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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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仙子俏生生立在杨戬面前，紧紧绞着一截袖子，一脸欲说还休“你…”她微微颦了眉，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好端端的…为何…”
她哽住了，轻轻抚着手中玉兔。良久才开口“怎么回事，你说！”她杏眼圆睁，微启樱唇“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气死老娘了，不是明明说好不想干了就为我反下天去竖旗为妖，狠狠出一口气？怎么就…”
她刚想换一口气继续谴责，却突然撞上那人的眼神，闭眼，吸气，“算了…你有自己的想法。”
他扯唇笑了笑，开口“姐…”
“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看看你天天干的这都是什么事？自己和自己有多大仇啊？啊？那一大家子根本就不在乎你好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怎么看你的啊？他们配吗？啊？你这次居然把天庭弄了个天翻地覆然后自己坑自己坑到奄奄一息了？你是要陪天庭殉情还是怎么的？你你你…”
“姐您消消气。”
嫦娥狠狠地撸了几把玉兔，心里的气可算是顺过来了。
她狠狠剜了一眼呼吸微弱的人“你气死我得了。”
“姐～我都已经奄奄一息了，口下留情呐。”
“我呸！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她咬了咬唇，终于问出口“你要你师父怎么办？”
杨戬一直含于唇角的笑终于消逝，他敛眸抿唇，地牢一下子沉默下来。
“你要你师父怎么办？”
这句话传入耳畔的同时，他的心脏突然撞了一下，前尘往事扑面而来，无数压抑已久的情感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还有仿佛是刻在骨髓里的刻骨伤悲…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落泪。就好像自己也曾经历过一次像今天一般的分离…这种感觉不知源起，不知所终，却如此撕心裂肺，如此痛彻心扉，甚至压过了他全身的疼痛，让他陷入痛苦的窒息。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仅仅是攥紧了几乎只剩白骨的手。
嫦娥也沉默下来，她明明没有经历过任何分别，却对这种感情感同身受。仿佛她也经历过生离死别…她总是有这种感觉，仿佛前尘往事大梦一场，过了无痕…却记忆犹新。这时，一个毛绒绒的白团子从她袖口扒出来，勾着她的手臂蹬上去，趴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她偏头蹭了蹭白团子，心下稍安。
良久杨戬开口打破沉默，声音艰涩“他不会知道的。”他克制地呼出一口气，微微颤抖“能瞒…就瞒着吧。”
“他若是…”
“便任他去。”
两人又沉默下来。
两人心中各有所想所念，彼此心知肚明，可偏偏就是自己看不透。
“杨戬看不透…”杨戬顿了顿“身后事戬无可知，往后仙子身边怕是无人相护，杨戬劝仙子最后一句…明哲保身。”
嫦娥默立良久，终于开口，“那我也问你最后一句。”她眼神突然有些梦幻，“我似乎梦到过一些奇怪的事。你…曾经可是和我相熟？”
“是，也不是。至于梦境…也未必虚幻”他苦笑了一下“仙子若想深究…循心即可。”
嫦娥心事重重地转身，将出牢门的时候，忽听得那人传音入耳。
“八月望日卯时且到月宫桂树之下，可见一物，此物乃经年前仙子所借，彼时，本利皆还。”
待到嫦娥袅袅婷婷的身影看不见了，杨戬才叹了一声，开口道：“大圣可否消停些？给小神耳畔留一片清净？”
一只藏在他发间的蜜蜂飞出来，绕着他团团转。
“稀奇！稀奇！真是稀奇，杨小圣你这三界第一战神居然有朝一日被搞成这样？哈哈哈哈，俺老孙，今天，可算是开了眼了。”
那只蜜蜂在杨戬面前疯狂抖动，随着施法人的过激感情，化形已然绷不住了，蜜蜂身子上突然顶了一颗毛茸茸的猴头。
随着耳边似乎根本就停不下来的大笑，杨戬眼角一跳，感觉全身的伤口又疼了几分，他无奈出声。
“大圣…”
“别别别！你要干嘛？”孙悟空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落地现了原形，一个跟头远离了杨戬，正色道，“你每次这么叫俺老孙 准没好事！”
杨戬勾唇笑了一下，却没有出声，于是这个地牢一下子陷入了可怕的安静，只剩下他破碎而压抑的事吸声。
孙悟空抓耳挠腮了半天，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想要说话的欲望，不说话简直让他窒息。他一步跳上前，“杨小圣，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以你的本事，一百个沉香在你手下都走不过一招！你居然还甘心落在王母那婆娘手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具血肉模糊的残破身躯，抖了一下，呲牙狠挠两下头皮“俺老孙，不懂，不懂！”
通道里中有试探的脚步接近，孙悟空住了口。
“大圣只管回花果山就是了，花果山宝座下自有锦囊妙计。”他听见那人这么说。
“…罢，罢，罢！”他一抽身变成了蜜蜂，飞向外面的光明，忽然听到隐在黑暗中那人的喑哑声音“我这葫芦里，卖的是催命的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