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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新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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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湾仔轮渡码头往北乘坐三个小时的客船到维多利亚港,接着就到了尖沙咀。
最近尖沙咀山林道172号的老楼下有一家卖叉烧的店新开张。
说实话,卖的叉烧味道很一般。
但卖叉烧的人不是很一般。
是两个挺年轻的靓仔。
两人看着像是兄弟,短发的是哥哥,长发的是弟弟。
“小弟,帮我装一笼叉烧包。”谢婷婷下班后带着同事又来买叉烧,自从知道这家店后她已经连吃了五天。
“好。”被喊作“小弟”的男孩穿着印着麦兜的围裙,熟练地打开蒸笼,隔着布拿出一笼叉烧包帮谢婷婷打包好。
可能是因为头发太长了碍事,男孩打包好后把头发扎成一个小辫,然后看向谢婷婷等着收钱。
叉烧刚出笼,还氳氤着的热气笼罩着男孩干净的脸,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明亮。
谢婷婷感觉自己还能再连吃一个月的叉烧。
“哥哥呢?”谢婷婷付好钱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声,“今天怎么没看到他?”
小弟边数着钱边应道,“哥哥出门了,一会儿回来。”
“啊。”谢婷婷有点遗憾,看来今天没法买一赠一了。
“好吧,拜拜,小弟。”她提着十分够分量的叉烧,“明天我再来买。”
“恩。”小弟抬头跟她招手,“拜拜。”
......
吴默望着那姐姐离去的背影,欣慰地看着她一天一天胖了起来。
自从厌哥伤养好后,他们就离开了湾仔,到尖沙咀以卖叉烧为生。
本以为厌哥当初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们还真的是卖叉烧。
因为厌哥说他当初流落街头饿肚子的时候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每顿都能吃上叉烧,吃到饱,吃到撑。
而且希望可以让世界上有更多的人能吃上叉烧,不管贫穷富裕,人人都能吃叉烧。
虽然,厌哥当时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逗他似的话,但吴默听到时感动地五体投地,差点泪流满面。
太伟大了。
太崇高了。
他也想为伟大崇高的叉烧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但是。
“服务员。”点了两笼叉烧包坐在店里吃的一对男女,其中那男子喊道。
“干吗?”吴默停下数钱,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这叫什么叉烧啊?”男子不满地囔道。
他的女朋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劝道:“算啦算啦,味道还行啦,关键我是来看他们家大老板和小老板的,长的超帅有没有?”
男子不悦地瞪了他女友一眼,“长的一般,叉烧味道更一般,哪里有我帅?”
“......”他女友眼神下意识飘乎,不忍心说出真相。
“你说叉烧怎么了?”吴默走到他们桌前。
男子站起身,看着眼前比他矮,穿着幼稚围裙的小屁孩,轻蔑道:“让你们老板出来跟我说话,叉烧做的这么难吃还敢出来开店,要是人人都这样,猪都会自己做叉烧了。”
男子的话说的毫不客气,他的女友看了一眼小老板的脸色,有点不忍心,急忙要把他男友拉到店外。
但他的男友死活不听。
其实叉烧只是一个借口,他找茬的真正理由是因为他女友整天在他耳边跟他说这家店的老板长的有多帅多帅,还每天都买叉烧吃,吃的他又是嫉妒又是快吐,今天看女友又要买叉烧,于是他就跟她直接到店里发起了飙。
店里还有两三桌客人,叉烧吃一半,不敢上前掺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偷瞄着情况。
“你再说一遍。”只见,平时那个虽然不太热情,但总是尽职尽责卖叉烧的小老板低着头说道。
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说。”男子哼了一声,仰头拿鼻孔对着吴默,“你家做的叉烧很难吃。”
闻言吴默慢慢抬起了头。
“你可以说我不好。”
他看向那个男子,冷冷地开口道。
“可以说我家店不好。”
又看向桌上被剩下很多的叉烧包。
吴默伸手拿起一个,充满感情地看向手中这个小而圆润的,无暇而洁白的,柔软而富有内涵的叉烧包。
接着谁也没料到,看起来纤细的小老板竟然在刹那间,一把将那个男子推倒按在桌上,另一只手把手里的叉烧包狠狠地塞进他的嘴里。
“但你不可以说叉烧不好。”
吴默又拿起一个叉烧,冷酷地继续填满那张大逆不道的嘴。
“你知道做叉烧需要费多少的心血吗?”
“你知道做叉烧的过程有多么的神圣吗?”
“你知道见证一个叉烧包的诞生有多么令人感动吗?”
“你做过叉烧包吗?”
厌哥站在案板前认真钻研怎么做叉烧包的情景,吴默历历在目。
那个男子被满嘴的叉烧包噎住,极其痛苦,看向吴默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唔唔唔说不出话,见吴默又拿起一个叉烧包要塞进他嘴里,使劲摇头挣扎。
但吴默死死地按住他,“看,你不知道,你不了解。”
“那就闭上你的嘴,给我好好吃包。”
“......”
说完吴默就放开了他,他们桌上的剩下的叉烧包都进了那男人嘴里。
没有浪费,很好。
吴默满意地点点头。
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男子的女友反应过来后突然尖叫一声,急忙拉起脸颊肿的像猪一样的男友跑了。
吴默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转头扫了他们一眼。
反应过来的众人立即低头,更加努力地吃包,一个都不敢剩下。
吴默挑了挑眉,转身把刚吃完的那桌认真地收拾好。
但没想到,他一抬头就看见厌哥站在店门外,似乎在那里站了很久。
吴默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打了声招呼,“厌哥你回来了。”
厌哥看着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地走进店里,回到后厨,穿上围布,捏起了面团。
吴默怎么感觉厌哥似乎不是很高兴。
于是他趁没客人的时候蹭进后厨,在厌哥身后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厌哥停下动作。
于是吴默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厌哥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对客人动手,客人是上帝。”
然后诚恳地看向厌哥的背影,继续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钟厌听身后吴默可怜巴巴的道歉,叹了口气。
“哑巴,你实话告诉我。”
吴默认真听着。
“我...”厌哥很少见地犹豫了,“我做的叉烧包是不是很难吃?”
“......”
吴默一愣。
然后顿时就愤怒了,都怪刚才那个扑街的傻货,刚才就应该早点堵住他的嘴,厌哥就不会听见那些话。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该如何重建厌哥的自信才非常要紧。
“怎么会呢?”吴默十分坚定地否定道,“你不要听那个人乱讲。”
吴默拿起一个刚出笼的叉烧包,十分真诚地说道:“厌哥你做的叉烧包,我可以天天吃顿顿吃,是永远都吃不腻的那么好吃。”
钟厌回头看了一眼一口又一口吃叉烧吃的十分认真的吴默。
“而且,我吃包还长高了。”吴默自己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都是因为吃了你做的包。”
钟厌听完,没憋住,笑了。
“算了,不用安慰我。”只见厌哥又重新捏起了面团,“我知道做的不好吃,我自己都不爱吃。”
“也就你爱吃。”
“......”
吴默手里拿着叉烧包,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说好的兄弟要做彼此后背的呢?
......
他们家的叉烧虽然味道很一般,也虽然这么说会很不好意思,但还是能勉强靠着脸撑起生意。
于是一家靠脸卖叉烧,老板很嚣张的店,就这样很平凡地,继续开在尖沙咀的老楼中。
......
某天,吴默跟厌哥请了个假,去了一趟乌龟的老家。
问了半天才找到一座锈迹斑斑的老楼,又在拥挤黑暗的楼道里爬了十几楼,终于敲开了一家房门。
“你好,请问是林金的阿嫲(奶奶)吗?”
这还是吴默第一次叫乌龟的真名。
细小的门缝里露出一小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一只充满了警惕的眼睛。
“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林金。”话还没说完就要关上门。
吴默心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地址是找帮里跟乌龟同乡的兄弟问的,应该是没错。
“请等等。”吴默赶紧拉住门缝,手差点被门夹到。
“绰号乌龟的,您确定您不认识他吗?”
老太太皱着眉看了吴默一眼,叹了口气,眼神很复杂。
“你找他干吗?”她问道,“他欠你钱不管我事,你不要找我。”
“我没钱,他自己还不起你就打死他吧。”
闻言吴默突然心脏一抽,有点难受。
“林金是您的孙子没错吧?”吴默耐心继续问道。
老太太没应他,只是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怀疑。
“我没他这个孙子。”老太太用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声,接着又要关门,边使劲拽门边咒骂道:“那个白眼狼,小畜生,不知好歹。”
吴默紧紧抓着门不放手。
“您误会了。”
“他没欠我钱,他让我带钱给您。”吴默装作听不见她喋喋不休的咒骂。
“他一直惦记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