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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H市市政 ...

  •   H市市政府在城西特意划分出一个傲慢的龙华区,供市内非富即贵的财神爷们天马行空,大块大块的人造景观围绕着高档住宅排列,颇有建设“城中之城”的意味。
      龙华区边缘的小区因为傍上了这座城中之城的尾巴,也有种自己高人一等的错觉。二十四小时实时监控,门里门外各种安保门禁的,搞得好像少一点保护措施就有人会谋杀好继承自己全部的财产。
      久而久之,龙华区的保安也自赋了一种高于其他区保安一个档次的身份。同处龙华区,这个小区的保安也不例外,在大门口不由分说地拦截下了这辆一眼看上去与这个小区档次不符的车。
      小区大门的保安从岗亭中走了出来,敲了敲驾驶员这边的车窗,示意他们停一下车。
      “先生你们,是访客吗?”
      拖着一腔不知是从哪个财神爷那里学来的傲慢语气。
      只见副驾驶上的人和司机说了点什么,便拉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邋遢的青年,邋遢到连保安都不忍皱了皱眉头。近乎齐肩的长发两边对称地炸着毛,黑色圆框眼镜低低地压着鼻梁,隐约遮住下半边的黑眼圈,跟熬夜了72小时还没有补觉旳感觉一样。
      不知是因为对傲慢语气的愤怒还是先天性格就是如此,青年一直板着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却意外地透出一种锐利又刻薄的距离感,保安不禁挺起了身,将那句略带嘲讽的询问重新复述了一遍。
      青年好似没有听见,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泼满了各色颜料的衣服口袋里,隔着大把糖纸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和电话那头说了点什么便挂了电话。
      过不了多久,小区里面就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跑向青年。
      “柴先生!柴先生您好!”男人说着,握紧柴荆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柴荆都怀疑再用力点,自己的手腕可以被拧断了。
      柴荆点点头没说什么,相反的,被晾在一旁的保安反应却无比的大:“张经理好!”
      “我不是都跟你提醒过了今天柴先生会来!你还拦!死脑筋的东西!”张经理没等保安认罪,立马转过头给柴荆陪笑,态度转变可谓是无缝连接,“让您见笑了,手下人比较笨,您大人有大量,不在乎计较这些下人的不是……柴先生请跟我来,那辆车是先生的坐骑吧,快把柴先生的车请进来……对对对!”
      柴荆无奈地看了一眼,连保安都敢拦截下来的车,自然不会是什么好车,怎么被这个张经理形容的像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名车一样。
      在他们眼里,家财万贯的人是不是高尚到连他们碰过的垃圾都可以升值?
      柴荆没有感情地笑了笑,看上去像是敷衍地感谢了下张经理的照顾。
      在等待搬家公司搬运的过程,柴荆在招待室里源源不断地被灌输着来自张经理的吹捧,终于挨到家具运完,还得潦草应付下张经理“有空赏脸吃饭”的邀请,才走进自己在H市的住处。
      将近两百平的房对于一般的单身青年来说确实是大了点,家具整齐排列好了后还是显得有点空荡荡的。
      柴荆熟练地掏出手机点外卖,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就是好,点餐下单付款一气呵成。柴荆确认送餐时间后,瘫在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正在放着一个当红男团的采访节目,柴荆瞟了一眼,看见几个人的脸清晰地映在电视大屏上,原本得了软骨病瘫在沙发上的柴荆便稍微坐正了一点。
      这几张脸柴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当红偶像团队OffBeats,以“三高”称著——高质量,高人气,高颜值。当然,出名原因除了曲子好听和颜值爆表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cp粉多。
      在这种“同框≈交往”的年头,OffBeats的粉丝特有发言权:我家cp何止是同框那么简单!
      官方好像是抓住了cp粉们的看头,擅自增加了队员之间的互动节目,使粉丝们更加了解了本命们平时的相处关系圈,再加上综艺节目里各种粉红点满满的游戏,cp粉人数逐渐上升,其影响力之大,足以洗脑无数路人转粉,无数粉丝入教。
      比如现在,副队长陆念云在主持人采访完队长沈临溪后,笑着递过去一瓶已经拧好瓶盖的矿泉水,紧接着台下粉丝们的尖叫声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
      柴荆立马解开了手机锁屏,熟门熟路地打开一个软件,发了条动态:

      @孤云归雁V
      大家!大家都看我们o团的采访了嘛!我们念云哥哥是把矿泉水拧开后直接递给我们临溪的!那宠溺的眼神我快疯了!我是不是搞到真的了!!!云溪一生推!今天我要直播画云溪递水的糖!!!爱他们一辈子!!!!!!

      字里行间的欢喜丝毫没有在柴荆的脸上表达出来,至于是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还是用网络社交表演出这个角色的喜怒哀乐,目前还没有人有资格去深究。
      柴荆在网上的网名叫做孤云归雁,网络知名云溪cp同人图画师,其成熟专业的画技,独特的画风,长期产出高频率高质量的粮,还有其极稳的车速,常年位居画师排行前三,粉丝数量和热度也极其可观。
      果然几分钟不到,这条动态已经有了可观的热度。柴荆面无表情地刷了刷下面的评论,大多都是:“看了!请开始雁太太的表演神仙下凡!!!”
      “今天我也要歌颂云溪甜美爱情和雁太太神仙画画!”
      “太太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云溪r18条漫吗?”
      “我也看了!今天我磕雁太太的云溪糖了吗?磕了!”
      “您是云溪圈最勤劳的太太没有之一!”
      ……

      一通电话打断了柴荆的思路。被打断思绪的感觉并不是那么美好,柴荆不怎么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先生您的外卖放在小区大门保安亭了,你们小区的保安太敬业了死活不让我进去,只好麻烦您自己下来取一下了。”
      靠,柴荆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才控制住自己失去理智的手不打投诉电话。
      得亏柴荆没有什么选择困难症,在宅的原则和饿的问题上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毕竟在饥饿面前,原则算个鬼。
      说罢,柴荆套着那件装满糖纸的颜料衬衫,晃悠着晃到了大门的保安亭。
      刚接受完领导洗脑般谈话的那位保安同志再次见到这位初印象邋遢的新住户时,态度来了个360°公转兼自转的大转变,满身颜料的衬衫变得顺眼了,两边的炸毛也对称得完美,还愣是从那张板着的面瘫脸上看出了气色润秀的贵格面相。
      柴荆:这保安怕不是由看面相取决放不放人进小区。
      这一天闹得也真够可笑的。柴荆提着外卖走过小区内人工湖上的长廊,轻叹了一口气。夏天的H市相比起原来的城市要热得很多,哪怕是在晚上,八月的暑气也不至于溃不成军。
      几天前,在柴荆收到H市大学录取通知书的59秒后,老爷子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日理万机的柴老先生也不等柴荆开口说什么,一下子把所有的安排全部交代,语速快到好像马上要赶去投胎,嘴皮好似机关枪一样对着柴荆就是一通扫射,交代完便转手挂掉电话,丝毫不把自己那狗屁儿子的意见当回事。
      柴老爷子的原则是从不插手柴荆的事情,让那个脾气古怪的小兔崽子自立根生或者自生自灭。但如果这件事情重要到需要柴老爷子插手的地步,柴老爷子绝对不会给柴荆任何插手的机会。
      转眼,柴荆已经晃到了楼道,现在的住处在三楼,走走楼梯的时间都比等电梯花的时间少。在柴荆望着电梯楼层持续停在22楼的一分钟后,柴荆放弃了不运动的原则,哪怕做个累死鬼也不做个饿死鬼。再说了,都一个成年的大学生了,总不可能宅到爬个三楼都费劲吧。
      三楼的声控灯好像是坏了,柴荆故意跺着脚走路灯泡也没有一点想亮的意思。也不知这小区是怎么搞的,该修的灯不修,室内隔光效果还意外的好,好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柴荆加紧了脚步,一刻都不想在这个昏黑的楼道里逗留。
      走得急了,柴荆也没注意前面的路,“咚”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人,身体因为惯性也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失去视觉的环境中,其他感官会不自觉放大,柴荆只觉得自己被一个人抱着接住了,不至于摔个狼狈的狗啃泥,虽然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没事吧?有受伤吗?”对方先开了口,无比温柔的声音在柴荆耳边抚过,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声音格外的熟悉,这感觉好比是梦间久别重逢的旧识故友,又或者是常人无法触及的一捧心花。
      “没事。”半晌,柴荆脑子短路了般补了一句,“多谢。”
      对方轻笑了一声,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你是新来的3302吧?我是隔壁的3301。”
      “嗯,我叫柴荆,请多关照。”
      这时,男人打开了自己家的门,暖橙色的灯火沿着门缝均匀地平铺在男人的侧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熟悉的温柔声线,眼前男人的轮廓,和柴荆脑海中描绘了千遍万遍的模样毫无偏差地叠合在了一起,解出了一个令柴荆想都不敢想的答案。
      “陆念云。”循着灯光,男人也同样看清了柴荆的脸,陆念云的嘴角微微上扬,桃花眼也随之荡起一泓新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柴荆承认,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到这种美人儿都会不忍心动一下,自己哪怕再描摹他几千几万遍,依然会为这般盛世美颜痴狂。
      “我叫陆念云,还请你多多关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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