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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被困住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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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按你所说，这是‘我’让你带回来的？”上帝翻翻那叠资料，抬头看向路西菲尔。
“是的。”路西菲尔在神殿中央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恭顺又疏远。
自从知晓造物主对他的心意后，他就不肯再多亲近他的造物主。
路西菲尔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份平衡，谨慎克制地保持距离，像是行走在一根随时都会断裂的细线上。
上帝似乎对自家天使的态度有些疑虑，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认真浏览一遍那些炽天使长凭记忆带回的资料：“不出意外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找出解决方案。”
路西菲尔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上帝看着他：“路西，你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这句话路西菲尔在之前的循环中听了很多遍，此时已能泰然自若地回复：“也许是因为在轮回中困了太久吧。”
“你在怪我吗？”耶和华注视着他，“怪我逆转你的时空，将你困在重复的时空中？”
路西菲尔否认道：“我并无此意。”
耶和华直白地指出：“那为何你突然疏远我？”
“您是神。”路西菲尔不疾不徐地回答，“而我只是一个造物，造物本就不应与您过于亲近。”
上帝哑口无言。
路西菲尔起身告退。
上帝注视着对方走出神殿，又看向手中的那叠资料，手指忍不住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这些都是炽天使长亲笔写下的。
他大致翻阅一遍，便大致明了这件事的解决方法。
他曾经将一部分光明神力留在路西菲尔体内，强行逆转对方时空，随意连接他们的时空线。这些行为导致这个世界的时空与光明神力混合在一起。
如果要扭曲闭合的时空恢复原样，必然要消减掉很大一部分光明神力。
上帝陷入沉思，他想不到其他方法，却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轻易做决定。
他思考了很久，直到路西菲尔对他祷告：“吾神？您是否需要我向另一个‘您’传递信息？”
上帝缓慢地眨眨眼睛。
他想说‘好’，他想在其他的不确定的时空中继续注视着他的天使。
......可是他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让路西菲尔继续困在这闭合的时空中呢？
最后他说：“不必。”
他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柄匕首。
可在他处理好一切时，却又看到路西菲尔走入神殿。
路西菲尔也不明白自己为何非要来神殿一趟。
某种强烈的预感驱使他来到造物主面前，似乎必须亲自确认什么才能安心。
最后他将这种预感归结为对于时空的忧虑：“吾神，您确定今天可以解决吗？”
“没事了，回去睡一觉吧，”耶和华微笑着，“相信我，明天会如期到来的。”
路西菲尔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又问：“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回去休息吧。”耶和华似乎不打算继续让他留在神殿，“晚安，路西，做个好梦。”
这是他第一次祝愿路西菲尔做个好梦。
路西菲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没有顺从对方的旨意，而是快步走过去。
耶和华轻轻皱眉：“路西？”
路西菲尔站在他面前，嗅到比以往更浓郁的光明气息，他上下扫视一遍，发现对方小臂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路西菲尔此时也顾不上想要逐渐疏远造物主以逃避对方心意的想法，他伸手去摸，耶和华却轻轻摁住他的手。
“吾神？”路西菲尔仍然试图去摸。
耶和华握住他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自己移开手臂，拿出那样东西。
那是一柄匕首。
路西菲尔愣了一会儿，随即颤抖着摸向耶和华的胸口。
他什么都没有摸到，那里已经被生生剜出一个洞，光明神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其中逸出。
“这是唯一的办法，路西。”耶和华看着对方，“我需要让这个世界的时空恢复正常。”
仿佛浑身力气也随着光明神力逸散，路西菲尔两腿一软，跪在他身边。
“如果这个世界的时空能恢复正常，路西，你就代替我，引导、保护这个世界。”耶和华温和地摸摸他的头，在没力气抬手之前收回手，“可以吗，路西？”
路西菲尔颤抖着握住他的手：“不，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你别死，别死......”
耶和华的声音逐渐降低：“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路西菲尔用力摇摇头：“我该怎么救你？我放弃了，我不想打破循环了，你别死......”
“你别死......”炽天使长极力控制住将要脱眶的泪水，他将额头抵在耶和华的手背上，有点绝望地轻声呜咽。
他似乎忽然意识到什么：“......循环？”
耶和华看着对方，突然感到有点不安：“路西？”
路西菲尔忽然拿起被耶和华放在一边的匕首，切断自己身体上所有的魔力连接点，然后像他的造物主那样，剜出自己的心核。
自杀多次的经验让他知道如何快速死亡。
而在他死的那一刻，循环会再次开启，所有一切都会重归原点。
包括他的造物主。
耶和华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却没有力气去阻止他，只得无奈地强行维持住有些涣散的意识：“......路西，那可是我为你创造的心核，你该保护好自己的。”
路西菲尔没有力气去回答，他祈祷着自己能够先一步离去，开启新的循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再睁开眼睛时，路西菲尔看到了天花板上的花纹。
那是很久之前，他的造物主为他刻上的花纹，他说这代表着光明与永恒。
路西菲尔眨眨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有湿润的液体从眼眶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