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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吃醋 又一日,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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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晚。
豆豆乐颠颠随了童博一并去到院中,青弘如往常般放下晚膳,默默退了下去。
国文院的竹苑乃童博的□□,竹林交错,简朴低调,他喜静好读,除了伺候起居的青弘和劳力抵债的豆豆,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豆豆身为新届院生兼还债书童,本应与其他院生在食厅中用膳,可自从吃过童博专属的小膳房后,每到饭点她就自发出现在童博面前,用尽招数找尽借口留下来,名曰交流学业,实则……蹭饭。
青弘对此颇有微词,童博只轻飘飘笑了下意思意思,豆豆见正主儿默许,动作越发大胆,已经脸不红心不跳、正大光明在童博旁边乖巧坐下,大刺刺地等饭吃。
这日,两人正用晚膳,却听青弘来报:吏部侍郎的二小姐登门求见。
???
就是那变脸比翻书还快又抢我鸡腿的李涓?!
豆豆顿时警觉,转头观了观童博的神色,见他似早已料到,放下手中碗筷,留下一句“不必等我”,便随青弘一同离开。
什、什么情况?有什么事能这般着急?连吃一顿饭的功夫都没有吗?
还有,不必等他是什么意思?童大哥与那李姑娘何时这般熟稔,有什么话能谈那么久?!
思及那日李涓细声细气暗送秋波,正巧此时竹苑乌云蔽月人迹踪绝,若是她又……呔,太邪恶了!
噼啪,豆豆眼中小火苗子一闪,口中鸡腿愈发不是滋味,索性人一站,鸡腿一丢,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童大哥,豆豆这就来救你!
豆豆鬼鬼祟祟趴在窗头,往里探去,见李涓含泪盈盈,童博温言安抚几句,走向案台提笔在书写什么。
豆豆拉长了耳朵,只听得李涓的嘤嘤哭声,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呢,就见她一把将青弘撞开,站在童博身旁垂泪,突地身子瘫软下去,顺势倒在他怀中,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李姑娘?”童博堪堪接住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
豆豆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她一跃而进,在博弘惊讶的目光下,皮笑肉不笑说,“童大哥,我有办法唤醒她。”
话音刚落,她顺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嗯温凉的,打开茶盖毫不犹豫地往李涓脸上浇去。
青弘懵了,一时忘了阻止。
“啊——”李涓尖叫一声,顿时跳了起来,全无柔弱之姿,“是谁,谁敢用水浇我!”
头顶盖着些许茶渣,水珠顺着乌黑发丝,湿漉漉地淋了一身。
豆豆十分满意,挑了挑眉,“你姑奶奶,我。”
李涓拨开湿淋的前发,认出了她,是那日与童氏兄弟同游的姑娘,新仇加旧恨,她满眼愤怒,“是你!你这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
豆豆不痛不痒笑了,大家闺秀就是大家闺秀,连骂人词汇都如此贫瘠。她从小在军营里野惯了,什么脏话没听过。若不是碍于童博在场,她可以连骂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信不?
显然李涓被她眼中的轻蔑激怒了,冲上前挥手一扬就往她脸上招呼,豆豆嗤笑一声,轻轻松松便可躲过,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拦住了李涓。
是童博,挡在她身前。
她笃定童大哥会护着自己,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全无道理,但她就是如此笃定。
豆豆得意地瞥了李涓一眼,那厢脸色气得又青又白,见她身着国文院院服,近乎咬牙切齿道,“童大哥,她这般粗鲁无礼,行径犹如乡野村妇,怎可由得她在国文院放肆?!”
“李姑娘,我可是一番好心,方才您哭晕过去,豆豆不得不出此下策,您看,这会儿您已经活蹦乱跳了。”
豆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况且,若有人撞见您与童院长……咳,这明事理的,知道您是身体不适;不明事理的,这传出去,有损您清誉不说,就连您父亲,当朝吏部侍郎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可是一心一意为您着想啊!”
李涓不傻,自是听得出她的弦外之音,气得浑身发抖,蓄着泪在童博面前装娇弱,泪盈于睫将他望上一望,眉目尽是幽怨。
哼,童大哥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你这样是没有用的!豆豆这样想着,眼神怯怯往他身上瞥了瞥,奈何自己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
童博没有转身,声音又低又沉,“豆豆,给李姑娘道歉。”
“听到没有,给李——”豆豆住了口,怔怔看着他背影,愣在那里。
童博没有得到回应,回眸将她淡淡一看,以温和且不容拒绝的威严与她道,“给李姑娘道歉。”
豆豆抿了抿唇,心里像压了块巨石透不过气,“我不道歉!”
“豆豆!”童博面色肃容唤她。
“我没做错,我不道歉!”被他斥了,豆豆顿觉心头一痛,难受极了。
“是我将你纵得无法无天了。”童博似无奈,回头对李涓缓缓道,“豆豆年幼不知轻重,一番好心却用法不当,日后我自会严加管教,李姑娘切勿放在心上。”
“我不道歉,更不需要你替我道歉!”豆豆怒了,像只炸毛的猫,“是,我是有错,错在一开始就不该进京!不该进国文院!我受够了!”
豆豆紧紧一握拳头,近乎夺门而出。
童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口一紧,对李涓说道,“李姑娘,令尊之事,明日我便面见圣上,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令尊清白。”
李涓看出他有意维护,可如今爹爹身陷囹圄,朝中大臣个个急于撇清关系,唯有童博这一根救命稻草,万万不可得罪他。
是以,她很识时务地闭了嘴。
待李涓走后,青弘才小心问道,“大少爷,天都黑了,我去把豆豆劝回来吧。”
童博拦住他,“我去吧。”他微微动了眸光,低低叹道,“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无奈,却又宠溺。
乌云盖顶,雷霆阵阵。
尹天雪临窗而坐,素手托腮望着楼下行色匆匆的路人,目光悠远绵长,不知再想些什么。
“小姐,小姐!”
小莲唤了几声,尹天雪才收回目光,回眸扫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微笑与她道,“嘴巴嘟得这么高,可是又饿了?”
小莲不依,“小姐,我们都在艺茶轩坐了三个时辰,就点了两盘糕点一壶茶,我还在长身体呢,忍不住就,吃多了些。”
她摸了摸干扁的肚皮,可怜巴巴指了指乌压压的天色,“这都到晚膳时辰了,雷霆雨渐大,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府,不如我们一边用膳一边避雨,你说可好?”
“都依你。”尹天雪为图耳根清净,爽快答应。小莲欢呼一声跳起来,脚步雀跃的趴在窗前,挥手招楼下的店家上来,眼神无意间瞥过匆匆行人,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小姐你看,那、那不是童将军的侧室……不,是豆豆姑娘吗?”
尹天雪垂了眉目,顺着小莲压抑的目光看去,一眼望见了下方人群中一身粉衣的豆豆。
她似乎,在哭?
——隐修说……只有你和尹郡主成了亲,我才能痊愈……否则,否则就药石无灵了……
——他定是唬你的,世上哪有这种病?
——有,相思病!
那夜,她虽被点了穴道,外界声响却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也听到她与童战的谈话。后来,童战将她送回,解开穴道后悄悄离去,此后他不提,她便装作从未发生过那夜之事,连小莲也不曾知晓。
但见豆豆背着包袱,用衣袖抹了把泪,失魂落魄走在人群之中,似乎是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莫非……她和童战……又因自己起了争执?可如今天色已晚,雷霆阵雨,她一孤身女子出城极不安全,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既然被她撞见了,就不能任她胡来啊。
尹天雪眉间一蹙,让小莲将豆豆半拖半拉带了回来。
“尹郡主?”豆豆双眼通红出现在她面前,俨然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小莲动作极快,拖人前不忘先点好菜,如今菜已上桌,令人食指大动。
尹天雪清浅一笑,柔柔道,“豆豆姑娘,我在京城的朋友不多,与你倒是投缘。既然有缘遇见,不妨赏脸一起用膳?”
扫了眼面前的珍馐美食,豆豆兴致全无,摇了摇头道,“我吃不下。”
她的相思病,似乎又复发了呢。心比上一次,更疼,疼得直掉眼泪。
她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她就不该来京城,这下好了,连自己的小命都撘进去了!
小莲见她突然落泪,急眼了,“喂,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啊?!小姐好心好意请你一道用膳,你哭什么哭啊?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家小姐欺负你呢!”
尹天雪斥了她一句,命她退下。小莲犹豫了下,还是依她的话关上门,又怕自家小姐被她欺负,只好眼巴巴趴在门外,拉长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若是想哭,便尽情哭吧。”尹天雪用这般纯粹的表情看着她,平静地递上一张手帕,“我什么都不会问的。”
豆豆也不想的,她本就不是个爱哭的人,可不知怎的,听到尹天雪温柔的嗓音,“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