怕是要抑郁的。
      南柯没有说话,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她的直觉一向敏锐。
      虽然每次见到他,他都在笑,而且笑的很真诚,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那个叫做心脏的地方仿佛在叫嚣着什么。
      以疼痛,以迷惘,以悲伤。
      寂寞的人就爱说话。不是善于伪装,就是一声不吭。
      他是前者,她是后者。
      原来,我们都是寂寞惯了的人。
      许是我们太过相似了,所以才会遇到。

      身旁的少年专心的做着习题。
      南柯支起画架,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不知在画什么。
      太阳开始西斜,公园里的人稀疏起来。
      看书的少年伸了伸微酸的肩膀,“我送你回家吧!”
      “嗯。”南柯没有拒绝,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是无法独自回到家的。
      少年独自承担了所有重量,女孩一瘸一拐的踱着步,顾白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腿……”两条好看的剑眉皱在了一起。看到她的手在流血,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她只是伤了手,没有留意到她走路的姿势。
      “刚刚应该去医院的。”少年有些懊恼。
      “没事,现在不是很疼。”南柯知道他要说什么,宛然拒绝了。回到家她会自己处理的。
      顾白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没有再强求。
      “他们都说你不喜欢说话,也不跟人交流”白鸽转移话题,“但我觉得你似乎跟他们说的不太一样。”虽然话不是很多,但也远没有到孤僻的程度。
      “嗯。”其实她可以理解旁人对她的看法,年轻的灵魂应该是张扬,充满活力的,不该像她这样沉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白鸽一个人在说。
      “你怎么老是跌倒呢?”
      “你手上的伤都是跌倒弄的吧!”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
      本来是两个人的聊天,最后成了白鸽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我看过,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良久之后,南柯才缓缓的开口解释。“只是走路的时候容易分心,不注意看脚下,所以才容易摔倒。”
      医生确实是这样说的,叫她走路的时候注意力要集中。但是走路不就是用来沉思的吗,怎么做到注意力集中呢?又不是上课。南柯一直都没想明白。
      “我是说你的腿,你又在说什么?”白鸽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的女孩,这是她说过最长的话吧!嘴角上扬,心情愉悦得明显。
      南柯不经有些看呆了,他,这是真的笑了吧!
      “你笑起来真好看。”南柯由衷的赞叹。
      顾白鸽微笑的脸明显的愣住了。
      他刚才,居然笑了吗?
      “我是说,”短暂的停顿后,“真的笑。”南柯补充道。
      她看破他的伪装。
      人之所以伪装,是不想旁人围观自己的伤疤!
      那么白鸽,你的悲伤又是怎么样的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的走着,前路蜿蜒得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

      “到了。”南柯按下门前的门铃。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小姐,您回来啦?”
      南柯手上的伤过于明显,“呦,这是又摔跤了吗?”乔叔惊呼道,“您应该打电话叫我去接您的。”
      “忘带电话了。”
      “这位是……”
      “乔叔,这位是我同学,他送我回来的。”南柯转向顾白鸽,“今天谢谢你。”
      “没事,你进去吧!我也该回学校了。”白鸽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这是一处很高档的别墅小区,路上没有什么人,绿化环境很好,看的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同学,等一等。”乔叔在身后呼喊着。
      顾白鸽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追来的大叔。
      “请问有什么事吗?”白鸽露出一贯的微笑,疑惑他追过来的目的。
      “我是南家的管家,南柯小姐叫我一声乔叔,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这么叫我。”乔叔看着眼前微笑的少年,“谢谢你今天送小姐回来。很长时间没有见小姐往家里带人了。希望你可以多来玩玩,自从……”乔叔苦涩的笑了一下“小姐一直很孤独。她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她似乎对你不太一样。至少,她愿意跟你交流。”乔叔一脸的真诚。
      “嗯,我很愿意和她做朋友。”没什么朋友吗?他也没什么知心的朋友呢。我们还真是孤单得可怕。

      南柯在房间里处理膝盖上的伤口,由于时间过长,伤口已经结痂,一些衣服的纤维在摩擦间嵌进了伤口里,她小心翼翼的一根一根把它们拔出来,还是把她疼出满脸细汗。
      避免伤口沾水,南柯粗略洗了个澡。她摊开手里的画纸,纸上是一个明媚的少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专注的看书,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南柯嘴角含笑,拿起画笔,又在崭新的画纸上,徐徐勾勒着什么。

      时间在你需要它的时候,总是流逝得猝不及防。
      一个月的时间恍惚间就向另一头跑远。
      川北说大也不大,南柯和顾白鸽偶尔在路上遇到,白鸽会大方的朝南柯打招呼,南柯象征性的点头。
      “南柯,你是要出去写生吗?”顾白鸽手里抱着厚厚的高考复习资料从教学楼走出来。
      “嗯,老师安排我们全班一起去。”南柯指了指身边背着画板的一群人。
      “你注意安全。”白鸽不放心的嘱咐道。她的注意力除了画画,其它时间好像都不太集中。他听周围的同学谈论过南柯,好像大家都知道她经常摔跤的事。希望她今天不要摔倒才好。
      “南柯,你和顾白鸽、、、你们好像很熟。”大巴上,同排的施亚卿向南柯打听着。她见到过顾白鸽和南柯打招呼,而且不止一次。
      “还好。”南柯淡淡的回应。
      施亚卿对南柯的行事风格早已见怪不怪,她肯开口,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那个,”眼前的少女穆然有些踌躇的开口。
      “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吗?”施亚卿递给南柯一封被折叠得很精美的信。
      南柯看着精美的信纸,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手上也没有动作。施亚卿紧张的看着南柯,“求求你了。”
      “这个,你应该自己交给他。”南柯不打算帮忙,“如果你自己都办不到,又凭什么相信我呢?”
      这段路不是很平坦,大巴一直很颠簸。
      “你为什么喜欢顾白鸽?”南柯望向窗外的风景。她自问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此刻却很想知道答案。
      “他学习很好,为人和善,阳光开朗,是个好好少年。应该没有人不喜欢他吧。”施亚卿回忆着脑海里白鸽的样子,笑的一脸花痴。
      果然,学霸都是招人喜欢的。
      “没有人不喜欢他?”南柯似笑非笑的开口,却不知为何,施亚卿总觉得她的笑让人后背发凉。
      “那你怎么确定我不喜欢他呢?”南柯挑眉看着面前的女孩。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施亚卿是个美人胚子,眸光盈盈,透亮得快要滴出水来。
      施亚卿哑然。是啊!她怎么确定南柯不喜欢顾白鸽呢?
      “你,应该不会吧!”南柯平时就冷冰冰的,不是招人喜欢的类型。“你家那么有钱,顾白鸽只是个孤儿。还是个天生有残疾的……”施亚卿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事实上,没有什么秘密不会被袒露在阳光下,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白鸽,这就是你的故事吗?你也曾这么痛吗?
      我不知道,你竟是被抛弃的少年。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高三年级的尖子生顾白鸽是个从小就被抛弃的孤儿,他的左耳天生发育不全,需要借助助听器才能和正常人一样,清晰的感知周围发生的一切。
      但顾白鸽的表现又不像是愤世嫉俗的样子,所以,大多数人都感叹,谣言不可信。
      这些,与外界脱节的南柯是不得而知的。
      大巴停了下来,“同学们,我们到了,大家收拾好东西,赶紧下车。”领队老师扯着嗓门,善意的提醒着。“山里环境复杂,不比学校,大家注意安全,想要到远处看看的同学必须跟老师报备,不得私自乱跑。”
      荒芜人烟的地方,温度相对来说,是很低的。
      南柯裹了裹身上的杏色毛衣。朝着小路深处慢慢走了过去,她没有向老师报备,说的结果无非两种,要么被制止,要么是团队活动。都失去了出游的意义。
      而南柯这种存在感很低的人,短时间的离开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
      树林深处基本没有人出没的痕迹,逼仄的小路旁荆棘满布,张牙舞爪的拦住了过往行人的去路。
      南柯只得另寻它路,不知过了多久,景色愈发迷人,灌木也愈发高大粗壮。南柯的在同龄的女生中算高的,但在灌木林里简直不值一提,娇小瘦弱的身躯几乎难以被发觉,好似要被吞噬了一般。
      清风微凉。
      空气夹杂着树木、花草的香气。
      南柯闭上双眼,安静的站着。
      清冽,沉寂。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安置好画架,南柯寻找着绘画的目标。蓦然一抹白色闯入视线,只剩四五片绿叶的光杆,直挺挺的抚托着那一抹白色的花朵,毫不放弃。
      无视季节,无视寒冷,无视摧残,孤傲的绽放着。
      画笔在手中飞扬,她想要把它留下,迫切的想。

      脸被荆棘的倒刺划了一下,暗红色的血液浸出皮肤,南柯像没有痛觉似的,固执的往前走。紧接着,横亘在路上的藤蔓把南柯绊倒,脚踝被刺啦得生疼,却仍没有理会,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脑海里全是施亚卿在车上说的那些话,“顾白鸽是个孤儿,”“还是个天生有残疾的……”,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之前勉强压抑下去的异样情感,在这一刻狂暴的喷涌而出,快要把她淹没了。
      南柯脸上的伤太过惹眼,带队的老师也没有过多的斥责,只是说了句,‘下不为例’。
      回程是漫长而煎熬的,施亚卿依旧与南柯同排,只是一路上都保持沉默,不知是在生气,还是为之前的冲动懊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原来,我们都是寂寞惯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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