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山海传奇》芄芄

7、同根生6 第二日

　　第二日，周老夫人醒过来后，看到谷雨站在床前，手中端着一盘新鲜的枇杷。谷雨向周老夫人微笑，“我给姐姐采了新鲜枇杷。”
　　他将枇杷放在桌上，又捧来脸盆毛巾给她，“姐姐先洗个脸吧，我去给姐姐拿衣服。”
　　周老夫人皱皱眉，问：“怎不是丫头们来这儿，让小雨你来为我做这些事？”
　　“小雨愿意。而且，”谷雨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小雨还能陪姐姐一日，那些多余的人姐姐今日就不要管了，好了好？”他抬起头。
　　“他们无恙的话，就随小雨去吧。”

　　谷雨为周老夫人穿戴完毕后，为她端上了刚才做好的面。“姐姐，这是我做的面。”
　　周老夫人只尝了一口，就咳嗽得说不出话来。“咳咳咳……”
　　谷雨连忙给她倒水，又给她拍拍背，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姐姐，这是我第一次做……”
　　周老夫人摆摆手，“无事，无事。”她将手放在谷雨头上，揉了揉，“我自然是知道小雨是好心的，没关系，姐姐为你做，你可得替姐姐生个火。”
　　“好。”

　　厨房里谷雨蹲下去，在下面打火烧得旺旺的，他抬起头，姐姐虽已年纪大了，但做菜的手也未生疏着。她一边做一边教着谷雨，“今早小雨的配料放错了，应当放盐的。”说罢，将一小撮盐加进去。
　　起锅，盛上，水雾氤氲，朦胧了双眼。谷雨站起身，脸上已不知何时黏上了锅灰。周老夫人一抬手便擦掉了谷雨脸上的灰，笑着：“你个小笨蛋。”
　　听着这话，恍惚间，谷雨就好像看到记忆中的谷歌，豆蔻年华，在并不富贵的家里做着一切家务事，在他回家的时候最爱用食指刮一乱谷雨的鼻子，笑着说：“你个小笨蛋。”
　　他很喜欢那种感觉，谷歌给他的真实让他得到了那不属于他的记忆中的感觉。亲情的感觉。
　　可惜这不该是他的。
　　他茫然了，他实现谷歌的心愿，又何尝不是谷歌实现他的心愿呢。
　　周老夫人见谷雨出神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小雨。”
　　“唔。”谷雨回过神来。
　　“将面吃完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谷雨问周老夫人，“姐姐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小雨可以陪姐姐一起做。”
　　“陪姐姐去放花灯吧，姐姐还从未放过花灯。”两人在府中动手做花灯。
　　两人携着花灯到河边，谷雨抬头，已是黄昏时刻，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他点亮了蜡烛，将花灯交给周老夫人。周老夫人将花灯放入河中，双手合十，许下了心愿。
　　“姐姐许的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谷雨点点头，抬头望见日落将近，天边已有了闪烁的繁星。应该，在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吧，走完这最后一段路，他就真的要和姐姐分开了。

　　谷雨服侍着周老夫人就寝。烛火昏暗，周老夫人靠在床上，牵过床边谷雨的手，说道：“今日大抵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日了。但过了今日，也是真的说再见了。我对我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怕是过不了今晚了。”
　　谷雨垂下眼帘，“小雨在这陪你。”
　　“嗯，”周老夫人望着谷雨，“你能告诉我，我的小雨到底在哪吗？虽说你长得与小雨一般无二，但直觉告诉我，你不是他。”
　　谷雨无奈笑道，“原来姐姐都知道。”叹了口气，“当年的谷雨，在山涧间为姐姐采枇杷，泥流翻滚，他……姐姐别难过，他的执念既已化作了我，我自然要等在姐姐身边的。”
　　周老夫人摇头：“你当有你自己的人生，不必拘于小雨的执念之中。于我，我等的也始终是小雨，不是你。你来陪我这两日，我很开心。”
　　周老夫人闭上了眼，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再睁眼时，语速慢了许多。“方才，放花灯。我，许了个愿，我想，到谷雨身边去，陪着他。当年我要是，拦住他，他也不会，离开我。现在我想，永远伴在，他身边。你能，帮我吗？”
　　火烛幽幽，盏灯燃尽，熄灭。
　　过了很久，谷雨才回了一句。“好。”
　　姐姐你好好睡，我带你去找他。

　　小梨出现在谷雨身边。“快走了，我的术法已经失效，待会儿他们就会醒过来了。”谷雨望着小梨，“再帮我一次好吗，我想带姐姐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