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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头鸟 第二日,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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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各地乡学子陆续到齐,五日之后便是六艺之试的开幕礼,彼时所有乡学子国学生都要齐聚一堂。
周放与众师兄弟用过早饭后就围坐在一起,打着计算,想着到时候怎样出赛,怎样与其他众学子对弈,才是对白鹿崖最有益的。
一众师兄弟都略为沉默,各个垂着头,完全没有了在来江宁的那一路飞扬。
反而周放自己却觉得自己好像没之前那么抗拒了。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他周放一贯的道理所在。
周放伸出指骨分明的手指,磕了磕桌面,轻咳一声道:“此次六艺之试,朝廷虽未点明但众位师兄弟都应晓得目的何在。”
闻言,文玉几人抬眸看向了周放,周放轻挑眉尖示意他们说。
文玉沉吟片刻,率先开口道:“有匪,这次六艺之试恐怕是朝廷的一次选官之道,意在从佼佼中为朝中选拔贤能。”
周放点头,看向其余师兄弟,问道:“其他师兄弟们怎么想?”
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今日我们便先坦诚自己的志向,众位师兄弟中可有想入仕者?”见他们都未曾有其他想法,周放便问众人。
有人点头,也有人摇头。
既然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并非所有人都想走仕途,那原先的打算就可一举实施。
“今日就先到此,师兄弟们这几日先将自己六艺中最擅长的一项好好加以巩固,等六艺之试结束的那天,我们白鹿崖的学子们定都会有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周放满脸笑容的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有匪师兄能够胸有成竹的事,便是最好,最值得信任之事。
待其他人都散开各做各的事后,周放摇着折扇慢条斯理的往楼上走去,文玉紧随其后,跟着周放进了屋内。
周放将手中折扇一合,在手中打了个圈,把玩着扇柄,见自家师兄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笑了笑,道:“师兄可是来问有匪,作何打算?”
文玉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焦虑。毕竟是件大事,虽说师弟绝对值得信任,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了解一些。
“师兄,可曾听过—田忌赛马?”
文玉听到这个回答,思索了半晌,才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与周放四目相对,看到周放眉眼带笑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文玉心中的焦虑霎时间烟消云散,只想赞叹一声,此番思量岂是常人能有!
周放沏好茶,将茶盏推向文玉,笑了笑,道:“师兄,喝杯茶吧。”
文玉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楼下的吵嚷声打断了。听起来人还挺多。
周放皱了皱好看的眉,方才他就听见楼下有小声的争吵,原以为是师兄弟们的小打小闹,眼下看来,却是有人来上门找事了。
找的,还是他周放的事。
“没想到周放去了广陵倒是学了一声缩头乌龟的本事,哈哈哈哈。”说话的人猖狂而笑,旁边还有附和着笑的人,听起来,似乎人还不少。
“凭什么你想见有匪师兄,他就得出来!”这是秦玉明的声音。“是啊!凭什么!”这是其他师弟的声音。
“周放倒是找了一帮好看门狗。”
“何处的疯狗倒是在别人家中吠的欢啊。”楼上传来带着戏谑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周放斜斜的靠着木栏杆,手中轻摇折扇,看楼下找事的来人如同看傻子一般。
苏景阳秦玉明几人见周放出来了,立刻委屈的告状道:“有匪师兄,这几人拦都拦不住就往咱们八宝阁闯。”
周放缓步下楼,柔和的看向自己的师弟们,带着怪怨道:“这就是你们自不量力了。”
师弟们一愣,怎么就怪他们了。结果下一刻就听见自家师兄道:“人当然拦不住疯狗了。”
秦玉明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后其余几个师弟也跟着笑。
“周放,你!”孙乐天伸出右手指着周放,整个身体都被气的发起颤来。
“你是何人?”周放漫不经心的开口问。
其实他昨晚就想起了他们这些人,但是他这会非常心气不顺,原本安安稳稳的一天就被这样扰乱了,心情非常的烦躁,他不好受,那这些整幺蛾子的东西也别想好受。
孙乐天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周放也的确是在侮辱他。他一口气梗在喉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身后的几人安抚着他,那个叫李申附在他耳边似在说什么鼓舞打气的话。
孙乐天这才想起今日是他来向周放下战书要对其进行羞辱的,绝对不能反被他羞辱。
他平复了片刻,气稳了之后,变了神情道:“周放,我今日前来是要同你下战书!”
“哦?何以为战?”周放挑眉。
他不禁有些怜悯这傻子,又被人当出头鸟给使呢。
“自然是琴技,你在广陵五年,想来把那风流之地的侬侬声学到不少,不如让我们这些江宁子弟见识见识,哈哈哈哈哈哈。”孙乐天说完转过头与身后的众人对视几眼,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周放也跟着一起笑,等笑完了才慢慢将手中的折扇举起来,在手中打了转后用扇尾指向孙乐天身后的李申,开口道:“我怎么记得,当初和我比试琴技的是那位呢?”
李申的脸色霎时黑的如同在碳箱中滚了一圈,江宁无人不晓,当时圣上赐他的那句—其他方面犹可建树。
如今周放这一问无疑是又当众将他的颜面掌掴。
孙乐天想起昨夜里那些公子对自己所说所言,如‘周放在广陵那软骨之地五年,就算他曾经有天大的本事,如今也该消失殆尽了。’,又如‘在我们江宁能与争忍公子想提并论的也只有孙兄你,曾经他周放胜不了祁争忍,如今也必然胜不了你。’……
和祁一川一样?孙乐天不禁飘飘然,原来在他人心中,自己竟是能与祁一川想提并论。
既然如此,他更不能在言语上失了气势,免得让他人看轻,他一脸倨傲道:“周放,李兄曾经是输给你,可如今却未必,何况我……”
周放看见他那一副摆不对自己位置还十分得意的模样,只觉得耐心已经被消磨光,他随意摆了摆手,打断了孙乐天,不耐道:“滚吧,我应了。”
话毕也不再给他再答话的机会,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文玉随和客气对那几人笑了笑,看向自家师弟,道:“师弟们,送客。”
……
等气冲冲的人气冲冲的走出八宝阁后,苏景阳才小声道:“原来有匪师兄脾气这么不好。”
秦玉明离他离得最近,自然听得清楚,便也小声附和了一声:“师兄对我们可从不这样。”
“是啊,那些人可真招人烦,还败坏咱们广陵的声誉。”
“反正,晚上就要与师兄比琴了,真不晓得为什么有人非要自找苦吃。”
前年在广陵时,他们曾有幸听过有匪师兄醉了酒后抚的一曲《醉逍遥》,连院判都只是一句—此番,实难以作任何评价,只觉仙乐也只是如此罢了。
他们更是觉得,那是一世都难忘的曲调。
何况两年过去,周放的琴技只会更加精进,所以对于此次由那些人提出的“战”,白鹿崖的所有人只觉得十分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