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吸血之恋》琢紫

4、少年

　　她怎能不知道翌雪族那些手段。

　　“不想死就快点离开。”美达在乔莎身上搜到“信号烟花”，她不想牵扯进乔莎嗜血的爱好里，又不能放任受伤的乔莎死在这里，将信号传递出去是她最多能做到的了。

　　“你能救她，你一定能！求你了。”叶寒起身靠近美达。

　　美达摇头，道，“你我当没遇到，快走。”她催促。

　　“不！你不救她……我只能在她成为吸血鬼之前杀了她……我下不了手……”大颗眼泪滑落。

　　冰川之后美达再也没有看见男人的眼泪，一股酸涩滋味荡上心头。

　　她顿了顿，丢一个小瓶子到叶寒怀里，点燃“信号烟花”的引信后转身就走。

　　“等等！”叶寒无惧“信号烟花”会立即引来更多吸血鬼，追上美达拉她衣角。

　　美达怒目以对，他心虚的缩回手，呆了片刻立即伸手解下颈上黑皮绳穿着的饰物。

　　“三颗宝石，三个承诺，无论何时何地任何一件事，哪怕是要我的命，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无条件做到。”皮项链上红黄蓝三色不规则形状宝石在叶寒粘着干涸血迹的掌心里反射着暗淡星光。

　　“不必。”美达脱口而出，却在目光落在叶寒修长手掌心里的三块宝石时感到一丝眩晕。

　　她一把夺过皮项链，疾声道，“这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当你收下了，这两个问题，以后会告诉你。”叶寒迅速退身，以极快速度抱起莲莲消失在夜色里。

　　美达将皮项链紧紧按在胸前，一句话也说不出。

　　第二天大雨整整下了一天，傍晚雨停时长老带来消息称旅居旋风城翌雪族大公主被袭击受重伤，人已经被送回千颂雪原。

　　美达眼皮不抬查看女佣送来用于两日后晚宴的礼服，与这身礼服配套的女装纱裙摆在隔壁房间所谓的美达卧室里，十八岁成人礼本来该属于双胞胎兄妹两人共同的幸福时刻，只是现在只留下美达一人，还要以男身示人。

　　“订婚不会取消，对吗？”美达问。

　　“不会。”长老肯定的回答。

　　“没有未婚妻的订婚式？”美达轻笑，“或者，翌雪族会送来二公主？”美达眉心一跳，手指被衣服上镶嵌宝石的金属边角刺了一下，血珠瞬间凝固，伤口愈合。

　　“二公主朵丝拉本就同行。”长老满意的点头，“联姻对于翌雪族来说，势在必得。”

　　“麻烦长老安排我们见一面。”美达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庞，若不是对人血的禁食，这张脸怕早已妖娆的难以掩藏身份。

　　“两日后晚宴即可见面。”长老思索很久，最终决定拒绝美达的要求。

　　“怕我在她面前失态？”美达问。

　　“朵丝拉比姐姐乔莎敏锐，针对她我们需要拟定新计划。”长老并不掩盖，“冰川殿无须有任何负担，属下会安排好一切。”

　　“维斯什么时候回来？”美达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对于订婚仪式和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她原本也未放在心上。

　　“传来口讯，明天一早会带来苍狼族消息。”镜子里长老的脸上明显有了担忧表情。

　　美达点点头。

　　傍晚美达在隔壁房门前徘徊许久。

　　“忍不住就去看一眼！”一抹绯红身影，黑发紫眸红唇红衣如火焰一般的娜紫倚在门边，右手在门把手上。

　　娜紫来自湿地沼泽，是沼泽女巫群族里呼声最高的准继承人，只是她生性淡漠，素来喜爱自由，惧怕拘束，对于湿地沼泽的事务从不过问，唯一坚持的事是踏遍星火大陆寻找几年前失踪的妹妹。

　　她是长老之外唯一知道美达真实身份的人，总有些关于女孩成长的知识需要交代，却又是长老不能代劳的。

　　“我来，还是你来？”娜紫明亮的眼眸透着神秘光彩。“要知道推开这扇门，你是谁，关闭这扇门，你又是谁。”

　　美达缓慢又认真的点头，径直走到门前，娜紫退步站在一旁。

　　厚重的黄橡木门悄无声息敞开，室内窗帘紧闭，华丽精美的房内装饰六年如一日，这些年来整个月光城唯独这一个房间的清扫工作是由美达亲自完成，族人只当是冰川殿下以此作为对妹妹寄托哀思的方式，除了固定清扫之外美达极少再走进这个房间。

　　每一次的清扫都像是要扫去自己心头那点对于女身的眷恋，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彻底自我忘却。

　　房间的正中央是和礼服同一系列的纱裙，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裙子上，水钻和钻石射出耀眼光芒，小小的镶嵌着亮闪闪钻石的公主王冠也为双胞胎成人礼所准备……
　　她曾做过关于这缀着宝石水晶漂亮纱裙的梦，在梦里她把裙子旋成一朵朵美丽的花，盛开在草地上，在树枝上，在阁楼里，在城墙上，更在某个美貌少年的双眸里。

　　穿白纱裙的女孩是站在云端的公主，她偶尔会这么想。本该是公主，却必须穿上剪裁得体，熨烫平整的礼服，扮作冰川殿，用意念保持中性姿态，久而久之自己也将镜中人当成男孩子。

　　手指抚过纱裙上每一颗钻石，每一处蕾丝花边，每一个刺绣的暗花。

　　“最后一夜了，穿一次又能怎样。”娜紫慨然。

　　美达转身望着她，递一抹浅笑。

　　她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指引。

　　——若要担当起男子责任，那就容许自己最后放肆一次，在十八岁的前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少女的身份穿起纱裙。

　　自此之后，世间彻彻底底再无月光美达。

　　那纱裙轻薄柔软摩蹭着肌肤的感觉，轻飘飘的，恍如梦幻，却又惬意的像快要飞起来一般。

　　她掂着裙摆漫无目的的尽情奔跑，直到跑进乌鸦墓地，才恍然惊醒，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却又无从解释脚下路有许多条，单单走向的是这里。

　　雨后的墓园闷湿、腐败、诡秘。

　　她脚步踩的颇重，并不顾及泥泞和鸟类飞起时震落的冰凉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