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原始世界画风不对》木三月

4、一起住 原来兽皮衣

　　一阵无声的沉默，大家被黎泽这句话震的有些反应不过来，麦奇？复活？这怎么可能！

　　青一脸不信：“黎泽，我知道你和麦奇是朋友，你是太想他，认错人了吧！”

　　木伦很喜欢黎泽，平时一起狩猎，黎泽的表现比村里其他少年都要优秀的多，所以他想了想才道：“你看见的是不是千面藤，千面藤很少见，它们会用藤蔓模仿人脸和动物的脸，也能改变自己的颜色，诱惑人和动物靠近，最后成为它们的食物。”

　　木伦说完后，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是黎泽看错了。

　　但周竟没有怀疑，他见过的人太多了，看得出来，黎泽和人相处时虽然有点单纯，但他面对危险和未知时绝对是一个谨慎靠谱的少年，既然他这么肯定的说了，那一定是看见了，甚至求证过。

　　周竟只是有点感慨，重生复活这种事不应该是我的特权吗，这个世界怎么随便派送？

　　周竟打断大家七嘴八舌的质疑：“黎泽昨天找到我的地方，应该不是你们常去的，黎泽，你是因为麦奇才去到那里的吧？”

　　正被大家七嘴八舌质疑的插不上话的黎泽，马上点点头，他说起当时的情况：“我在丛林里追了他几个小时，他的速度很快，我看不见他的身体，我觉得……他更像在地上爬。我不会认错的，我清楚的看见他脖子上带着月珀石”
　　黎泽停顿了一下，“是蓝色的月珀石，村里只有我家才有。”

　　在雾岭，只有死去的人才会戴月珀石。
　　大家都知道，蓝月珀只有黎泽家才有，那种月珀石用一点少一点，而村里其他人用的都是黄月珀，能不断再生。

　　他们也是亲眼看见黎泽给麦奇戴上蓝月珀石，黎泽看错的概率很小，更不可能是千面藤，那东西根本不会移动。

　　白屋里一片寂静，半晌没人说话，事情太诡异，超出众人的想象，就连五百年前经历过大灾难的先祖，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半晌，还是村长开口道：“这件事，我会去找古萨商议对策，在这之前，木伦，增加村子外面巡逻的人，你们带队上山狩猎时，要格外注意安全。”

　　大家明白事情的严重，点头答应。村长转头看着黎泽：“这个消息对村子很重要，而且你带回了我们一直想找的人，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

　　黎泽点点头：“那我带他……恩，周竟，先去找住的地方。”

　　黎泽和周竟走出去后，村长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了一抹忧色。

　　周竟跟着黎泽走在村里，不时有人和他们打招呼，周竟环视四周，近距离看村里的屋子，更显简陋，支撑起屋子的木头是直接从树上砍下来的，因为枝干弯曲，做成墙时，漏出一道道或宽或窄的缝隙，站在外面就能把屋里看的一清二楚。

　　在屋前，有人在晾晒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有人在往房子上加盖新的茅草，还有年纪大点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黎泽解释说，躺着，可以消化慢点，不容易饿……

　　周竟可以确认，虽然这里有村也有村长，但是跟农业社会一点边也沾不上，雾岭村的生活很原始，但又比他知道的原始社会多了点说不出的东西。

　　黎泽边带路边道：“村里现在没有空的屋子，你暂时要先住在我家，等你选好地方，可以找大家一起帮忙盖新的屋子。”

　　“喔，住你家……”周竟看着周围的屋子，虽然大小不一，但都是单间，于是问道：“你家里其他人……”

　　“家里就我自己，我父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黎泽语气坦然。

　　但周竟却想到更多，在这个世界，就算生活在村里，没有父母照顾的孩子，生活有多艰难也可以想象。

　　但黎泽却没有不满：“小的时候，村里会给我食物，其他人有时候也会照顾我。”说到这儿笑了一下：“后来我能跟着狩猎队上山，就能自己猎到食物了，那时候我是队里最小的，大家都钻不进去的洞，只有我能进去。”

　　黎泽的下巴带点圆润的弧度，睫毛又长又卷，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如果在现代社会，也确实是个孩子。周竟伸手揉了揉他的卷发，声音有些柔和：“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

　　黎泽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伸手指了指前面一间小一点的木棚屋，转移话题道：“这是我家”。

　　黎泽家里的东西并不多，最显眼的就是中间那张“床”，用毛草垫着，上面铺着兽皮。屋子角落，堆着一些零碎的石块，里面掺杂着一些透明和不透明的晶体，其中有几块周竟觉得怎么有点像夜明珠。

　　在石块旁边放着一个很粗的树墩，上面也盖了一张兽皮。周竟以为这是个板凳，然后就见黎泽走过去把兽皮揭开，里面居然是空心的，还放着挺多东西，感情这还是一多功能储物柜。

　　黎泽从里面拿出一张兽皮，铺在旁边，然后又拿出一套麻布的衣服递给周竟，“这个给你穿。”

　　就算不冷，周竟也不习惯这样半裸着，但看着这套麻布衣服，却没有伸手去接，这个太贵重了，周竟只看到村长和几个老人穿着麻布衣服，黎泽自己还穿着兽皮呢。

　　看周竟没有伸手接，黎泽有些不好意思：“你先穿这个凑合凑合，下次打到猎物，你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兽皮来做衣服。”

　　“凑合？麻布衣服不是很珍贵吗？”周竟难得有点呆滞。

　　黎泽也呆了一下：“……村里有麻籽，可以每年种，所以这衣服大家都有。”

　　“那你怎么还穿兽皮衣？”周竟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啊，这个，进山穿着它最方便，麻布没有它结实，大家出去狩猎、干活什么的，都愿意穿兽皮衣。”

　　原来兽皮衣是你们的工装。周竟终于明白村长为什么穿麻布衣：年纪大了，不用上山钻树林了。

　　把衣服递出去，黎泽从那个树墩里又拎出一个麻袋子，里面装的是黄色的蒲米。

　　蒲生长在白水河边，每次成熟的时候，村里会统一的采集，然后分给老人和孩子，黎泽这个年纪还是可以分到的，只是数量不多。

　　“我要把蒲米给阿利亚婆婆送过去，你……”

　　“我和你一起去。”周竟正着想尽快了解这个村子。

　　路上周竟才知道，阿利亚是麦奇的奶奶，麦奇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她是一个人把麦奇带大的，自从麦奇去世后她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最近她的牙齿开始脱落，吃肉变得很费力。

　　“昨天，我本来是去山上找霜叶的。”黎泽道。
　　“霜叶？”
　　“恩，经常吃霜叶会让人身体变强壮。”黎泽想起以前的事：“小时候听阿利亚婆婆说过，那时候她经常照顾村里像我一样没有父母的孩子，给我们修房子，做衣服，我还没去狩猎队的时候，会被她带到家里吃饭，那是父亲去世后我第一次吃到用辛料做的肉。”黎泽有些怀念。

　　周竟看了看他道：“那下次上山的时候，我和你一起找找看，怎么说我也在山上呆了这么多年，说不定有点特别感应呢。”
　　“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就当是我交的房租。”
　　“房租是什么？

　　阿利亚家离得不远，他们到的时候，阿利亚正坐在屋前的石台上，旁边放着一个陶碗，里面装着黑漆漆的药汁。她是一个和村长一样可以穿麻布衣服的老人，但却比村长苍老太多，这并不仅仅是年龄的原因。

　　她脸上皱纹松弛一直堆上眼皮，几乎要遮住眼睛，微微驮着的背看起来无力又不堪重负，宽松衣袖下露出的手腕像褐色的枯枝。

　　但是笑容依然温暖，看到黎泽时，立刻牵起了嘴角：“来了啊”。然后对着周竟同样微笑点头，大概已经听说了周竟的事。

　　当她注意到黎泽拎的袋子时，有些感动又有些埋怨道“你这孩子，都跟你说过几次了，村里发下来的米要自己留着啊，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才能壮实起来，婆婆不要，你上次送来的婆婆这里还有呢！”

　　“婆婆，你要多吃点，身体才能快些好起来。”黎泽的语气很平稳，但周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话里的一丝难过。

　　“古萨每天都给我送药过来，婆婆会很快好起来的。”她温柔的看着黎泽：“婆婆年纪大了，可不比你们这些大小伙子，以前麦奇呀一顿就能吃半袋子蒲米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沉默了一瞬，然后才抬头对黎泽叮嘱道：“你现在还小，山里到处是吃人的猛兽，要多吃米，少上山打猎啊！”

　　“恩，婆婆我记得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黎泽说着却仍然把蒲米送进了阿利亚的屋子，阿利亚有些无奈，一再叮嘱黎泽下次不许再送。

　　当他们离开阿利亚家之后，黎泽回头望了一眼，阿利亚依然坐在石台上，那碗药静静的摆在旁边……一个想法不自觉的冒出来：就算我找到了霜叶，婆婆真的会吃吗？

　　周竟看黎泽有些出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路都走偏了。”

　　黎泽摇摇头，没说话。周竟心里有些感慨，这小孩虽然活得很糙，但心思却很敏感。周竟当然能看得出来，阿利亚不只是身体不健康，更大的问题应该是精神上的。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活法，周竟没有多说什么，就着这个姿势揽着黎泽往回走。

　　快到家之前，周竟突然问道：“对了，古萨是谁？”他两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在白屋时村长甚至说要找他来商议麦奇复活的事。

　　黎泽道：“古萨是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