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楊小立

46、第四十六封信 娜：

　　娜：
　　今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气温很低，好像是昨晚夜里下了雨。卧室的窗户开着，早晨有些风会吹进来，我的胳膊关节被风吹得有些酸痛，好像有冰雪在骨肉间消融。你要是在的话一定回把窗户关上的。
　　生米睡在我枕头边上，就睡在你睡过的位置上。我醒来的时候它睡的正香，嗓子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不绝于耳。我猜想它可能昨天夜里没有早早睡，贪玩到夜里起风落雨才回来。它现在大概不怕电闪雷鸣了，它的毛还有些潮，它是落了雨以后才回来的。
　　它小时候可是怕极了下雨刮风和电闪雷鸣了，每次雷鸣时它都会钻到你的怀里，或者从你的衣服里爬进去紧紧贴着你。我们要是不在家时它就会钻到沙发的缝隙里，我们在下雨天回到家里总能在沙发缝里找到睡着的它。但是现在不是这样了，它已经长大了。它不在惧怕刮风下雨和电闪雷鸣了，也不怕孤身在家了。它现在交了新的朋友，我和你原来讲过的，就是总趴在楼下石台上的那只胖虎。它饿了会自己去找盆里留好的猫粮和水，玩累了就从窗户里跳进来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它现在睡的正香呢。原来它不和我们睡一张床的，猫爱在夜里跳来蹦去，但你睡意总浅。它发出的咕噜声真像我妈妈喋喋不休的唠叨声，听了真叫人心安，我能从当中听出平稳安逸的幸福呢。
　　张大爷老伴的健忘症在日益严重，有时就连刚发生过的事情她都记不起来了。她现在常常坐在老张的葡萄藤架下看葡萄，有时会拔一拔葡萄树周围新长的野草，摘掉葡萄树上枯死的叶子。
　　她前天傍晚还问起你呢，她问我娜娜下班回来了没有，问娜娜去不去她家里做客吃葡萄。今年的葡萄晚熟了一段日子，不过很甜的。她的小儿子最爱吃葡萄，每天饭后都要吃一大串呢。她说吃多了牙齿会酸，可是她儿子不听劝，每天仍固执地要吃三大串，不过学会了听话饭前去洗手。
　　她这个小儿子今年大概有38岁左右了，孩子都小学快毕业了，早在北京昌平成了家。现在过年过节才会抽时间回来看望他们两个，每年只在中秋春节回来。那个总吵着要吃爷爷种的葡萄的是她的孙子，不是她的儿子。
　　娜娜，等你下班回来我们去她家里做客吧，我们也去吃点老张种的新鲜葡萄好吗？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