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吸血之恋》琢紫

2、梦魇

　　红，如烈焰，如血海。

　　美达置身于无边无际又浓稠的红色汁液里，想要脱身手脚却似乎不再受自己控制。

　　她在红色汁液里奋力游动，无论朝着哪个方向目光所及不见边际，终究累到没有一丝力气，任凭身体往下沉，手边也无依附物，等红色汁液漫过头顶，呛入喉管她的挣扎更为猛烈。

　　在死神降临的前一秒，一只大手扣住她臂膊，牵引拉扯着将她拽出水面，水里长出一棵参天大树，红色躯干红色枝叶上站着银发白衣的年轻男子，他一双含冰的冷眸，一弯浅噙嘲弄的薄唇，一手捏着她的臂膊，一手持寒光凛凛的古剑，那剑尖嘀嗒着红色水珠，像是刚从某活物体内抽出，此刻剑尖慢慢朝向她的心脏。

　　“你要杀我？”美达冷然凝视对方的眼眸。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眸光森冷，剑尖近了寸许。

　　“为什么？”美达表面平静无波，私底下却在聚集力量，对方有剑在手，力量也比自己大很多，如果对抗怕是以卵击石，可是如果不出手，那人的古银剑一旦刺上自己的心脏，怕是必死无疑，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哪怕是以哥哥的名义活着的她，也是月光族唯一的希望，她不能轻易死去。

　　“你不该死吗？”那人的剑毒蛇一样滑过美达胸前，衣衫迎着剑尖破裂，连同束胸的层层被红色汁液染透的白布随即断裂，松垮的垂下。

　　那人的眼睛在她肌肤上扫视，似是能刮去层层皮肉的刀，看到心脏最深处。

　　“你，无耻！”美达有些恼羞，趁那人专注的凝视发出奋力一击。

　　那人猝不及防，扣在她臂膊上的手被震开，整个人在树干上摇摇晃晃，加之脚底打滑，几乎是要跌落进血红汁液里去。

　　美达抓住机会朝他胸口再推一掌，那人跌下树干。

　　跌下树干的瞬间他抓上她脚踝，她的身体亦跟着坠落。

　　两人几乎同时落入血色汁液里，而后迅速下沉。

　　美达想要甩开他向树干游，那人左手扣住美达右腕，右手扣住美达左腕，不知怎地连腿脚也缠在一起，使她死死被控住。

　　她落的急促没来得及憋气，沉入水中后赶忙屏息，却支撑不了太久，那人一双冷眸隔着血色液体似将她的心洞穿。

　　她觉得自己要窒息死去时，他的脸扑过来，唇对上她的唇，似是要渡气过来，她死死咬紧牙关，左右摆着头……肺要炸了……

　　“冰川殿……冰川殿……”

　　苍老低沉的声音将她惊醒。

　　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长老的脸。

　　美达起身长长舒了口气，以手背擦抹额头湿淋淋的冷汗。

　　“又做同样的梦？”长老蜡黄干枯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唯独是一双眼睛透露几许关切。

　　美达默默点头，同样的噩梦重复出现，每一次自己要在血色汁液里溺亡时才能被叫醒，在频临死亡之前她是怎样都醒不了的。只是这一次多出了梦里男子拿利器划开自己衣衫的画面。

　　这又怎么能说给长老？

　　“难道和‘血色湖’有某种关联？”长老自言自语。

　　“长老，我没事的。”美达起身。

　　长老满脸愁容道，“到底让人难于安心。”

　　“在合适机会，我会去‘血色湖’探个究竟。”美达攥拳。

　　“不可！”长老厉声道，“不，你绝不能跟西格家再有任何接触！”

　　美达有自己的心事，并未将长老慌乱的神情放在心上。

　　长老顿了片刻他幽幽道，“翌雪族来求联姻，要将大公主乔莎配于给你。”

　　“呵，长老觉得呢？”冰川是美达，美达是女身这一秘密八年来整个月光族只有长老一人知道。美达的反问是将问题抛还过去。

　　“三天后是你十八岁生日，成人礼上会有两件事，加冕和订婚。”长老声音有些沉重。“翌雪族人倒是绝佳人选。”

　　门当户对，结成联姻势必互惠互利，星火大陆上两个被排挤的低等吸血鬼种族联手的话也是不容小觑的强大力量。

　　“哪怕我不能尽人事？”美达轻声冷笑。

　　“我自有办法。”长老黯然，“纵是死也要守住该守的秘密。”

　　美达不再说话，径直走出门，走过长而曲折的玄月长廊，走出月光城，伴着一弯冷月她一直走到城外的乌鸦墓地。

　　冰川长眠于乌鸦墓地，墓碑上有美达的画像和名字，四周环着茂密松柏妖冶绚烂又不知名的冰蓝花草。

　　美达喜欢靠在冰冷的墓碑上，透过繁茂枝叶的间隙遥望星空，她不能对着哥哥的坟墓把心里的话说出声，便只能在心底悄悄跟他对话，每当撑不下去，这里便成为她所有力量的来源地。

　　今夜梦魇之后难以安眠，唯有背靠在墓碑上，如同小时候跟哥哥藏在高大树枝里，背靠背聊着梦想慢慢睡着。

　　“是谁！”美达似乎是眯眼睡去，听觉却依旧灵敏，“出来！”她抽出鞋底藏着的短刀，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蓄势待发。

　　藕色长纱裙的女子慢慢从遮掩的树后现身。

　　“你是？”

　　“乔莎。”女子仰起脸，金发，碧眸，精美的脸庞，勾魂的笑意。

　　“你想怎样？”美达警觉。

　　“听说冰川殿心情不好时会来看望美达殿下……”乔莎垂着手慢慢往美达身边靠近。

　　“站住！”美达出门时走得急，晨褛下并未束胸，纵然是在黑夜里，她也不想横生枝节。“你在等我？”

　　“嗯。”乔莎顿住步，郑重其事道，“已经是第四个晚上了。”

　　美达心中一凛，她不喜欢被人控制或牵绊。

　　“怎样？”她冷然道。

　　“呃，是想将这个送予你。”她扬起衣袖挥了挥。

　　月光下一个形同木偶的白裙女孩慢吞吞的从树干后走出来，她纤瘦美丽，一双眼却空洞无神。

　　“于吸血鬼来说精致少男少女的血可以育出绝佳容貌，尤是对于我们低等吸血鬼族群，效果更甚。”乔莎轻飘飘道。

　　美达额头血管猛然跳动几下。

　　“她是极品中的精品，乔莎不敢独享，特地献于冰川殿，希望殿下能喜欢。”清冷的月光映着她微笑的脸，那笑在婆娑林影下变得十分诡异。

　　“莲莲，展示给主人看。”她朝那木头一般的女子发令。

　　女孩歪歪头，消化了命令，举手三下两下脱光身上所有衣物。

　　月光照在少女的身体上，泛着迷人光辉。

　　美达心底也忍不住赞叹，女孩的身体毫无瑕疵，容貌亦是万里难以挑一。

　　这几近完美的女孩被乔莎当礼物送给自己，以供吸食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