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彼岸天》吴乔

36、第三十六章 答案 有时候，越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拿忧伤，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旋木》
　　周祎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和苏晓一起坐在店里等雨停。
　　“你在这里等季凡吗？”周祎问她。
　　“恩。”苏晓点点头。
　　季凡伴奏完最后一首歌，正准备下台，叶子拦住他：“我还没唱歌呢！”
　　“你也要唱？”季凡惊讶的看着她。
　　“怎么，我就不该唱歌了吗？”叶子笑道。
　　“不是不是，”季凡连忙摆摆手，笑着说道，“我是没听过您老人家唱歌啊！您请！”季凡做出一个绅士邀请的动作。
　　“这还差不多！”叶子站到了麦前面，“各位，今天本店开张三周年，全场五折！”
　　“哦~”台下面人声鼎沸，众人纷纷鼓起掌来。
　　“为了庆祝三周年，本人特别献上一曲，光辉岁月，送给大家！”
　　“叶子，叶子！”
　　看来叶子不只是酒吧的老板，在酒吧歌手里也有她的一席之地，季凡以前只是听她自己是说过会唱歌，没想到影响力竟然有这么大。
　　“我们老班没词到了周年的时候都会上台唱歌的，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在台上唱歌。”吉他手悄悄跟季凡说。
　　“是吗？”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线/愿这土地里/不分你我高低/缤纷色彩显出的美丽/是因它没有/分开每种色彩。”
　　“那我先回去了？”季凡背起书包准备走。
　　“急什么？”叶子拦住了他，“今天三周年，我们可得好好庆祝一下，等会再走吧，外面还下着雨呢，大家都还没走。”
　　季凡看了看手表，9点多，也不算晚，就留了下来。
　　“来来，这家酒吧能开到现在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我敬大家一杯。”
　　“干杯！”众人纷纷举起了杯。
　　“季凡，我这杯要敬你，虽然你是做兼职，但是你的架子鼓真的打的很棒。”
　　“哪有你的歌声棒？”季凡是打心里觉得叶子唱的好听，女版的光辉岁月，虽然没有男声唱得好听，但却季凡却从里面听出了沧桑，或许是因为叶子这些年的经历，也或许是叶子独特的声线所致。
　　叶子不再说话，不停地喝酒，季凡看出了一些异样，从手里抢下她的杯子，叶子醉醺醺的问她：“怎么，你要替我喝吗？”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不要，我们继续喝啊，我们继续喝，继续喝！”叶子的声音已经从一开始的高兴渐渐变成的哭喊声。
　　“喝啊！”
　　季凡强行夺下她手里的杯子：“不能喝！”
　　“喝啊，喝，继续喝，咦，小浩，我们继续喝呀！”
　　“我不是小浩，我是季凡。”
　　“你骗人，你说过会回来的，三年了，你骗人。”
　　“你醉了。”
　　“我没醉。”
　　“诶，跟我一起把叶子姐带到休息室去休息。”季凡拍拍旁边的酒保。
　　两个人一起把叶子扶到了休息室，“呕……”叶子开始吐，季凡帮她拍了拍背，又拿了一瓶水给她漱口。
　　“我们继续喝啊！”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喝！”
　　“小浩，你的架子鼓好棒！”
　　“我不是小浩！我是季凡。”
　　“季凡？你别走！”叶子拉住了他的手。
　　“我不走。”季凡想把手松开，无奈叶子拽得太紧了。
　　“你别松手！”
　　“好，我不松手。”季凡还从来没有看过叶子这个样子。
　　“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啊~”
　　季凡刚想说不是自己的生日，转念一想，叶子说的应该是左浩，就乖乖闭了嘴。
　　叶子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季凡拿另外一只手掰着叶子的手，想要松开，叶子却拽得紧紧的，口里喃喃叫着“季凡”。
　　此时季凡放在吧台包里的手机正震个不停，屏幕上显示“老太婆”来电。
　　“还是没接电话？”莹姐问苏晓。
　　“恩。”
　　“兴许是酒吧里太吵，他没听见。”
　　“他今天跟我说过9点半就会下班的，现在都10点了，外面也没有下雨，怎么还没来？”
　　“别急，再等等。”周祎安慰他，“或许这个时候正在路上呢！”
　　“季凡……”
　　“我在啊。”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知道我是季凡。
　　“不要走好不好。”
　　“恩，我不走。”
　　“我是不是说过你像左浩？”
　　“恩。”
　　“可是后来我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发现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季凡不禁皱了皱眉。
　　苏晓起身，周祎拉住她：“你去哪？”
　　“我想去看看，他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苏晓咬了咬嘴唇，周祎看得出来她是着急的样子。
　　“好，我陪你一起去吧。”
　　“恩。”
　　外面又稀里哗啦下起了大雨，顾不得大雨，两个人一起骑着车冲进了雨中，来到酒吧，苏晓问酒保：“季凡下班了吗？”
　　“哦，没有呢，叶子姐喝醉了，他送叶子姐去休息室休息了。”
　　“在哪里？”
　　酒保把手一指：“后面。”
　　苏晓和周祎顺着酒保指的方向走去，休息室的门没关，苏晓站在外面，看到了叶子和季凡，叶子还在和季凡说些什么，苏晓听不清，只觉得喉咙处生疼，像吞进去了千斤重的东西，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模糊了整个视线，苏晓慢慢转过身，走了出去，周祎推着车子在后面赶上了她，把她载回了学校。
　　怎么回到寝室的苏晓已经记不清了，室友看到她哆嗦的样子，立马拿浴巾把她围了起来，打热水的打热水，吹头发的帮她吹头发，苏晓蜷缩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头发上的雨水一直不停的滴下来，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也感觉不到，苏晓从来没有在夏天觉得有这么冷过，以前在高中的时候，每次到了夏天，苏晓都不愿踏出室内半步，每次都是和林蔚多在有空调的教室和卡带机里度过的，手里再捧上一杯最爱的柠檬水，这个夏天就算圆满了。现在苏晓巴不得有个大太阳能一直照耀着她，可是那个说好要做自己太阳的人呢？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季凡听到这个话愣了一下。
　　叶子就那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季凡走出来，到吧台取回书包打算回去。
　　“诶，你没走吗？”酒保问他。
　　“什么意思？”
　　“刚刚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来找过你？”
　　季凡看了看手表，已经快接近11点了，和苏晓说好了要在10点之前去接她的，他拿出手机，上面显示10多个“老太婆”的未接来电，季凡立马回电话过去，却一直没人接。季凡骑着电动车赶到咖啡店，莹姐账号要关门了。
　　“莹姐，苏晓呢？”
　　“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看到她？”
　　“自己去的吗？”
　　“不是，跟一个男孩在去的，好像说是他学长。”
　　季凡骑车匆匆赶回了学校，打苏晓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季凡想了想，给苏晓寝室打了电话。
　　“喂，我找苏晓。”
　　“季凡吗？你怎么照顾苏晓的？”室友气冲冲的质问他。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她全身都淋湿了你知不知道，现在裹在被子里还瑟瑟发抖呢。”
　　“有没有发烧？”
　　“诶呀，39.8℃！”季凡刚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个尖叫声。
　　“赶快送医院！”电话的两端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
　　室友背着苏晓下了楼，想要出去，却被宿管大妈拦住了：“你们干什么去？”
　　“阿姨，她发高烧，我们送她去医院。”
　　“发烧了？”宿管大妈走过来末了摸苏晓的额头，“哦，那你们在这里登记一下。”
　　季凡站在外面，顾不得许多，冲了进来抱着苏晓就往外面走。
　　“诶，你谁啊，怎么可以乱闯寝室，诶，你们还没登记怎么就走了，回来，哪个班，哪个寝室的？”
　　室友看到季凡抱着苏晓冲了出来，顾不得许多，也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骂宿管大妈。
　　挂了急诊，医生说还好及时送来了，要不然得烧出炎症。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她就好了。”季凡看到苏晓的室友一个个哈欠连天的样子，催促她们回去，“今天谢谢你们了！”
　　“没事，都是室友，你好好照顾她，我们还得回去想宿管大妈请罪呢！”
　　苏晓打着点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安静得就像军训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她特别认真的训练，不爱说话，就连自己捉弄了她她也不反驳，季凡握着她另一只手，帮她缕了缕趴在脸上的头发，静静地坐着。
　　“咳咳……”季凡被一阵咳嗽声吵醒了，他起身，看到苏晓也醒了，正咳个不停。
　　“舒服点了吗，我去给你倒点开水喝。”季凡到开水房接了一杯水回来。
　　“你昨天是不是到酒吧找过我了？”季凡把水递给苏晓。
　　“我不想喝，咳咳……”
　　“我看看你烧退了没有？”季凡伸过手去摸苏晓的额头。
　　苏晓别过头：“烧不烧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误会了，我们两没有什么，我保证，我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她昨天喝醉了。”
　　“我累了。”
　　“你先把水喝了！”
　　“不想喝，咳咳……”
　　“那我看看你烧退没退。”
　　苏晓任凭季凡摸自己的额头，季凡又把另一只手放到了自己额头上：“恩，退了点，不是很热。”
　　“那江书晗呢？”苏晓冷冷的问。
　　“什么？”
　　“江书晗呢？她什么时候出的国？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不重要，所以没有跟你讲。”
　　“不重要吗？如果我在意呢？仅仅是因为不重要吗？”
　　“难道这么久来，你一直都不相信我吗？”
　　苏晓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问呢？”
　　“事情不都是自己争取才会有的吗，主动久了也会累，既然你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季凡来到了酒吧，叶子首先跟他道歉。
　　“我是来跟你说一下，我以后可能都不能来这边做了。”
　　“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吗？我昨晚是因为喝醉了，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跟苏晓的！”
　　“不是，我们之间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贡献给彼此的时间越来越少，摩擦就会越来越多，我们好像变得越来越不了解彼此。”
　　“昨晚的事情肯定也有影响对不对，我听吧台的酒保说了，苏晓昨天来找过你，而昨天晚上又是你照顾的我，我……”
　　“没事，你不用多想，就是你得另外再找过一个鼓手了，对了，这是叶小白的钥匙。”
　　叶子接过钥匙，说：“这个倒问题不大，再贴个招聘启事就好了，苏晓那边，要不要我去说下？”
　　“不用了，我会解决好的。”季凡转身走出了酒吧。
　　叶子目送着季凡离开，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想起了左浩，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6月，北方小城也已经渐渐燥热了起来，没有泡桐，也没有火车的鸣笛声，苏晓好像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座城市的安静，大学的校园里如此自由，随处都能看见情侣，但苏晓好像还是更喜欢南方的小城，以及高中的生活，虽然忙碌，但是大家那个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一起去奋斗，课间的打闹，下课后十分钟的小憩时光，拘束越多的生活好像更能从里面寻找快乐，苏晓也辞去了文学社的工作，周祎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她只是以简单的一句我累了就得以脱身，周祎点点头：“也好，那就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
　　“恩。”苏晓很想说声谢谢，谢谢她上大学以来都一直这么照顾她，话到嘴边，好像又没有了说出来的勇气，说了太多谢谢，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生疏。
　　以为这样，就能把生活活成以前的样子，但是苏晓往了，生活归根结底在于自己的心境，心境变了，就算是生活在以前一模一样的环境中，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份熟悉和惬意，不然哪来的“物是人非”这一词。
　　有时候，越想回到以前的样子，反而越回不去。
　　因为刻意都是不得长久的，随性反而更能找回生活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