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败者谁》夙夜思安

28、27.前因后果 姜败心中苦

　　见四象逐渐稳固，渚晏的魂影也松开了赤金色魂约链，但滚滚灵力却不再涌入帝喾魂体。
　　界外，渚晏移开了手指，稳定魂体，等着姜败彻底迈入四象汇灵境。
　　八脉阵中，待五道虚影凝实，一阵气浪自阵中抖荡开来。看姜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渚晏便知道这事成了。
　　睁开眼，姜败微笑道：“成功了,多谢将军。”
　　“嗯。”渚晏应声道。
　　姜败此时伤势基本已恢复完全，魂体也愈加强韧，周身疼痛一扫而空，魂体旧伤也不再隐隐作痛。姜败顿觉轻松不少。
　　“将军，姜二机缘所得的龙神草和赤丹，于凝四象有大用处，还请将军为姜二护法片刻。”姜败十分诚恳道，手中已将龙神草取出。
　　见状，渚晏也没有表现出不耐，只应了声“好”。
　　“多谢。”姜败嘴角一翘，催动龙神草。
　　龙神草青光大盛，浮在半空，姜败再取出那枚赤色血丹。赤丹一出，龙神草似乎有感应一般，顿时，两道龙气散发而出，青红交替，光芒大盛。
　　竟然有两道龙气？姜败似有所知，但并没有停下动作，将两道龙气尽数纳入体内。
　　两道龙气入体，并不相容，互相排斥。姜败不敢懈怠，立刻催动八脉阵，龙形虚影立刻产生一阵吸力，将两道龙气吸入体内，迅速炼化，融为一股。龙形虚影虽也渐渐凝实起来，但却少了股灵动，就仿佛一件死物。
　　而随着龙神草与赤丹龙气不断流失，一道青色龙形也显现出来，附着在龙神草上，似在抗拒姜败对龙气的吸收。
　　“这是，龙神？”姜败眼中一亮。
　　当初的地脉缚灵阵，就是由龙神草的这缕龙神控制的，而那枚赤丹或许是被强制从青龙体内取出，镇压各方意图窥视的龙族。赤丹在，龙威出，方圆百里的龙族、亚龙族都要绕道而行。
　　而龙神草至今未被姜败彻底炼化，都是因为这缕龙神。龙神虽小，但自有意志，姜败不知道这缕龙神的主人是谁，但绝对比青龙的实力强上数百倍。单凭一缕龙神便能压制得青龙千年不得翻身，足见其强大。
　　若非姜败身上有帝威之气可以压制它，恐怕也近不了身。
　　想到帝威，姜败眉头下意识一皱，望了眼对面的渚晏又迅速收回目光，止住了使用帝喾力量的念头。
　　姜败伸出右手，再度划破手腕，殷红剔透的血珠子顷刻便冒了出来。与降伏碧沉王木冠枝时不同，姜败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任由血液长流，滴上龙神草。
　　姜败乃是姜氏正统血脉传人，血液中自有姜祖所施咒术与未及激发的铸造之力，又有天工十二赋做根基，同时又得八脉阵、四象之一的龙象相助，一时间，一阵大降伏之力涌向龙神。龙神感受到了不安，但显然不肯轻易脱离龙神草，用最后一分力气拼命挣扎。
　　血流半晌，姜败脸色愈加苍白。这血契不仅损耗精血，还消磨着他本人的意志，其伤害之大可见一斑，但姜败向来不是个肯轻易认输得主。他仍旧坚持着，坚持收服龙神草，将龙神逼出。
　　近一丈长的龙神草几乎被姜败的血浸满，龙神才认命般被收入姜败丹田内。
　　姜败操控着龙神进入八脉阵炼化，但失血过多，眼前一阵发黑。
　　前几日收服碧沉木只用了两滴血，而要炼化龙神草竟然用了百倍不止。姜败心中苦笑，一面止血，一面炼化龙神。而对面的渚晏却是轻轻锁了眉头，眸色深沉。
　　龙神在姜败体内横冲直撞，一道神念自龙神中分离出来直飞入姜败灵台魂体处，似要操控姜败的意识。但在碰到姜败魂体的刹那，赤金色魂约链突然光芒大盛，而原本留在姜败灵台中的渚晏魂影也迅速出手，击向龙神那一缕神念。受到攻击的瞬间，神念便烟消云散。而龙神也不再躁动不安，竟开始主动接受炼化。
　　姜败在魂影出手的瞬间便讶异的望向了渚晏。
　　“那是我留在你灵台空间的魂影，危急时刻可以保护你的魂体，现在看来龙神夺舍失败了。”渚晏似也感应到了姜败灵台空间的波动，语声淡然。
　　姜败神色不变，顺从的颔首，但心下却不免猜测将军此举的用意。这魂影应该与将军有特殊的感应，可以探知自己灵台中的变化，名为保护，实则也是一种监视吧。但姜败并未点破，这魂影多半是用来对付帝喾的，虽则有些不自在，但并不排斥。
　　想通了道理，姜败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八脉阵中。
　　龙神已被龙象吞噬，彻底炼化。龙象大成，吟啸声声，龙气涤荡，整个八脉阵都焕然一新。离散的灵气游动有序，环绕八脉阵为其加固。姜败丹田内龙象修成那一刻起，因失血而损耗的精力都恢复了大半。至少在渚晏看来，姜败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姜败闭目提气再呼出，感受着力量的恢复，满意的睁开了眼，自身对龙气的吸收也快了不少。龙气积攒千年，并非一时能全部吸收，但有渚晏护法，姜败也不担心有人会打扰。
　　这一吸收，便是两天的时间过去。这期间，姜败也曾请过渚晏一同炼化龙气，但渚晏却拒绝了。身为修士，渚晏所需要的仅是天地自然灵气，对于这一类灵兽之气却无福消受，搞不好，灵气冲突，会使辛苦修行的成果都功亏一篑。故而，姜败也没再多做强求，大概自己修行的就是一门奇法吧。
　　几天时间下来，龙神草与赤丹中的龙气已被姜败尽数炼化吸收。碧色龙神草与赤丹自半空下坠，缓缓落在了姜败手中。龙神草乃是由一条龙筋所化，韧而不柔，有断刚之能，此刻已被姜败彻底炼化成为一柄长鞭，名曰龙神鞭。一个血色“败”字烙在长柄处。
　　而赤丹失了龙气，光芒暗淡，但其中盘旋的一个蓝色虚影却显露了出来。
　　“这是？”姜败探手去感知，却是受到了排斥，“一缕残念？好像带着那条青龙的气息，将军有办法感知这缕残念吗？”
　　渚晏颔首，不由分说便抓过了姜败的手一同按在赤丹上，姜败一愣，险些挣开。
　　在手掌触碰到赤丹的一刹那，一幅画面倏然在两人脑海中出现，宛如就发生在眼前。
　　这是那条青龙的一段记忆，记忆中，此时它大概正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倒在了地上，眼前景象都是颠倒过来的。目光所及，近处皆是乱石嶙峋，远处却有青翠林木。看这景象，似乎正是龙神草在瀛山西面所生之处。青龙面前正站着一名玄衣男子，戴着大大的兜帽，只露出光洁尖削的下颌和一张淡粉的薄唇。男子身侧是一名身着紫色长衫的青年，看穿着倒颇为华贵。青年一双眼睛十分深邃，带着一股锐利，隐约透露出几分傲气。
　　“你到底是谁？”青龙怒道。
　　“龙应海，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玄衣男子抿唇一笑，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再度回到青龙身上，“这瀛山灵气充沛，此地倒是个好去处。”
　　“你们想杀了本家主？！”青龙眯眼，“龙应涘，你好大的胆子！”
　　紫衫青年冷笑一声，道：“好哥哥，我可不敢杀你，谁让你是我族至尊呢？身有上古传承，可不能轻易下手，你若一死，这传承可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出现了。”
　　“好了，快些动手，”玄衣男子自袖中取出一根碧色龙筋递给龙应涘，沉声道，“用这龙筋封印了他。”
　　“是。”龙应涘接过龙筋，心中艳羡，这碧色龙祖龙筋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得到的，但他却不敢占为己有。
　　“等等，”玄衣男子忽然道，“先逼出他的内丹，以丹作引，再将阵眼种在这山上族长的体内。”
　　“嗯？主上，那群凡人会不会走漏风声？”龙应涘道。
　　玄衣男子似是叹了口气：“你不会撒个谎吗？如此不懂变通，难怪至尊之位和家主之位都被你哥哥得到了。”
　　龙应涘闻言，似是不满，微微握拳，却是隐而不发，道：“主上教训的是，是属下愚钝。”
　　“少废话，快些动手。”玄衣男子不耐道，话毕便转身迅速离开了此地。
　　龙应涘目送着对方离开后，却是反手一掌狠狠打向地上的龙应海。
　　“噗——”龙应海吐出一口血，冷冷道，“龙应涘，你还当真不念及一点兄弟情分。”
　　龙应涘一声冷笑：“兄弟情分？在你成为至尊那一刻便已经泯灭殆尽了，别希望我会手下留情，交出你的内丹来。”
　　“想要本家主的内丹？你倒是来取试试。”龙应海狠狠咬牙道。
　　龙应涘倒也当真不废话，以手中龙筋做武器抽在龙应海身上。龙应海似是十分痛苦，意识也渐渐模糊，内丹也在此刻被强行剥夺。
　　龙应海紧紧盯着龙应涘手中本属于自己的内丹，却露出一丝冷笑。
　　“还想复仇？先毁了你的意识再说。”龙应涘也冷笑，右掌迅速拍了过来。
　　龙应海眼前景象也渐渐失了颜色，终于昏厥过去。而画面也在此终止。
　　听水居内，姜败也瞬间恢复了神智，无数疑问也冒了出来。
　　“被称为龙应海的应该就是那条青龙，那么那个玄衣男子是谁？还有龙应海、龙应涘，他们和龙缰曾提到的龙驯海又是什么关系？”姜败问道。
　　渚晏并不急着回答，问道：“你可知道天裁宫下的四大家族？”
　　姜败点头：“知道一点，有龙氏、白氏、北堂氏、朱氏，似乎在各国都有势力范围。”
　　“龙应涘就是东方龙氏现任家主和龙族至尊，龙驯海是他的儿子，大永的神龙将军。”渚晏脸色稍显凝重，“至于那个玄衣人，根据龙应涘的态度，他有可能是天裁宫现任宫主，但本将军并不能肯定，至于那青龙，也就是龙应海，就是龙氏前任家主，前龙族至尊，但三千年前对外宣称已经身殒，死在了堕使族尊主手中，现在看来，倒是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