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败者谁》夙夜思安

9、8.上山① “天工府此

　　扶着心口，勉强站定的北堂道却是脸色大变。玄机是天工府太上长老，与姜家兄弟不同，早些年便已经声名远播，实力深不可测。自制的天鱼杖更是位列天工榜顺位十五。他三十年前便已隐居山中，不问世事，如今竟被姜乾请下了山，这下麻烦了。
　　“玄机前辈误会，在下只想带佑儿回府，压制妖魂，乃是为了家事，绝无冒犯贵府之意。”北堂道小心道。
　　“呵呵，家事？家事还需要用武力解决？我老头子年纪虽大，但还不糊涂，你想强行带走姜佑，但姜佑是姜家嫡子，更是天工府少主，老头子既还任天工府太上长老之位，便不会坐视不理，其他人如何见风使舵老头子事后自会收拾，他们怕你北堂府势力，我老头子可不怕！”玄机喝道，“今日你若敢带姜佑走，便把命留下！”
　　一众长老偎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你！”北堂道咬牙，却是说不出话，他决计不是玄机的对手，眼下还是保命要紧，不由怒道，“傀王，放了他，我们走！”
　　傀王领命松开姜败，带着北堂道迅速离开。
　　见北堂道离开，一众长老立刻跪下，噤若寒蝉。
　　玄机冷哼一声，不理会众人，径直向渚晏一礼：“多谢将军及时相告，才免了天工府一场灾祸，让将军见笑。”
　　渚晏摆手道：“无碍，玄机前辈客气，但依本将军看，这姜小公子还是由前辈照看为好，免遭贼人眼红。”
　　“将军所言极是，”玄机点头，看向姜败，“少主，可愿随老头子上山去？”
　　姜败却是看向渚晏，见他点头才道：“愿意。”
　　“那便好。”玄机又望向姜乾，“家主可有异议？”
　　“小侄全听玄机师伯安排，能随师伯上山修行是他的福气。”姜乾语气恭敬。
　　玄机轻哼一声，显见得对姜乾的不满。
　　“既然此事已了，本将军便回永州大营了，援军已至，令主大可放心。”渚晏淡淡道，“告辞。”
　　“恭送渚将军。”玄机笑道。
　　渚晏也未多做停留，迅速离开。
　　姜败望着那红衣人消失在远处，安安静静，好半晌才回过神。
　　渚晏。姜败在心中默默念过这两个字，微微笑了笑。
　　“火离，带小公子去收拾东西，姜坤、姜胜带管家去收拾残局，家主随我来，”玄机率先走向聚灵堂，“其他人给我接着跪，谁敢求情便滚出天工府。”
　　五名天工府长老心知坏了事，也不敢自白，太上长老之威，连府主都要退避三分，更遑论他们这些更低一级的长老？
　　这厢，玄机、姜乾二人进了聚灵堂，便有下人贴心关上了门。
　　“师伯，唤师侄何事？”姜乾小心道，心下隐隐不安。
　　玄机冷笑一声：“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师侄愚钝，还请师伯明示。”姜乾一礼。
　　“明示？”见姜乾如此，玄机却是火气更盛，“你做的那些腌臜事，还以为我不知情吗？施禁法，请神魂，献祭亲儿，好，好的很呐！”
　　“师伯恕罪！小侄也是为了天工府着想，”姜乾辩解道，“大军压境，天工府十二城池丢失大半，十二长老如今只剩下五个人，人心惶惶，侄儿也是没办法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天工府，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稳坐府主之位？”玄机眯眼，“此次若非渚晏告知于我，我才能及时赶来阻止北堂道，否则姜佑便要被带至北堂府，到时候，你那点破事早晚要被公之于众，这大永将再无你姜乾一脉立足之地。”
　　“是侄儿糊涂。”姜乾额间冷汗直下，一阵后怕。
　　“天裁宫那群老东西的手伸得有多长你不是不知道，竟还差点被北堂家的小儿子抓住把柄，这十几年，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玄机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姜乾。
　　“是侄儿的错，奈何政吾大帝殒落，天工府地位也是一落千丈，成了众人鹰食。”姜乾苦涩道。
　　玄机却是眯眼道：“你这才糊涂，天工府本就不是为他政吾大帝一人存在的，更不是为他大永王朝存在的，你一心讨好政吾，竟忘了身为天工府主，姜氏家主的尊严了吗？当初你要入永国，我便不同意。呵，封你一个乾州令，你便真成了他政吾的一条狗了！连个小辈都能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太令我失望了！若在千百年前，他北堂家又算个什么东西？”
　　姜乾却是脸色煞白，一阵懊悔哽在心头，倏然跪下：“师伯，侄儿知错了。”
　　“起来！要跪便去跪天工府历代家主和姜氏列祖列宗，”玄机喝道，“知错便改，让那群宵小知道天工府威严不容践踏。”
　　“是！”姜乾坚定道，站起身，神色威严，“侄儿定不负师伯厚望，扬我家威。”
　　“哼，”玄机冷哼，“还有，你那大儿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胜儿，他怎么了？”姜乾疑惑。
　　“何事？你以为我为何今日才来乾州？难道我还能真的眼睁睁看天工府毁灭不成？你那大儿子贻误战机，知情不报，他安得什么心我不管，但他若要对天工府不利，即使是你儿子，我也不会留情。”玄机冷声道，“你也不要给我偏心。”
　　“是，侄儿会秉公处置。”姜乾恭敬道，心下却是疑惑，这胜儿，怎么越发不安分了？
　　“你那小儿子，我便带走了，家主，他两人同为你之所出，你可不要偏心，落人口实，如今渚晏知晓了你这事，以他为人虽不会落井下石，但终究是桩麻烦，如今天工府承了他的情，按他所想，你也不能再亏待你那小儿子。”
　　“侄儿明白。”姜乾点头。
　　半晌，玄机却是一叹：“天工府此后百年兴盛或许都要系于姜败之手了。”
　　“师伯何出此言？”姜乾皱眉疑惑。
　　姜败此前在姜乾看来可谓是废柴一个，即使如今得了神力也不能随意使用，更名换字还要受言灵阵约束，实在看不出有何能耐可以主宰姜氏兴衰。
　　“我也仅是猜测，天级本命字和神魂同时出现，是巧合吗？”玄机面色凝重，半晌却是叹道，“罢了，日后自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