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赴远乡 3.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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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赴远乡
周放回想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许多年。就觉得自己蠢到无可救药，小时候怎么就那么不通透，分明没人知晓的事，被他大张旗鼓一次又一次昭严告天下。
有好长一段时日，江宁茶余饭后的眼。话头都是“周将军的儿子今日又给祁丞相的儿子下战书了吗？”“赢了吗？”“又去了？”“又没赢吧。”
连皇上有时玩心起来都要调侃周放爹几句，“周爱卿，朕听说你儿子又要开战了？”
……
造孽啊。
他突然对去江宁赴赛这件事感觉到消极怠倦
其他人怎样就像他说过的，他十岁便能驾轻就熟的事情，就是到了如今他们也不一定能做到。
但是……怎么偏偏就还有个祁一川。不过，这也好歹过去五年了，他江郎才尽了也不是没可能，周放自暴自弃的安慰自己道。
想起那天，他明明心里苦滋滋，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对知州大人与院判等人说道，“此次赴京，有匪定同白鹿崖众师兄弟夺得头筹，不负众望。”
胜券在握？有祁一川那尊大佛把路子给堵死在那，胜券是那么容易握的吗？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周放和其余九个同门师兄弟昨日启程，广陵与江宁本就只百里来路，坐上马车行上个一日左右也差不多就到了。尽管他们人多路上路上耽误的时辰长了些，但江宁也近在眼前了。
周放这时候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何况和同车的几个师兄弟看起来都挺兴高采烈的。神采飞扬的讨论着即将踏入的江宁，周放看看左边一脸向往的苏景阳，又瞅瞅另一边一脸憧憬的小师弟秦玉明，还有两个扎堆私语，满脸兴奋晓不得在说着什么见不得的人的话的石晋仁和陈然。周放只想说一句江宁真没什么比的上广陵的，就连小姑娘也比不上广陵的，咱们还不如回吧。
能说吗？自然不能。
周放绝望的把头扭向马车窗外，盯着外边匆匆行过的景色一言不发直到进了江宁城门。
几年的阔别，江宁繁华更甚当年，但在周放心中，这个故土却始终不及在广陵的五载岁月。这五年，周放自在的，无所顾忌的，放肆生长，性子也变的柔和，彻底的盛开。
江宁不愧是皇城，在天子的脚下，连民风都严肃保守了许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走起路来全都一板一眼，不像广陵永远都是岁月缓慢流淌，人儿眼中远含着情。
每当周放乘船从广陵的街边划过，总能收到小姑娘们无意掉落的手绢，偶尔也会有……公子的折扇。
周放收回脑袋轻轻朝几个还在热火朝天的师兄弟们咳了咳，道：“到江宁了，我们先直接去御林院安排一下今后一月多的行宿，再议后事如何？”
众位这才察觉他们已身处江宁，赶紧齐齐点头，苏景阳整好衣襟道：“师兄弟们都精神点，展现一下我们广陵男儿的风采。”
其他人也一脸郑重的跟着整起了衣襟，严肃的有点好笑，周放看着他们也确实笑了出来。
秦玉明不解的抬头问道：“有匪师兄笑什么？”
周放低下头笑容漾在嘴边，轻轻回道：“没什么。”他只是觉得，这群师兄弟真的是真诚又惹人喜欢的一群人。
“到了。”周放率先起身一步从车上跨了下去，手中拿着此次比赛的通令牌，等两辆马车上的师兄弟们全部下来后，才大步的向御林院门口的侍者走去。
周放向侍者递上了通令牌，自报家门和风细雨道：“在下广陵白鹿崖周放，与同门应命前来参加七日后的比试，劳请引领住处。”
侍者查看了令牌，确认无差错后，恭敬的回交给周放，领着几人向里走去。边走边给他们指指这处，指指那处，十分和蔼有礼。
“周公子，你们稍稍来迟了一步，最好的几处已被先到的一些乡学子住了，眼下只剩几处偏僻点的院子了。”侍者名唤张全，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看着慈眉善目的。
周放听罢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远些才清静。”身后众师兄弟也跟着说无妨，倒是弄的张全有些不好意思。
张全挠了挠头，有些许抱歉道：“前面倒还是有座好院落，有山有水的，现在还空闲着，只是那是留给国学子的。”
御林院是此次比试期间乡学子和国学子的固定住处，比试期间任何人不可另寻处，面上说是方便各学子阔谈交流，可谁一天没事干去和对手交流？
大家都心知肚明御林院的作用在于督察学子罢了。
周放对御林院的安排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对那些国学子实在嗤之以鼻，能耐没多大，挑三拣四的本事倒是见长不少。
“张全今日多嘴一句……众位白鹿崖公子日后除了必要大可不必与国学子们多接触，那些个，大多不是好相处的主儿。”张全把人领到一处名为八宝阁的院落，嘱咐下这样一句话，便退下了。
师兄弟们各个面面相觑，难不成平时见了他们国学子还得绕道而行不成。
周放倒是没多在意，就连面上表情也一变不变，毕竟他不好相处的时候，绕道而行的都是那些人。他笑笑，给众师兄弟指了指眼前院落的名字道：“瞧，八宝阁，倒像一锅粥。”
被周放这一打岔，师兄弟们心里的那点异样也消散了，几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院中。
八宝阁虽然偏僻了些，名字也有些一言难尽，但院里还是挺不错，住处也多。大师兄文玉让每个人挑了处自己喜欢的屋子，安排好了一些琐碎的杂事，大家欢欢喜喜的住了进去。
今日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
用过晚饭后，几个按耐不住的围在一起讨论起了晚上出行夜游江宁城之事。周放也坐在一旁，饶有趣味的听着偶尔插几句嘴。
最后敲定主意，一行人又风风火火的出了御林院，往热闹的江宁夜市走去。其他人是真对江宁充满好奇与兴趣，而周放实在是觉得一人待着太过无聊，便也乐呵呵的跟着去了。
到了夜市，一两个年纪大点稍微成熟的师兄倒还好，其余几个小师弟，跳脱难耐的对这个喜欢，对那个也钟意，只恨不得把一条街都搬回八宝阁。
周放和文玉默默走在最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有匪，你曾在江宁长大，后来去了广陵，对江宁可有什么难忘之处？”文玉与刘熠一样，平日里一个沉默寡言，一个木纳不会说话，今日许是兴致高了些，问起了一些有些……八卦的事。
周放看自家师兄兴致这么好，也不想拂了他的意，于是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真诚答道：“还真有。”
文玉更感兴趣连忙追问道：“是何事啊？”
“呃……也不是多大个事，就是到临走也没能赢过一个人……就这一件事，还挺难忘怀的。”周放有点尴尬，却实在不想说假话，只盼望着师兄别再接着问下去。
可师兄好像完全没有停下去的意思，十分吃惊道：“当今竟还有有匪你不敌之人？他是何人？”
果然还是问出来了……“是当今大昭丞相的儿子，他是国学子，此次师兄你大概可以见到的。”周放答完连忙打哈哈跑去前面师弟堆里去了。
他觉得，让文师兄再问下去，恐怕他前些年在江宁那些愚蠢的旧事就要保守不住了。
还是早点溜之大吉的好。他周放虽然脸皮厚了些，却也是要面子的。
……
逛完夜市，师兄弟们心满意足的揣了一怀的小玩意回了御林院往八宝阁走去，周放刻意放缓了步子慢悠悠的走在最后。
今日正好是十五，月亮又白又圆，周放仰着头漫不经心的想着，看起来还挺好吃的，像小时候她娘有时候精神头好些时，专门下厨为他做的糯米团子。
他已经许久没吃过了，也许久都没见过周夫人了，周夫人离他与周知州而去已经好多个年头了。
周放突然之间就有伤感，还有些矫情的想念几日未见的知州大人了，他娘去的早，知州大人也没再找个伴，平日里有他陪着还不说，现在他来了江宁，知州又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一直觉得知州大人的名字起的不好，也不知道他那从未谋过面的祖父与祖母大人是怎么想的——周独，孤孤独独。
周放心想……等这什么劳什子的六艺比试结束，他还是赶快回广陵陪他那可怜的老爹的好……
还没等他多愁善感结束，相隔挺远的前方就传来吵嚷声。相隔挺远的……应该不是他们白鹿崖的人。
不对，他们他们白鹿崖的师兄弟呢？周放面色一变，他这一个没注意怎么就走了那么远呢？怎么还就和谁吵起来了呢？
周放连忙收起情绪往吵嚷的那处奔去，越往近，那声音越熟悉。
还是他那傻乎乎的小师弟秦玉明。可是比起对方明显就占了下风，对方的声音也有些耳熟，可周放实在是想不起是谁的声音。
周放这人一大毛病就是非同寻常的护短，他身边的人他自己可以欺负调笑，但若是换成旁人欺负，那是绝对不能容忍之事。
他走近听见他小师弟气愤却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我虽无意冲撞了你，但我也已道歉，你还想怎样！”
那人仗着自己在理一顿胡搅蛮缠，盛气凌人的说着什么东西，周放已经不想听了。
他快步从侧面抄了近路走了过去，众人正聚集在张全所说的那处国学子的住处外，周放走过去时，他的师兄弟们全站在一处各个表情忿忿却不知该如何应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而那个盛气凌人的玩意正好说了一句，“果然是广陵来的不规矩的东西，半点礼数都不知。”身后还站着一群闲看热闹的红衣学子。
周放嗤笑一声走了出来，比那人更盛气凌人道：“你又是个什么懂礼数的玩意？”狭长的眉眼斜斜一挑连个正眼都不给那人的扫了过去，眼底满是恶劣不经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赴远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