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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太和五年间 ...

  •   太和五年间,宋恒携其子,统率宋家军,北攘夷南征寇,平定边疆。
      五年七月,班师回朝。
      宋家军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皇城的听风楼内,说书先生在绘声绘色的描述宋家军在沙场上的风貌:“且说这些年的战争,虽说现在宋家军仍是宋恒挂帅,但这次却是其长子和四子出战,一个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军师。长子宋玉槿面容冷峻,不怒而自威。在战场上,人们称其为“冷面将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为收复失地立下赫赫战功。四子宋朝槿方十九岁,却是军中的军师,从阵法到兵法,皆其一人之功,先前的军师无一不甘拜下风。但宋朝槿并未因此自视甚高,依然以士兵的身份自居。如今习静公主正值二八,此次宋家军回朝,皇上必将赐婚,而习静公主也会作为棋子嫁入将军府,以维护岌岌可危的陈家江山。”
      听闻至此,看客们无一不扼腕叹息。
      犹记那年皇帝祭祖,默默无闻的习静公主用一曲《云门大卷》,让天地为之撼动,群鸟离林,聚于皇陵上空,晨时尚是晴空万里,霎时之间,却如骤雨前夕,黑云密布,百鸟哀鸣。其哀鸣声随着公主的声音起承转合,融在一起。一时间辨不出公主的声音,但字字戳心。听者皆泪流满面,缅怀先帝。
      随着乐声渐入佳境,公主的音色渐渐拔高,众鸟的哀鸣之音渐渐化为明丽。人们的思绪也由祭奠的悲伤渐渐化为对自然的感恩与敬佩,俯首扣头,三拜九叩。
      一曲终了,当人们回过神来时,只见习静公主安安静静的跪在大鼎之前。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渐渐地习静公主在百姓心中便是“九天的天仙”,而宋家——对皇位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那时宋家登基之日,便是公主自刎之时。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和看客一同,叹了口气。
      大厦将倾,安有完卵。
      在位者终究是糊涂。

      宋朝槿骑在马上,听着百姓将自己的名字和陈婉兮的名字放在一起时,内心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一旁的宋玉槿嬉笑道:“哟,我们家的冰山会笑了呀,是不是急着婚娶啊?”
      宋朝槿不动声色的收敛了嘴角:“不知道这次大嫂会不会因为你背上那个刀伤责罚你。”
      “你!”
      宋朝槿仿佛没有听见,正了正身体,驱马前行。但心中却不平静,这个女子似乎总能勾起自己的情绪。明天就到京城了,而这次回京,似乎也因为她多了份期待。我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她。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是一个适合想念的晚上。
      驿站里,宋朝槿做了一个梦。
      皇宫内,陈婉兮做了一个梦。

      那夜,宋朝槿梦见了一直通体翠绿的雀鸟立于紫藤树上,盯着他瞧着。那种初夏清晨梧桐树叶上露珠折射出来的绿,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明丽,乌黑的眸子倒影了自己的模样,嫩黄的喙。明明第一次见到这只鸟,却无端的生出一种熟悉感,似乎渗透在身体里,触手可及。胸口那块胎记愈加灼热。
      宋朝槿微微皱眉,他挣脱不了梦境,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理智清醒着,清醒的看着身躯沉沦在在梦里。慢慢的理智涣散,之后一夜无梦。
      宋朝槿醒来,走下床,随手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披在身上,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回忆起梦中的鸟,冥冥中想起了习静公主,神思飞到那天太子百日宴上,那一袭绿裙,腰肢翩跹,肤白如雪,他似乎可以触摸到了习静公主如脂的肌肤,那么真实,那么细腻,那么熟悉。
      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这样一个藏于深宫,终于一鸣惊人的公主,他充满了好奇,更好奇为何自己会对这个公主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那夜,梧桐宫内的陈婉兮睡得并不好,她又梦见宋朝槿为她挡刀的那晚。一样的月明星稀,一样的月凉如水。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以极快的速度挡在她的面前,刀刺透了他的身体,她听到了血肉喷张的声音。
      她冲上前搂住他如落叶坠下的身体。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小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要等我。”
      他躺在她的怀里,就像睡了一样,似乎下一秒他便会睁开眼,对自己说,小碗,饿了么,我们去吃饭吧。
      但,血一点一点的浸染他白色的长衫,止不住的流下。
      她记得他的血很烫,烫的她搂不住他了。

      梧桐宫是寂静的,眼泪坠落在枕边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婉兮醒了。她擦掉满脸的泪痕。

      在宋朝槿死后,她灵力达到了顶峰。她一刀一刀的凌迟着那个道士,绞杀了他的心脏。

      后来,妖界流传着她的传说——她斩杀了当时最强的道士。
      但亲眼见过那次战争的人都不愿意回忆起那一夜的血肉模糊。
      那一夜刀光剑影,那一夜血流成河。

      她起身,披了件外衣,立于窗前。
      几只雀鸟喳喳叫着,站在她肩头。
      她笑得烂漫。
      “你就要回来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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