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社戏》柳青山

22、初露（一） 你怎么会有

　　叽呀——
　　段七七从房间出来，与段七五担忧的眼神撞上。
　　“没什么。”段七七摇摇头。
　　自从在任务期间，有其他的暗卫看见段七七身边的叶小落，段七七似乎就被段三三盯上了。段七七向李坤元汇报工作后，人刚踏出门槛，就被段三三的人拉走。
　　“毕竟是事关殿下的事，谨慎一点也是好的。”段七七道。
　　段七五跟在段七七身旁，凑到段七七耳边，小声道：“我听说老大最近又和六皇子吵架了，心情差得很，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不然保不准又得挨罚了。”
　　段七七没回段七五，闷着声走路。
　　他的思绪还留在刚刚的质问，段三三的话还在脑中不断回响。
　　“叶家大大小小奴仆下人，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了叶小落？你可知叶小落是何人，性子如何，过往如何，在家里又是何般地位？这般莽撞拉上一个人，你可真是给我长脸啊！”
　　“这个叶小落，我派人调查了一下。他是丰阳叶家的三少爷，因为是妾生的，不被叶老头看重。十年前，叶家横遭大火，叶小落和叶家的四少爷被贼人掠走。叶老头本以为二人惨遭不测，可谁知三年前二人突然回来，满身的血，四少爷还疯了，嘴巴说不出话。那七年，没有人知道这两人到底遭遇了什么，而四少爷又在回到叶家的三个月后暴毙，只剩下了一个阴晴不定的叶小落。这样背景不清的人，你敢找？要不是现在你任务在身，我他妈立马弄死你这个废物。”
　　段三三应该没把这件事告诉六皇子，他大概只是简单地把结果汇报给六皇子......
　　叶府的水很深，你可当心点，别被拉进去了......
　　啊，六皇子好像在最后提醒了他一句。
　　段七七停下了脚步，打开了宿房的门。
　　他想到了叶小落。
　　那个对他大喊大叫，会耍小脾气，一身少爷毛病的叶小落。
　　那样真性情的人，怎么会有那样的过去？
　　又怎么受的下？
　　......
　　叶府这几日都被闹的鸡犬不宁，原因无他，还都是因为这个麻烦的三少爷——叶小落。
　　叶小落自被叶正贵禁足后，整日在房间中大吵大闹，几日不肯吃饭，今天还是叶正贵下了令，用强的手段掰开了叶小落的嘴，将粥拼命地往里灌，好让这个面色灰白、瘦弱的人看起来有那么点血色。
　　装饰华美的叶家府院处处飘着不详的白纸，随着风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
　　元宝受叶小落牵连，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被人欺负不说，还要处处看着这个闹心的三少爷，以免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眨着带着重重黑眼圈的元宝强行打起精神，有声无力地再次对叶小落道：“少爷，别看了，段七七早就走了。”
　　叶小落还是看着窗户没有说话。
　　元宝只好再次道：“少爷，我都说了，那个什么段七七啊，肯定是江湖骗子。坑了少爷您好拿叶家的银钱回去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回来呢？我猜他现在定是拿了钱，不知在哪处偷着乐呢！”
　　这句话再次掉进了无底洞，叶小落动都不曾动，好像整个人都被钉在了窗边。
　　元宝以为这少爷不会再理他了，想悄咪咪地偷偷睡下觉。可当那眼皮刚沉下来，那该死的耳朵又灵敏地收到一句嘶哑的话：“是吗？”
　　元宝要被整崩溃了。
　　敢情我在你这大爷面前说了那么久，你现在才肯给我整句“是吗”。
　　但在叶小落面前又不敢发脾气，免得这位情绪不稳定的爷要发作。元宝硬是把嘴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刚要回答“是的，少爷”，那眼正好对上叶小落那黑黝黝的眼睛。叶小落死死看着元宝，那双没有生气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转到了元宝的身上，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吗，元宝？”
　　妈呀！
　　元宝吓的睡意全退，跌坐在地上，脑子嗡嗡地响，身子只会一个劲地往后缩。
　　房间没有点油灯，全靠那点穿过窗纸的光线，而那点光又好像只能照够叶小落的脸，再也不能照到其它地方去了。元宝看着少爷那张脸，只能够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是......吧。”
　　忽然，窗外好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掠了过去，叶小落的注意力终于被引了过去。他突然伸手打开窗户，一只手猛地伸了过去，再回来时，手中有了一只在挣扎的黑色大鸟。
　　那只黑色大鸟一直在“呀呀”地叫，元宝听出来了，那是乌鸦的叫声。
　　叶小落关上了窗户，看着坐在地上的元宝，突然笑出了声。
　　由于几天未曾怎么喝水进食，那声音嘶哑无力，笑声好像是从喉咙咳出来似的。
　　元宝看着突然疯疯癫癫的叶小落，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挤出一句话：“少......爷？”
　　只听“喀吧”一声，叶小落手中的鸟儿突然不再挣扎，鸟头温顺地贴在手上，好像在无声地撒娇。
　　叶小落笑眯了眼，眼紧紧地盯着元宝，在元宝要晕过去的时候，才终于施恩慢慢吐出一句话——
　　“元宝，真是辛苦你替叶正贵那个老匹夫盯着我那么多年了。恭喜你，快要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