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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惊险逃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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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船尾的拐角时和突然出现的一人撞了个满怀,吴默紧张地拉着乌龟后退,抬头看时,发现竟然是厌哥,顿时高兴坏了。
厌哥见是他们,收起手中打开了保险的枪。
“走,坐救生艇逃。”厌哥此刻还是平时的模样,不慌不忙,冷静得可怕。
三人协力把吊在船尾的救生艇放到海面上。
但就在此时,突然“砰!”的一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吴默感觉枪声出现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没流血。
然后他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乌龟。
顺着乌龟的目光,吴默目光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乌龟后背的衣服上开了一个洞,几秒后,这个小洞开始往外渗血,然后渗血的速度变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吴默感觉自己的视线所及都是一片血色。
“乌龟!”
吴默惊呼一声。
乌龟听见吴默的喊声,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还没有明白过来的茫然。
然后下一秒,他就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栽去。
吴默赶紧伸出手扶着他。
乌龟胸口处似乎怎么流都流个没完的血也染红了他的衣服。
吴默伸手堵住乌龟后背的伤口。
温热的,不停往外流动的血液从指缝流过,怎么堵也堵不住,不一会儿,吴默就满手是血。
厌哥举起手枪,朝他们身后连开几枪。
“走!”
厌哥把还呆呆站在原地的二人拽到救生艇的掩护后。
他们身后传来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于是厌哥扯着吴默,朝船底的救生艇跳了下去。
往下跳时吴默还没回过神,双手死死地抓着乌龟。
而厌哥依然冷静,手脚麻利地启动救生小艇的马达,一时间轰鸣声顿起,两侧的海浪猛地溅起。
趁这时候追来的水警还没反应过来,快速驶离了他们的射击范围,开往一个未知的方向。
.......
救生艇上。
“乌龟。”吴默脱下上衣,试图照着初中生物课好像学过的能使血流速度减慢的方法给乌龟包扎,却笨手笨脚怎么弄也不成样子。
“哑巴。”乌龟气息虚弱地叫了他一声。
“我在。“吴默抓住乌龟四处寻找什么一样的手。
“奶…奶。”乌龟吃力道,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帮我…照顾,奶…奶。”
吴默突然鼻子一酸,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乌龟疲惫地眨了眨眼,“还有…生日…礼…“
吴默没听清,而乌龟闭上的双眼,却再也没睁开过。
“乌龟。“吴默推了推乌龟的肩膀。
“乌龟。“
吴默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很干。
很涩。
“乌龟。”
不管吴默再叫他几次,乌龟都不会再醒过来。
此刻,乌龟总算难得正经一回,毫无表情地闭着眼。
不会再不着调地笑着,把那豆子大的眼挤在肉里,让人不仔细找还找不着。
乌龟没了。
他死了。
......
“为什么?”
吴默开不了口,他只能在心中怒吼,“为什么死的是他?”
“为什么?”
绝望无措中无端涌起的愤怒,吞没了吴默的理智。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包括系统,于是它只能沉默。
命就是命,哪有什么为什么。
情绪爆发过后,吴默只剩下浓浓的脱力感,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此刻他的内心就像一滩停止流动的死水,逐渐发臭。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乌龟身下的一摊血。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明明他才最该死不是吗?
吴默的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头一阵阵发晕,慢慢不受控制地往下低,一点一点,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额头落在了一个手心里。
厌哥叹了口气。
他捞起吴默的头,反手揉了揉吴默紧绷的脸。
但出乎钟厌意料的是,他的掌心仍旧是干的,吴默没有流一滴泪。
吴默没有哭,他只是肉眼可见的空了。
“系统。”吴默回过神的时候,才感觉自己的眼睛很干,很涩,却怎么样也无法流泪,心里强烈的胀痛无处发泄,难受的他恨不得抓肝挠肺,“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让我哭一会儿吧。”吴默使劲搓着自己的眼眶。
“不行。”系统虽然不忍,但还是回答道:“你的情绪即将失控。”
于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压抑,也只能压抑。
厌哥拿开吴默不停搓眼睛的手,果然发现他的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有流泪。
看起来又凶,又可怜。
钟厌从海里掬起一捧水,反手抹在吴默发红的眼皮上。
他一言不发,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因为本就没什么好安慰的,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生离死别,钟厌都忘了自己见过多少次。
眼皮上的一阵冰凉让吴默舒服了点,海水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流经嘴角,尝起来很咸,就像泪水一样。
吴默闭着眼。
感受到痛,也感受到活着。
他还活着。
还该死地活着。
还要继续活着。
.....
当船路过一块礁石时,厌哥停下救生艇,把乌龟的尸体放下,虽然可能会被循着发现踪迹,但如果直接把尸体扔海里的话,是会被泡烂的。
接着他们朝着海上的另一个方向开去。
吴默坐在船尾,一动不动地盯着礁石的方向,虽然早已看不见礁石了。
他慢慢意识到,他的生命里将永远地少掉这么一个人。
......
出事的时候是早上,等吴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不知道是哪的海面上飘了好久,看天色似乎快傍晚了。
为了躲开水警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追捕,船没法靠岸,因为一靠岸,想都不用想,埋伏在海岸的水警和海关人员就会把他们铐上。
因为他们现在成了逃犯。
厌哥仍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带着吴默在不见人影的海面上飘着。
似乎心里有数。
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虽然吴默是被迫的,但还是沉默了一路。
这时,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一下,饿了。
算起来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他就没吃过什么东西。
吴默扁了扁嘴,没说话。
一直盯着海面的厌哥弯腰掏出一包东西扔给吴默。
吴默接住,打开包,发现里面装着压缩饼干,和几瓶水。
他撕开包装,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吃起了饼干。
早上见着的那个太阳又回到了海平面,夕阳的余晖比黎明更加炽热,也更加血红。
厌哥也坐下,吃了点东西。
既然回不去,他们只能往外海飘,因为只有离香港的海岸越远,他们才会越安全。
但救生艇的燃料撑不了多久,他们也要尽快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吴默从上船开始就没开过口问任何问题,只是乖乖地自己坐在角落里呆着。
“你倒是憋的住。”厌哥淡淡地开口道,看了他一眼。
吴默茫然抬头。
“不奇怪接下去该怎么办吗?“厌哥靠在船头,抬起眼皮问道。
吴默垂着眼,假装努力地想了想,想不出来,最后还是老实摇头。
“跟着我等死吗?”厌哥笑了。
什么状况都不明白的吴默又摇头,却不再茫然,而是带着肯定:“不会死的。”
开玩笑,厌哥一看就是主角,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领饭盒。
“跟着你不会死。”吴默认真地看着厌哥,十分肯定地又说了一遍。
钟厌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仰着头,眼睛里装的除了他,就全是信任,他似乎有些意外,眉头抬了抬,笑意终于走到了眼里,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厌哥只是告诉吴默他们接下去要继续往外海飘,运气好的话能碰到有人生活的岛屿,运气不好的话等救生艇上的食物和淡水都吃完了,他们就该打一架,谁赢了谁改善伙食。
“……”
厌哥,求你别一本正经地讲这么吓人的话好吗?
吴默比了比自己和厌哥的体型,自己那没几两肉的排骨在厌哥面前完全没脸看,瞧人家那紧致有型的肌肉,那匀称流畅的身材比例,不用打架了,到时候他就乖乖把自己洗干净躺下就好,无需挣扎。
看小孩的脸上露出几分藏不住的惊恐,厌哥觉得好玩,搓了搓他的头。
转头再看向海面时,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眨眼间,抬起的双眼里只剩冰冷。
吴默感觉到厌哥的情绪莫名奇妙变了,不解地看向他。
厌哥侧身,懒懒地靠在船板上,“太巧了。“
“这次的意外太巧了。”
夕阳洒在他的侧脸,用光勾勒出深邃立体的五官,晦暗不明的情绪却被藏在阴影里。
吴默眨了眨眼,好像抓住了什么。
正好在他们交易谈妥,要搬货的时候突然出现,抓了个人赃俱获。
这要是没个通风报信的人谁信?
当时的形势太紧迫,没能多想,但现在仔细一想,到处都是马脚。
最后所有的怀疑都走向一个结论,他们之中有内奸。
但也有可能是交易方那边出问题不是吗?
吴默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不管怎么说,怀疑自己的兄弟还是挺让人膈应的。
厌哥听完,又搓了搓吴默的头,笑着盯着海面,眼神却没有回暖,“其实,那个张sir出现的时候我就应该注意到。”
“他出现的太刚好了。”
“虽然有可能是手下见到我后才通知他,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他倒像是知道我会来,而且是带着东西来,故意等着我去自投罗网。”
吴默想起昨天出海关的情景。
“他可能一开始并不打算出面,一个本来几年前早就升职做高层的人突然出现在那儿会引起我的怀疑,但没想到他的人第一次从船上什么都没搜出来,于是急了,忍不住现身再让搜第二次。”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所以,”吴默搞懂了,“我们早就被盯上,而且卧底趁交易时候把我们的位置告诉给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巡逻舰。”
厌哥冷冷的声音飘在海面上,“烦人的苍蝇跟了一路,只可能是我们船上的人。”
吴默眼前又涌现出乌龟身上的那一片血红,想起乌龟闭上的眼,死去的脸,忍不住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