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切分》小割

3、第 3 章

　　后背刚碰上床板便“嘶”地叫出一声，他才回想起那位中二少女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这时刚连上充电器的手机“滴滴”提示它的主人有新信息，他欣喜若狂地点开查看，怎料映入眼帘的却是拍档厉博的消息：“作业出错了，老师要求重做，后天交。”
　　他一下子就又焉了回去，心里给自己写了个对子：街边神棍乌鸦嘴，天降少女来砸腰。附上横批：多灾多难！

　　闭眼，他思付：明天去教务处问问白小白的情况，至于作业就再斟酌斟酌；后天回家，晚上高中同学宴会。

　　翌日早上，学校教务处回复得很简单：白晓镜的休学原因是要照顾出车祸住院的双亲，在双亲康复之后自然就会恢复学校的正常上课；她前天亲自来提交休学资料办妥手续的。
　　出了教务办公室，林殷首先掏出手机查看一夜无有消息的女朋友是否有回复他，显然，依旧没有回复。

　　林殷开始隐隐约约地觉得事情有蹊跷了：白小白一向处事周到，休学这么大一件事情，她必定会跟我说，再说不同多久我便会知道这件事，也会打电话问情况，她不会不接电话，至少是会有给我发一条消息好让我放心，她毫无表示实在是可疑。
　　“喂！林殷？你在干嘛啊？”林殷觉得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扭头一看，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是昨晚砸他背上的那位中二少女！

　　陈探换上了正常人的衣服，手里捧着一大杯奶茶，这时她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咋一看没多大的毛病。但是林殷却不然，平白遭受天降之灾的他可是亲耳听到陈探说过中二语言的。

　　“我来问我女朋友的事情。”
　　“你女朋友怎么啦？”听这语气，是一个热心爱助人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了。

　　“她休学了，但是我联系不上她了。”
　　“哦，那就是她要和你分手了。哎，你们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这位好青年得出一个粗暴的结论，然后燃起一颗八卦之心。

　　“她不会跟我分手的，她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她要分手也会当面跟我说，绝不会一走了之，我只是在担心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林殷神色有些担心。

　　陈探大吸一口浓郁的奶茶，贪婪地舔舔嘴巴回味奶茶的香甜，咂咂嘴发表意见：“或许是不方便接电话，你看啊，可能是在坐飞机呢，飞机上不让打电话的呢！”

　　“她前天休学，距现在至少过了五十个小时了，她没有联系我，就算是坐飞机到非洲也应该下机了吧！再说，白小白绝对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我会担心她。”

　　之后听完林殷对整件事情的陈述，陈探思量了一刻钟，马上就问了白晓镜的家庭地址和父母所在医院地址。她神神秘秘地把林殷拖到一个角落里，故意压低了嗓子：
　　“我可以帮你一起去找她，就当是我昨天撞倒你的补偿吧！”

　　昨天怎么会是撞倒无辜的林殷的？分明就是拼死了命地砸他身上好吗？

　　陈探把还有半瓶的奶茶递给林殷，林殷下意识乖巧地接过了，陈探摸了一把他头发顺毛：“真乖！”
　　林殷：？？？

　　说时迟那还快，陈探迅速掏出一根灰蓝色的长棍，棍子一节一节的像骨节分明的竹子，林殷立马就想到了一个词：丐帮打狗棒？

　　陈探用手熟练地耍着打狗棒，棒子在她手掌手背上不停地转动，女孩熟练的耍棒手法堪称舞台上精湛的杂技表演，这与林殷小时候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界都卖艺的情景十分相似，如果在地上摆上一个收银子的破碗的话。敢情这位热心救人的中二少女还会亮出更多耍杂技的技能。

　　林殷心里还没有结束无尽吐槽之前，在他们的面前不停转动的打狗棒的位置，慢慢出现了一个黑洞，由鸡蛋那么小的黑点扩大到一人高的直径大小，里面黑不见底。林殷大吃一惊，而陈探的表情就有趣得多，她的表情完全暴露了她的狂妄内心：哈哈，三观遭到打击了吧！本姑奶奶就是那么厉害！佩服吧！静静地看你“真香”。

　　陈探一把拉住林殷跳进那个洞里，毫无准备的林同学就这样大叫一声，在一片黑乎乎的空间里身体失去平衡，他感到脑袋像浆糊一样搅到一起，混乱无比。直到他站稳在一片平地上时，他双腿一软就这样明明白白地给过往的行人行了个感恩戴德下跪大礼，惹得他们的一阵惊讶目光。
　　“我们到平城人民医院了。”陈探扶起跪在地上的林殷。

　　平城是林殷小女友白晓镜的户籍所在地，平城人民医院是接收白晓镜父母住院的医院，陈探居然能在一分钟之内，把林殷从千里以外的南都带到这里！
　　林殷内心:这女孩子，非寻常人也!

　　这个发现的惊奇度维持的时间并不长，林殷迫不及待就跑到咨询处询问女朋友以及其父母的有关情况了。陈探则接着喝她的在南都大学买来的奶茶，跟着心急如焚的林殷东跑西奔。
　　在医院问到的情况并不乐观：“对不起先生，这里并没有你要找的病人。”

　　林殷愣了一下：其实，这个结果很合情合理，白晓镜至始至终都没有联系他，她是失踪了。
　　旁边的陈探比较不懂事，直接来了一句：“哟，你的女朋友胆子不小嘛，病历这种东西都敢造假！”但在看到林殷失落沮丧的表情之后，她有些于心不忍：“那个，我们再去她家里找找，说不定她父母伤势不重，已经出院了，她是在家里照顾父母呢！”

　　这个解释牵强得很，但是林殷心怀最后一丝希望：或许她平平安安地在家里，她没有出事。

　　如果医院里没有白晓镜父母的住院记录打击了林殷的希望，那么这两个人心不死要去找的白晓镜的家庭住址根本就不存在个信息对林殷来说简直就是确确切切的五雷轰顶，把他的希望轰得连残渣都不剩。

　　林殷坐在路边：“这是怎么回事？”自知道陈探非平凡人之后，林殷觉得或许陈探知道些什么。陈探也不负所望，终于从实招来：“她可能是消失了。”

　　“消失”这个词是林殷第二次从陈探嘴里听到，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觉得这话中二得让人捂肚子大笑，可是第二次听见时，却恨不得她是在玩那些恶劣的台词游戏。
　　他想起了相遇那天晚上听到的那个类似玻璃破裂的声音，好像联想到了什么，沉思许久才出声：“那天晚上你说你救了我，是指让我不像白小白那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通过什么途经救的我？是打碎那些泡泡吗？”

　　“是的。”陈探回答。
　　“我那天看到了一个泡泡连了一条线到你身上。我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曾经看到过这些泡泡把线绑到人的身上，那些人最后都消失了。我也像救下你一样救过其他人，虽然消失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但我还是想能救一个就救一个吧！但很抱歉，我没有救你的女朋友。”

　　再说太多也是无谓，况且仅凭陈探的一人之力又怎能如何兼救天下所有人？

　　不过这些泡泡确实每天都在影响着地球上的人，因为每一分钟都可能有人因此而消失。
　　泡泡每天都在慢慢地下降，进入到人们的生活中来，人类的消失就在无声无息里进行着，这是一场持久的、平静的杀戮，或者可以说是一场大型的捕杀：
　　捕杀者是这些摸不着的、人们甚至以它为美的、看似纯洁无害的透明泡泡，而猎物就是至今对此毫无知觉、甚至乐于追求捕杀者的无畏人类。

　　前所未有地，林殷心里生出了对这些泡泡的厌恶之情。

　　突然间就没有了女朋友的林殷回到学校，花了一天的时间磨磨蹭蹭地把作业改了，等到点击发送键把作业发给一起做作业的厉博，因为是周五他就收拾东西提早回了家。
　　做妈妈的看到儿子回来，嚷嚷着儿子好些天不见竟然瘦了，然后立马就动身买肉下锅，宠溺之情不喻言表。

　　“殷儿看家，我去市场买菜!”
　　“好咧。”

　　“殷儿，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妈妈背着一个帆布包，在大春天里穿着小短裙小褂子，踩着小皮鞋，时尚得不得了地准备出门。

　　“不知道，听说他最近在带队做研究。”
　　“不会是像你爹一样跑到山窟窿里挖地洞吃田鼠那样的吧”

　　“不是，我哥是带理科班的，不会出去实地考察，最多就是跨省开开研讨会听听专家意见。”
　　林殷回到家里暂时把学校发生的一堆破事放到脑后，说明了哥哥的情况之后一如既往地纠正林妈妈对林爸爸职业的误会，“妈，我爸那是考古，不是当野人的。我爸可厉害了，听说市博物馆里五分之一的藏品都是我爸带队挖回来的……”

　　“啊，行了行了，我去买菜了。”林妈妈赶紧推开门，把林唐僧的念经咒语关在门后，接着林殷听到了林妈妈大街小巷地找人天:
　　“哎，张妈，我儿子回来啦！什么？问是哪个？小儿子啊，哎，没有，没有对象，不相亲，他还要陪我几年呢！大儿子有女朋友啦，哦，没事哈，我家尽儿女生缘好嘛，从小到大不愁这个的……”

　　林妈妈的声音渐行渐远，林殷百般无聊地打开电视想看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