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山海传奇》芄芄

3、同根生2

　　正厅上，周老夫人看着小梨吃着小鱼干。管家领着司律进来，向周老夫人禀报“老夫人，这位是司公子，是来找猫的。”
　　司律向周老夫人行礼。“小辈从远方来，途经此处，倒不知这调皮的猫儿竟乱跑，叫我可好找。今次在这里多谢老夫人对小梨的照料。”
　　周老夫人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又让丫头给司律沏上了茶。
　　小梨嘴中叼着一条小鱼干，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司律身边。司律将它抱进怀里，任由小梨在自己怀里吃着。
　　周老夫人看着，“这猫儿倒挺讨人喜欢。倒让我想起了儿时，舍弟也曾养过一只猫儿，与你这只很不同罢，但也是讨人喜爱的，只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当年一场洪灾，所有东西都冲走了，那猫儿，也不见了。”叹了口气，“还有小雨，也不见了……”
　　司律轻抚着小梨柔软的皮毛，对着周老夫人，“老夫人有心事不妨说一说，说不定小辈也能为老夫人做些什么。”

　　谷雨这个名字，是老谷起的。老谷是个庄稼人，看天吃饭。谷雨出生的那一年，旧旱无雨，庄稼收成不好。但偏生是谷雨出生的那一日，久晴的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乡里人告诉老谷，“老谷，你娃要生了，你不回去看看哩！”
　　老谷丢下锄头奔回了家。
　　在屋外，听着娃娃的啼哭声，天上的雷云有了动静。伴着啼哭声，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下着。有邻里就说，“老谷，你家娃可真是福星啊，他一来雨就下了嘿。”
　　老谷也带着些许骄傲，“那自然是。”脸上乐开了花。
　　五岁大的谷歌从内房里走出来，告诉老谷。“阿爹，稳婆说是个弟弟。””
　　老谷伸手揉了揉谷歌的头，“丫头啊，他是你弟弟了，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谷歌似懂非懂，倒也点了点头。

　　此后，在谷雨两三岁时，谷歌便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爹娘农忙，谷歌带着谷雨，在家里忙着事务。所以谷雨最黏姐姐。
　　到了六七岁，老谷让谷雨上了私塾。而谷歌在家中，针线刺绣纺织也不差，做这些活计，为家里增添点收入。
　　她常到布庄去用卖蘑菇得的收入去换些布头，线头。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但谷歌也能用这些东西为家里人做件衣服出来。
　　谷歌从布庄换了一袋布头，出到庄外，看见谷雨坐在台阶上，望着街道旁卖糖葫芦的人。
　　谷雨问：“姐姐，哪是什么？”
　　“嗯…大概是糖葫芦。”
　　“糖葫芦？”谷雨转头望向谷歌，谷歌身旁拖着一袋她用采蘑菇换来的布头。这些东西，大抵能为做得了一件衣服。
　　谷歌看着谷雨在走神，“小雨…”
　　“啊，”谷雨回过神来，对谷歌微笑，“姐姐我们回家吧。”
　　“嗯。”谷歌应了一声，再次偏头向着那卖糖葫芦的地方望了一眼，敛下眼帘，不再说话。

　　谷歌大抵知道谷雨是想要糖葫芦的，但他却不说出来。她也不知道那糖葫芦是拿什么做的，可能就是糖和野果。于是到山上采了李子，又从树上去掏了蜂蜜，回来以后将它们混合在一起。
　　只待谷雨回来。“姐姐在做什么？”
　　“小雨。”谷歌用削尖的竹枝将“糖葫芦”串起来。“想给你做糖葫芦的，可我不知道怎么做。想来那糖葫芦用的一定不是李子，不然我也不可能串那么久都串不进去。”
　　她将手中串好的一支伸到谷雨嘴边。“好吃吗？”
　　“嗯，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糖葫芦了。”谷雨低着头，说。
　　“你倒是胡说。”
　　“真的。”谷雨抬起头，眼中含泪，他抱向谷歌，一只手摸到了她被蜜蜂蛰过的起了红包的手。“姐姐做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糖葫芦了。”

　　即使谷歌的生活是艰辛的，但也很美好。谷雨十二三岁，倒也是一个少年郎了，身高也与谷歌一样，总是为谷歌分担一些家务事。直到谷雨十五岁，连绵不断的雨让水位上涨，在务农的老谷夫妇以及其它乡里人，一同被泥石流掩埋。
　　谷歌和谷雨随着难民群一同涌入城中，每日与其他人争抢那为数不多的布施充饥，在破庙里与众人睡在稻禾上。两人相拥而眠。
　　谷雨对谷歌说：“姐姐，你等我，厘山上有枇杷树，我去给姐姐摘些枇杷回来。”
　　谷歌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没事的，不要去。”
　　“姐姐。”谷雨的手抚上谷歌的脸，“姐姐你消瘦了很多，小雨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姐姐了。”
　　谷雨从颈上摘下谷歌为他缝的护身符，放在谷歌手间，“让护身符代替我先照顾姐姐，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老夫人从袖中掏出那个破旧的护身符，继续说到：“他那天一去就没有回来，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后来，我得了这周家人的帮助，在大户人家做了个丫头，得了喜爱，将我给了这周家做了夫人，才有了我今日。”
　　司律的一杯茶已饮尽。“如此，看来老夫人挂念的还是那不知下落的弟弟。”
　　“这么多年，我大抵也晓得了他可能已不在人世，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处，我总是心难安。”
　　司律抱起小梨站起身，向周老夫人行一礼，“若是老夫人信我的话，小辈愿为老夫人寻一寻人，三日之内给老夫人一个答复，也算报了老夫人对小梨的恩情。”
　　“你若真能寻到，派人给我传个信，老妇我也心安了。”
　　“嗯。不过老夫人，”司律顿了顿，“能否将护身符借我用一用，也好做送信人的凭证。”

　　管家领着司律往府外走，不忍问一句，“司公子，虽说你答应为老夫人寻人，要了护身符做凭证，但那毕竟是老夫人的心头宝，丢了就不好了。你看能不能让老奴换一件物什做凭证？”
　　“周管家不必担心，我要这护身符也是有用处的，不会丢了它。周老夫人的心愿，我也一定会实现的。”
　　“如此，老奴在这里先谢过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