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笙》白书庭

7、第 7 章 玉鹿恍

　　玉鹿恍惚的离开流芳殿，在长长的宫道上走着，脑子里全是云霁那声漫不经心的答应声，回音似的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回荡。平日里长的不行的宫道，此时竟短的令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走到了荣侍宫。
　　“玉鹿？”一个小仙见他浑浑噩噩，满脸通红，以为他是不舒服，便道：“怎么了？不舒服就去休息儿，别误了事情。。”
　　“不，不......”玉鹿如梦初醒，连连罢手，逃也似的进了屋子。
　　脑子里的某个想法就像是附骨之蛆一般纠缠着他。玉鹿进了屋子，关上门，坐了下来，神使鬼差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太平凡了，这样平凡的脸，怎么入得了殿下的眼呢。玉鹿有些低落的垂下眼，想着十七殿下俊美的令人仰望的面孔，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他慢慢的从床下拖出来一个箱子，看了许久，终于颤抖着从箱子里拿出一面有些脏污的铜镜，将铜镜立在凹凸不平的桌子上，照着自己的脸，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眼尾有些下垂，鼻梁不高，但好在不算太塌，脸上略微有些婴儿肥，整体看上去，仅仅是清秀罢了。这样脸，是怎么都不可能得到殿下的垂青的。
　　他闭上眼，嘴里默念着什么，这铜镜便开始反光，刺眼的光照在玉鹿脸上，让他的面容变化起来。他回想着今天那惊鸿一面，白衣男子一身贵气恍若神人。
　　须臾，玉鹿喘着气停了下来，缓缓的睁开了眼。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眼睑狭长，鼻梁高挺，一颦一笑间有些清冷的媚意，这张脸，神态间竟有五分像白颜！
　　玉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因为激动和紧张而红的像是滴血。

　　“父皇，母后。”云霁跪在厚厚的宫毯上，俯身行了一礼。
　　“平身吧，赐座。”天君看着云霁，一向威严的声音里不难听出几分慈爱。
　　“小十七，来母后这里。”天后朝云霁伸出手，云霁连忙上前，扶住天后的手。
　　小仙得了眼色，在天后身边置了桌椅。
　　“母后还是这般偏爱小十七。”十四公主云英道，语气间十分羡慕。
　　“你是皇姐，同小十七计较什么？”天后嗔怪道。
　　云霁落座在天后下首，见状，笑道：“皇姐自有驸马疼爱，就可怜可怜十七孤家寡人吧。”
　　云英红了脸，瞪了他一眼：“你也不害臊！”
　　“十七，你，你也别平白无故勾的母后伤心。”十二皇子云逍无奈的道。
　　云霁一愣，回头去看天后，果然，天后的眼眶已有些红了。
　　“母后......”云霁有些慌了：“母后，怎么了......”
　　云霁早些年在红河遇险，导致情魄残了一缕，此生都不可能有挚爱之人。这在天宫之中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当初天后悲痛欲绝，但那是云霁伤的极重，能保下一命已实属不易，医官实在是不敢冒险召回那一魄，于是云霁至今都是一个残魂。
　　旁人或许觉得这是件天大的事，云霁倒是无所谓，这些年来，同龄的人纷纷成家生子，唯独云霁一人孑然一身。说起来，流芳宫后院倒是一水儿的美人，但云霁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后院里美人如流水一般，有来有走，一年里能换上好几批。
　　“濮儿，”天君安慰的抚了抚天后的肩。
　　“好了，不说这个了。”天后拭了拭眼角。
　　云霁有些无奈，却也无法。
　　忽略这个小插曲，这顿晚宴吃点倒是其乐融融，云英极是活泼，把天后天君逗的开怀，歌舞升平中，几个皇子迎合着说说笑笑，同天君喝了不少酒，云霁被几个皇兄劝着也喝了不少，他酒量一向是很大，但再海量的人也禁不住几个人轮流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