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阁流丹》柯小泛

2、二

　　将近晚膳的时候，原是父皇身边的张公公跑来叫我，小柔公主，皇上让您一块儿去慈华殿

　　用膳。

　　我梳了下头发，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的绒布纱裙，便带着凌儿走向慈华殿。

　　慈华殿现在是徐淑妃，也就是太后的寝宫了。

　　迈入门内，只看见一人背对着我，与徐淑妃在说着话。

　　那人穿着金色的龙袍，威武的背影隐约透着一丝柔和的线条。

　　小柔，你来了。徐淑妃笑着，过来牵起我的手。

　　见过太后，我蹲下腰，请安。

　　镜柔。

　　柔柔的，有着清风的感觉，五哥的声音。

　　见过皇上。我又请安。

　　抬起头，我看见五哥眼里一片落寞。

　　有些东西，过了就永远回不来。我的五哥，我想，现在的你，再不能如以前一样了。

　　*** ***

　　用过晚膳，五哥陪我在宫里一边走一边聊。

　　越走越远，实在说不出什么话，只觉得那层隔膜坚硬的挡在了我们面前。

　　镜柔，我还是你的五哥，对不对。

　　我抬头，他的眸子里一片期望。

　　我低头，不语。只想快点回寝宫。

　　我没有办法回答，还是我的五哥吗。他已经是万人之上了呀，怎么还会一样呢。

　　五哥，我说，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那么好吗。

　　五哥的眼神一瞬间有高兴起来，当然，镜柔，什么都没有变啊，我们跟以前是一样的。

　　我笑了，我的五哥，还是五哥，原来，真的没变。

　　*** ***

　　半个月后，五哥决定私访民间一次，还说可以带上我。

　　我自然很高兴，长这么大，一直住在宫里，从未曾到外面去看过。

　　五哥带的人不多，一个太医，两个侍卫，一个太监和我的丫鬟凌儿。

　　京城十一月的天格外冷，下着大雪，冰冻路滑。

　　江南则好些，我们决定去央城。

　　一路上不停的赶着马车，第二天终于到了。

　　我们找了一户农家住下，本来打算住客栈的，可是五哥说，客栈是个人多的地方，太乱了，

　　住那儿也不安全。

　　这户姓冯的农家是靠种着一些果树为生的，他们有个五岁的儿子叫小冬，可爱极了，我老喜

　　环抱他，这个小家伙每次我一抱他，他就不肯下来。有时，他也赖在五哥身上，五哥总是笑着

　　被他追的满院子跑。

　　休息了两天，五哥说要到县镇上去看看，顺便去一趟府衙。

　　大街上，很是热闹。

　　迎面抬来一架官府模样的轿子，轿子前两个当差的十分霸道的推开行人，开出一条路。

　　这时，一个白发的老伯迈着凌乱的步子跑了过来，喊着，何老爷，您放了我女儿吧。下个月

　　我一定把欠您的租金补上。

　　求您了……

　　那样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硬生生的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拦着轿子。

　　风吹着他苍老的面庞，一阵，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