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落》睦小白

18、突然造访 我始终无法

　　一觉醒来，天已经暗了下来，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听得到厨房的水声，沈朝文系着围裙在煮饭，我看着他有些娴熟而孤单的背影，想象着曾经他经历的一幕幕，过小的担当起一个家庭的责任，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我说，“朝文，我去开瓶酒。”他回过头来说好，然后微笑着看着我。
　　我始终无法用文字来形容沈朝文的笑，从表情的形容词来说应该算是微笑，可是仅仅只保持差不多2秒中的时间，微笑就渐渐暗淡下来，眼中依然是化不开的忧郁。
　　我开了瓶82年的法国干邑，倒了两杯，然后帮沈朝文将菜端出来，4菜1汤，色香味俱全，我摩拳擦掌的说，肚子好饿喔，赶快吃吧。沈朝文拿起酒瓶看了一眼，“欢颜，没想到你家里还藏着这么好的酒？”我不好意思的说，“很多都是客户送的，我自己很少喝酒，我家老爷子又不喜欢喝葡萄酒，我就留着有的时候朋友聚会拿去大家一起分享。”沈朝文摇了摇酒杯细品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他的手握住我搭在桌边的手说，“谢谢你，欢颜。”而这一次的感谢，我恍然间明白了它的含义，我摇了摇头，用另外的手握上他的手说，“快点吃饭的吧，一会冷掉了。”沈朝文吃的不算多，米饭也没吃，我想他应该是为了保持身材，我管不了那么多，用横扫千军的阵势狂吃起来，我差不多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下午又耗费了那么多的体力，说不饿是假的，我也不用保持身材，反正是那种吃了再多也不会胖的体质。
　　饭后我们靠在卧室的阳台上看星星，可是天空一片漆黑，我感叹着说“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一年了”。沈朝文恩了一声，随即忽然问我，“你朋友平时都不会来吗？”我笑着说，“他们来干吗？我家又没什么好玩的。”转念一想，他应该问的是嘉楠，我淡淡的说，“嘉楠只是有时偶尔送我回来的时候上来坐坐。”我转身到冰箱里拿了盒和路雪到阳台自顾自的吃起来，沈朝文揉了揉我的头发，微笑着说，“还跟小女生一样”，眼神里多了些许的怜爱。
　　周日我睡到很晚才起来，沈朝文叫我起来吃早餐我仍然蒙头大睡，手机短信的铃声响了有N次之久的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住将它撇了出去，可是它仍然不死心的响个不停。沈朝文好脾气的将手机捡起来送到我手里，温柔的说，“看一下是谁吧，万一家里人有急事呢？”我懒洋洋的说，“不会啦，老爸老妈都不会发信息了。”接过手机，六条信息，其中有四条是晓贞的。
　　“老大，你明天生日，为了给你跟嘉楠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我们决定明天就不打扰你了，但是为了尽我们的心意，我们决定今天先给你庆祝一下。知道您平时应酬多，今天我们就以家庭聚餐的形式为你庆祝了，明天你跟嘉楠再山珍海味吧，我们先去准备了。”
　　“老大，我们大概2个小时会到吧。”
　　“老大，我们一行6人已经开车准备出发了，你有没有起床啊，都没有回一个信息给我。”
　　“你不是没在家吧？”
　　我“腾”的坐了起来，赶紧给晓贞回了信息——我确实没在家。
　　沈朝文看着我的反应，坐在我的面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我同事说要来给我庆祝生日。”沈朝文问，“你今天生日吗？”我说“不是，明天。”我将语气减慢强调的说，“问题不是我哪天生日，是他们要来？”沈朝文淡淡的说，“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没问题。”
　　我当时迅速的思考着两个问题，第一，这6个人是谁？第二，她们来了我怎么跟她们解释沈朝文的存在，毕竟他不是普通人。
　　第一个问题好搞定，发个信息给晓贞就知道了，得到的回复让我有些安心，都算是我手下的心腹，跟了我最短时间的还是晓贞，也有1年多的时间了，对于她们我是放心的。
　　第二个问题，我想了很多答案，后来想想，我又何必跟她们解释呢？随她们去想吧，问心无愧就好。
　　拿起电话打给晓贞，说你们过来的时候在楼下等我，我大概20分钟在楼下等你们。我起来简单的把自己和房间都收拾了一下，换了套家居服，准备下楼的时候，我问在阳台吸烟的沈朝文，“你真的不在乎吗？”沈朝文反问道，“在乎什么？”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晓贞她们已经在楼下，地上放了很多塑料袋，晓贞看着我从楼道走出来，坏笑着说，“老大，不好意思喔，这么早打扰你。”我微笑着对大家说，“你们给我庆祝生日，我很感谢，其实我刚才在家，说不在家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家里有客人。”晓贞她们一副领悟的模样，连连点头说，“知道，理解。”我收起笑容，严肃的说，“你们不知道，因为在我家里的是沈朝文？”我看着大家写着错愕、怀疑、惊讶等不同的表情继续说，“我不想解释什么，但是如果要上去，我希望你们能做到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一样，具体怎么做你们应该清楚了吗？”晓贞点了点头，因为她之前早已知道我跟沈朝文的相识，所以要比其他人镇定很多。我看着依然有些发愣的赵霞说，“小霞，你怎么了？”赵霞摸了摸胸口，“老大，我紧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其实没什么的，就把他当作普通的朋友看待就好了。”赵霞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我尽力。”被紧张的气氛影响的，我的心跳似乎也有些加速，甚至对自己平日里面对沈朝文的平淡甚是钦佩。
　　电梯里，大家都没有讲话，晓贞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我所住的楼层，赵霞一把抓住了晓贞，我看到她的手有些颤抖，晓贞打趣的说，“你有点小强的坚忍行不行？”大家哄笑，赵霞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我不行，脚都软了。”晓贞扶着她嘀咕着说“没出息”。
　　我摸了口袋才发现没带钥匙，按下了门铃，沈朝文开门冲我微笑。大家沉默着进去，晓贞把赵霞扔在沙发上，我冲着沈朝文说，“朝文，你看，知道你在，有一个连路都不会走了。”沈朝文微笑着说，“是吗？”然后对我说，“欢颜，我要出去办点事情。”我问他要用车吗？他点了点头，我从房间里拿出车钥匙给他，告诉他车就停在楼下，让他小心点。我没问他要去做什么，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走后我才想起来，我们大陆地区车辆是右侧行驶不知道他是否习惯，后来想想，他都那么大的人了，应该不需要我操心了。
　　沈朝文走后，赵霞有那么几分钟仍然沉默，而后她突然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老大，快点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拍拍她的脸，“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还有我希望你们记得我说的话。”晓贞抿嘴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其他人说“我们赶紧收拾吧。”
　　那天她们买了很多东西，包括装饰用的彩带，雪雾，蛋糕，蜡烛，还有很多菜。她们分工很明确，而我的任务只有坐着等待，看着她们在身边忙碌的身影，我忽然觉得被一种幸福感环绕着，晓贞示意我到阳台，她很诚恳的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老大，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过问你的私事，但是毕竟旁观者清，其实嘉楠真的挺好的，我希望你可以现实一些。”我点了点头，我知道那时无论说些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不论是对晓贞还是对自己。